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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请让我的孩儿早早脱离苦海。”
就在他上香时，后面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黑衣男人在屋外脱掉了雨衣，跨过门槛，“老太爷，有小少爷的消息。”
蒲团上的老人睁开眼，颤颤巍巍起身，“说!”
“有人在调查小少爷的消息。”黑衣男人盯着佛堂内的菩萨像，心中默念我佛慈悲，“那人查到了我们头上，我们的人反调查了回去。”
黑衣男人拿出了揣了一路的资料，语气激动，“当年小少爷离开家后，辗转到了个叫雀山的地方。他在山脚下的林村定居，一年后娶妻生子，后面一直在林村生活。”
老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太爷，我们已经查到了小小少爷的消息。”黑衣男人滑到了照片，“小小少爷叫炎燚，目前在A市干直播。”
老人摸过屏幕上的照片，这模样分明和他的孩子一摸一样。不可能错的，这绝对是他的孙儿。
菩萨显灵了，他的孩子还给他留了样宝物。
“他在哪，快，把他带到我的面前!”
“老太爷，还有个消息。”黑衣男人面露难色，“是水菩萨...”
老人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宣纸上绘下复杂的法阵。法阵中的符号不断变化，最后汇聚成叫人难以理解的文字。老人只是匆匆撇了眼，立刻知道是什么情况。
“那东西又出来了?”
“是，当年地震没把它灭了，时隔多年它似乎又恢复了力量。”
“你现在赶到林村，一是把我的孙儿带回来，二是处理一下那东西。”老人看向窗外厚重的云，“万事小心。”
...
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后，炎燚一行人赶到林村村口，雨停了，四周还黑着。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激起一片水花。
村里一副蝗虫过境后的惨状，满地狼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每家院子都被捣毁了。下了两天的暴雨，村里的树也东倒西歪。
小客车司机把车横在了村子门口，“这会不下雨，我正好出发。”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名片，“下这么大的雨，来林村的长途公交车应该也会停一阵子。要用车随时联系我，我各村都有兄弟，到时候给你便宜点。”
“师父，你把收款码打开。”炎燚说。
小客车司机舔了舔嘴唇，大概明白对方要干什么了。他拿出手机，先引入眼帘的是几十个未接电话。有警方的，有急救中心的，也有客车队长的。
他当下心里一凉，觉得应该是出事了。
客车队长一路上都没给他报消息，加上警方和急救中心十几个电话，很难让他不多想。
“怎么了?”炎燚问。
“不会出事了吧。”小客车司机尝试给队长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起。
电话对面全是杂音，他耳朵灵，从一片嘈杂中挖到了有用信息。
有人需要急救，有人已经失去了呼吸，需要送到医院急救。
“完蛋了，我队长的车出事了。”小客车司机不敢相信，“已经有人死了，你们村里人已经有人死了。”
这时候，天空又劈开一道惊雷。
炎燚看见了小客车司机的嘴唇失了血色，顿时没了声音。他迅速握住了司机的肩膀，默念了几句咒语，让对方暂时安稳下来。
“师父，你家是不是就住在这儿附近?”炎燚扫了他的收款码，往他的账户上打了一千，“你先别回文城，趁着不下雨回开回家。”
小客车司机已经把自己安慰好了，他们开大车的很容易出事故，加上暴雨天路面湿滑，这不过是个意外而已。
他和炎燚一行人告别，缓慢开进了山路。
村里原本都暗着，不知是哪户人家听到了发动机的声响，一盏灯亮了，紧接着是两盏，三盏。
炎燚数了一下，一共有五户亮起了灯。看来这五户人家就是死守着不肯离开的村民了。
离他们最近的门打开，冲出来条大黑狗。他的主人是村里的木匠吴爷，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了。吴爷呵斥一声，大黑狗夹着尾巴进屋。
吴爷眼神不好，走到几人跟前才看清是谁，他顿时大喜，“小炎，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看看外公。”炎燚闻到了吴爷身上沾的血腥味，目光落在了他的左手上，“吴爷，你手怎么了?”
