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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水心里飘飘然,压着声音强调,“行,等我们回去再好好算算账,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炎燚背上爬起一阵鸡皮疙瘩,总觉得余水哪哪都不怀好意。
他闻了闻余水身上的味道,把还挂在自己身上的手甩出来,嫌弃道:“余局长,你已经臭了,能不能去洗洗澡,讲求点个人卫生。”
“还没结婚呢就嫌弃上了?”余水稍显失落地起身,“以后该怎么办。”
“滚吧你!”炎燚踹了他一脚,“你想得太美了吧,排队去!”
闻言,余水又一屁股坐下,“看来你还在给我排了个名,就这么想和我结婚?”
“你说话不把门啊,能不能先洗澡去。”
余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脱掉衣服丢到沙发上,转身进浴室。
沙发很软,躺一会眼皮子就不住地打架,炎燚打了个哈欠,平躺着看天花板。
这一路不对劲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大家看似已经讲明白了,但又似乎都在隐瞒着什么。
他对顺川的了解少之又少,大多是从他人口中听说。而大家对顺川的了解也不过停留在表面,只知它是个为害一方的邪物,难以彻底消灭。
顺川只是单单来复仇的?
还是说它还有其他阴谋?
炎燚揉了揉脑袋,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没过多久,他看见浴室门的水蒸气涌出,余水顶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又坐到了沙发上。
“我洗好了,你去吧。”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炎燚大概讲了下林婶的事,随后给他的微信传了几张照片,“你看看这些阵法是干什么用的,我怀疑是某种仪式,说不定能帮上忙。”
余水粗略地翻了几张,过了会,他开口道:“我好像在总局见过差不多的,我问一下王卜。”
“他最近怎么样了?”从罗布回来后,他一点王卜的消息都没收到,不免好奇。
“他现在人在231总局专门研究古籍,金老破例让他留下了。”余水皱了下眉,“别想他的事了,去洗澡,别感冒了。”
“我已经感冒了好吧。”炎燚咕哝一声,拿好衣服进浴室。
等他洗完出来时,先前送他们过来的中年男人来了一趟,他说半小时炎家老太爷在祠堂要见他们,让两人做好准备。
炎燚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准备在房间里面活动活动酸痛的肌肉。
这个房间很大,分里外两间,外面是会客的厅,里面是卧室。房间整理得非常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在打扫。
炎老爷子说这儿曾经是他父亲住过的屋子,里面的东西几乎没有动过,还保持十几年前父亲刚离开的样子。
他走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目光落在一排摆放整齐的照片上。
这些照片记录着他父亲每一个年龄阶段,从出生,入学,毕业。令人奇怪的是,照片上的父亲几乎没有笑容,就连家族合照都冷漠得出奇。
“你父亲和你长得很像。”余水说。
“我一开始还以为我和妈比较像呢。”炎燚挠了挠头,“说实话我都不记得我爸妈长什么样了,外公一张他们的照片都没留下。”
说话间,敲门声响起。中年男人推开了大门,说他们可以过去了。
炎燚整理了下心情,跟着男人前往祠堂。
自称是他小叔的人等在廊前,先一步拦住了两人,他朝着中年男人使了个眼神,中年男人立马识相退下。
炎照推开另一扇门,侧身让出位置,对炎燚说,“我有话跟你说。”
说着,他对余水做了个止步的动作,“你是炎燚的朋友吧,你先在外面等着。”
门“哐”一下在两人面前砸上,里外两人都傻眼了。
炎照穿着一身干练的衣服,气质非常老干部,一看就是在官场沉浮多年。
这算的上是家里的长辈,炎燚也不好太过放肆,只得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等他开口。
“你不该喊我一声小叔吗?”炎照开口道。
“小叔。”
“你这些年都在哪?”
“在林村,前两年去了A市。”炎燚说。
“你爸走之前带了不少钱,都用完了?”
炎燚瞬间就能猜出他意有所指,敷衍道:“嗯,都用在重建村子上了。”
炎照喝了口茶,说道:“所以你才会在外面抛头露面地赚钱吗?”