吴爷下意识摸了下左手的纱布，摇头道:“唉，我老头子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昨天下午我宰鸡，没想到一刀就划到了手上。”
“你小心，我先回去了。”
“诶，你咋这么快就要走了呢?”吴爷冲他挑挑眉，“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两人是谁吗?你还是第一次带人回村子呢。”
“等白天好了，我现在有事要忙。”炎燚语气平淡。
吴爷见没法挽留，只得转身进屋。
三人朝着目的地走去，一路沉默不语。炎燚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沉重得很。村里人遭遇了事故，极有可能是顺川的手笔。毕竟这些逃出村的村民算是明晃晃的反叛者，顺川动手杀了他们，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顺川的力量居然能恢复成这样，少不了村里人的供奉。
留在村里的这些人都是杀人凶手。
三人去家里走了一趟，家里并没有人。安定拨打了阙昇的电话，接通了。阙昇说他现在在祠堂，进来的时候要小心，别破坏祠堂外设置的阵法。
他们绕路去了祠堂，这一路上开门出来打招呼的人不少。话题多聚集在余水身上，大多想让余水进家里坐坐。
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你被盯上了。”炎燚说。
余水这一路上都没戴眼罩，回道:“看出来了，他们都是大凶大恶的人。你肯定得好好保护我，觊觎我阴气的人可不少。”
“那你可要跟紧我，千万不能相信其他人。”炎燚回道。
“不说我也知道。”余水扯住他的衣服下摆，“果然像你说的那样。到了你的地盘，你罩着我。怎么办，我真的想喊你哥了。”
炎燚瞥了他一眼，有点无语，“行了，别耍嘴皮了。”
祠堂立在一片空地上，它外墙刷着红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炎燚检查了下祠堂外布置的法阵，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法阵，能拦住大部分的邪祟，和余水家里的天罗地网咒有异曲同工之妙。
安定绕着祠堂走了一圈，检查阵法是否有地方损坏。随后她敲了敲大门，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嘎。
门开了。
阙昇眼底满是乌青，看起来憔悴不堪。他在看见安定的瞬间扯了下嘴唇，但随之沉下脸。
“炎燚，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是你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我什么时候给你打过电话?”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明天就是新年了，祝大家事事如意！
谢谢这一年宝们对我的支持，我爱你们！
第147章 顺川神
炎燚检查了下通话记录，阙昇一共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前两个没接到，第三通电话在半小时后，通话时间一共五分钟。
阙昇那只拨出过两通电话，一通是打给了客车公司找车，另一通就是打给了安定。拨出的两通电话都来自四天前，炎燚接到的电话来自三天前，存在一天的时间差。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阙昇先给安定打电话，随后顺川照着阙昇的语气给他拨打了通一摸一样的，目的是引他回村。
他身上肯定是有什么顺川想要的东西，炎燚心想。
口袋里的戒指隐隐发烫，他抚摸戒指背后的刻痕，心中逐渐平静。
祠堂内没有开灯，只烧了几根蜡烛。炎燚去看了眼外公，人还是昏迷着，不过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就像安定婆婆说的那样，既然外公的意识能穿进幻境，为他们指出一条出去的路，说明外公没有被限制到那种程度。.
他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唯一能做的是留在村子，陪在外公的身边，以便不时之需。
阙昇这两天已经熬得双眼通红，炎燚离他不远，两人沉默地对视。余水站在牌位边，一遍又一遍扫过这些在地震中死去的人。
在老祠堂倒塌后，外公让装修师父减小了祠堂的规模，只留出两个房间——一个房间供奉在地震中无辜死去的人，另一个房间供奉林村的先祖们。
在决定计划时，村里人提出强烈的反对。他们觉得祠堂的规模必须要扩大，不供奉顺川神也得供奉其他神仙，林村必须得有个坐镇的神仙。但外公力排众议，亲自参与祠堂的再建工作，不让村民有插手的机会。
村民们眼见着祠堂修建完成，没有任何转机，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一事实。
外公每天都会来祠堂为死去的人上香，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其他时间祠堂都锁着门，没任何人能进来。
他们所在的房间是供奉地震中遇难者而设的，四面都供上了牌位。炎燚现在还记得具体人数，一共三百二十一个人。
他依稀记得陶蕊阿姨的名字也在内。
“村里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炎燚问。
阙昇看了他一会，摇头道:“没什么事，该看的你也看到了。愿意走的走了，不愿意走的就留下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等天亮你就走。”
他看向余水，“姓余的，你带着他走，天一亮就走。”
余水朝他们那边看了眼，没多说话。他是跟着炎燚来的，炎燚在哪他就在哪，他没必要听阙昇的话。
“这种时候还有必要瞒着我吗?”
阙昇想起师父的叮嘱，厉声道:“你是听不懂话吗？这事你没必要管，和你无关!”
“无关?如果不是顺川伪装成你给我打电话，你还要把事情捂到什么时候?我是你的师兄，我是外公的外孙，为什么就和我没关系?”
“因为你不能管，你管不了!”
“哪来的歪理?”炎燚无语透顶。
“小昇，和你师兄说吧。”安定打断，“你师兄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你们是一家人，他有知道的权利。”
“定婆婆!”
安定给昏迷的林高擦了擦脸，说道:“你送出去的那辆大巴出事了，我猜人应该死了大半。不出多久那些人的魂魄就会飘回林村，被顺川吸收也是分分钟的事。”
“什么?”阙昇不敢置信，“我在车上设置阵法了，怎么可能会出事。”
“小昇啊，不是把人送出去就万事大吉了。我这一路上听小炎说了，顺川在一年前就出现在了暗网上，利用情咒来吸收人的精气。这东西与时俱进，居然能通过网络的方式来恢复力量。”安定转过头，“网络上的纷争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人的情绪经常被网络左右，只要在网络上投入负面情感，顺川就能借此恢复力量。它的力量绝对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强大，它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
阙昇定在原地，不敢相信这一切。当年顺川的力量就极为强大，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地震，师父绝对没法压制住顺川。
这才过去十几年，顺川的力量就恢复到让安定婆婆都生畏的地步了吗?
炎燚轻声说:“顺川要的是我们的命。”
阙昇沉默了很久，最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炎燚，“你给师父看的三头铜像是当年顺川的化身。当年雪阿姨被人夺舍，是师父给驱的，驱的正是从顺川中分裂的一丝邪气。那次被夺舍后，雪阿姨就能感受到顺川的气息了，她会不受控制地被顺川所吸引。”
阙昇顿了顿，“所以雪阿姨被吸引到了林村，在林村定居。”
“师父在看到三头铜像之后，立刻带着我去雀山的顺川庙遗址，结果放有铜像心脏的坛子被毁，我们也在雀山上遇到了顺川。”
阙昇的嘴角不自觉抽搐，继续道:“师父那天为了保护我，跟着蟒仙去追击顺川。结果师父的魂魄被扣了，蟒仙也没回得来。前两天狐仙回来过一趟，它救出了蟒仙，但师父还在和顺川纠缠。”
“村里人有人听说师父出事，立马找人要砸掉祠堂，盖新祠堂。”阙昇握紧了拳头，“那个姓吴的老头直接搬出了偷偷雕刻的顺川神雕像，说要继续当年的信仰。一部分村里人不愿重蹈覆辙，一部分人认为顺川可信，跟着姓吴的回了家。”
“林婶害怕，要我帮他们出村子。正好我手里有客车公司的电话，就让他们快找了车来接人。但客车来的路上遇上了暴雨，开了半天才到。期间又有三四个人被吴老头洗脑，选择留在村里供奉顺川神。”
“我把愿意走的人送上了车，结果吴老头组织村民拦住客车的道，骂他们是叛徒，放话只要敢出村就必死无疑。有些村民不肯走了，在村口闹了很久。”
炎燚点点头，看来客车队长说的出事就是这个意思。吴老头组织村民闹事，客车队长没办法解决问题，只能喊了同事前来帮忙。
他们这才误打误撞地上了小客车。
“我怕他们会伤害师父，只能先把他带进祠堂，在外布置了法阵。寻常邪祟进不来，有人靠近阵法，我也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阙昇看向祠堂的牌位，“师父经常为它们上香，它们也懂得知恩图报，暗暗地保护着师父。”
“村里一共留了多少人?”炎燚问。
“大概得有二三十个。那些人打小供奉的就是顺川神，对它有无法割舍的感情。”阙昇深吸一口气，“尤其是吴老头，他看师父倒了，立马自荐当领头羊。不仅带着剩下的村里人挖出了雀山上的顺川庙遗址，还光明正大的把顺川的雕像搬了上去。”
炎燚的脑中滑过吴老头奸诈的表情，他似乎对余水和安定非常好奇。但越往村子里面走，对余水好奇的人越多。余水说觊觎他阴气的人不少，他肯定通过左眼看穿了村里人的欲望。
可村里人为什么需要余水的阴气?
难道他们已经被列为帮助顺川恢复力量的一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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