这句话非常带刺,把他架上了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炎照放下茶杯,继续说道:“你网上黑料那么多,直播还有人愿意看吗?”
“你讲话没必要那么夹枪带炮的。”炎燚站起身,“我还要去见爷爷,先走了。”
炎照重重磕下茶杯,说道:“坐下,一点规矩都没有,这儿是炎家,不是你随意撒泼的村野乡下。”
“我现在还不算炎家人吧,又没举行什么认亲仪式。我就是乡下长大的野孩子,过不了这样的好日子。”炎燚匆匆地撇了他一眼,准备开门。
“你和你爸一样!”
炎燚的手停住了,他迟疑回头,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又怎样,需要谢谢你的夸奖吗?”
炎照被他这股语气弄得一肚子气,说道:“别以为老太爷喜欢你就万事大吉了,你爸既然离开了炎家这扇大门,就别想着自己孩子有再踏进来的一天。除了老太爷之外,炎家不可能会有人认你。”
炎燚叹了口气,假装懵懂地问道:“小叔,你是害怕我和你争家产吗?”
“你说什么?”炎照气急了,“你胡说什么?”
“小叔,那你在急什么啊。”在余水身边待了一年多,别的本事没学会,阴阳人学得一套一套的。既然他这位小叔上赶着来恶心人,他就没必要再三忍让了,“刚刚你是故意不让爷爷见我的吧。你什么也不图,但还是要争对我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人,未免太奇怪了吧。”
“炎燚!”炎照几乎是用吼的。被一个不知从哪来的野孩子戳破了心思,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
“干什么!”炎燚也吼,“有何高见?”
屋内剑拔弩张,屋外的人也坐不住了。炎老爷子推开门,争吵声戛然而止。炎老爷子把炎燚拉到身后,紧紧地护住。
炎照看见炎老爷子就像耗子见到了猫,刚刚那点气焰全消失了。
“你还有心肝吗?小珂失踪那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小珂的孩子,你居然还敢这么对待小珂的孩子。”炎老爷子的拐杖压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和你那个爸一样,一点儿心肝都没有!”
炎燚发现这家人很喜欢用你和某人一样的句式来骂人。
“我...”炎照低下脑袋,竟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当年你就讨厌小珂,小珂离家出走与你也脱不了干系。”提到这个,炎老爷子有点胸闷气短,“要不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小珂会走吗,我的小珂会死在外面吗?”
第157章 水菩萨
闹完那一出,炎家原本等着看热闹的人都出来了。
炎老爷子生了大气,指着炎照的鼻子骂。他口中炎照那没出息的爹就站在一边,一口一个大哥地劝着。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特殊,炎燚都想抓把瓜子和余水一块坐下看戏了。
“走吧,孩子。”炎燚被炎老爷子抓着手,径直从炎家人身边穿过,炎老爷子声音洪亮,道,“都给我睁开眼睛看清楚了,这是我炎明志的孙子,谁再敢把爪子伸到我孙子面前,就是跟我作对,跟炎家作对。”
炎老爷子在炎家极有威严,此话一出,没人再敢在明面上给炎燚使绊子了。
两人被炎老爷子带进炎家佛堂,期间中年男人出现了一趟,替他们关好了门,影子落在大门的位置。
“孩子,你受苦了。”炎明志拉着炎燚的手,放心道:“幸好把你给找回来了。”
感天动地的认亲情节有一次就够了,炎燚哄了一会炎明志,直入正题,“爷爷,我外公…”
“你外公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有明杰在出不了什么乱子。”炎明志带着炎燚到菩萨像面前,交给他三支香,“孩子,这是炎家祭拜千年的菩萨。你如今是炎家的一份子,自然是要菩萨瞧瞧你的样子,让菩萨保佑你。”
炎燚抬头看向那尊几乎顶上天花板的白玉菩萨像,它的模样和梦中的水菩萨相差无几。
“水菩萨?”炎燚喃喃道。
“你知道?”炎明志只好奇了一秒,便说道,“孩子,你相信转世投胎吗?”
“信。”
“那你相信有人能控制转世投胎吗?”
干这行那么多年,炎燚排过很多命盘,也看过许多人在命运中沉浮。他知道,很多人的命中苦楚都是上辈子欠的债。他们虽说转世投胎,但身上背负的业债还在,需要通过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去还。
人要通过不断地转世来消除业债,而会转世成什么没人知道。
炎燚有排过上辈子是只猪,这辈子是人的盘,那人保留了动物的习性,胖得吓死人,除了吃和睡没其他的欲望;他还排过两世都是人的盘,那人两辈子的生活条件天差地别,一世富可敌国,一世穷困潦倒。
转世是最为复杂的东西,完全是不可控的。
“我不信,这还是过于玄幻了。”炎燚回道。
“虽说炎家这位菩萨的本体还在炎家,但它其实已经化身入世许多年了。”炎明志从香案台桌下拿出一个檀木箱子,从中翻出几张已经泛黄的宣纸,“这是当年你父亲出生前我收到的预言。关于你的父亲,也关于家中这尊菩萨。”
炎燚接过宣纸,下意识看了余水一眼,余水立马心领神会,凑到了他身边。
宣纸上的文字一笔连成,应该是一得到消息后就迅速写下的。
“汝子乃昔年护国大将军炎珂转世,勿拘之,当顺其天性,任其自在。吾二十年后自当出世,此子为余水。”炎燚喉头一紧,“余水,怎么会是余水?”
余水蹙眉,完全没想到炎家的事和自己也有关。
“爷爷,水菩萨转世成为余水?”炎燚放下宣纸,“这是什么意思?是余水,还是说同名同姓?”
“当年我原本以为是假的。但你的父亲是乙木日主,生于亥月,无根可扶,日主失令,身极弱。盘中官杀旺相紧贴,财星生杀,全盘无印星可化,担不起官杀的大命格。”炎明志叹气,道,“这原不该是他的命。但你奶奶当年难产,怎么生都生不出来,拖了一夜。事实就是那么残酷,差一天,人的命便天差地别了。”
“你父亲出生后,我找遍了所有的道士术士,想要改他的命。可我带着孩子找遍了全国上下所有的能人,甚至去询问了那位231局的金老,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炎明志摇头,“他们说你父亲必然会英年早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任孩子自由,让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好享受世界。”
“从外面回来后,我不敢让你父亲出门,只能把他锁在家里,尽可能地教他保命的方法,让他面对邪祟时能应对自如。”说着,炎明志看向了水菩萨,“菩萨一早便料想到了我没法放任孩子自由,再三叮嘱我,可惜我还是放不下孩子。”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我当年放任你父亲自由,你父亲会不会多留在我身边几年呢。”
“炎照,也就是你小叔。”炎明志声音突然拔高,“炎照这小子嫉妒心强,他觉得你父亲就是个泥做的菩萨,天天在你父亲身边煽风点火,要你父亲快点离开炎家这座牢笼。”
“炎照这小子以为我一直蒙在鼓里呢,其实我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炎明志叹了口气,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你父亲走后,我一直注意着你父亲的命盘。在他离开家五年后,也就是你出生的第一年,他的命盘彻底不动了。”
炎燚有记忆。有段时间妈妈总是哭,哭完就带着他去村里的祠堂。那时候的他对父亲没有概念,不懂妈妈悲伤的情绪从何而来,更不懂为什么自己要陪着妈妈一起跪。
如今看来,妈妈原来是在想念早早离世的父亲。
“第一个预言成真后,我把我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找水菩萨的转世上。”炎明志看着余水,“我和你妈妈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你当时躲在你妈妈身后,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水菩萨的转世,你这双眼睛和它实在太像。。”
余水后背发凉,一时间茫然不已。
“我一直在观察你的动向。你妈妈为了你一直在外奔波,就和当年的我一样。”炎明志摸了摸下巴,“没过多久,我听说你们出事了。后来你父亲把你带回城里,我就查不到你的动向了。”
炎明志又从那个檀木箱子里翻出一块腐朽的木板。炎燚接了过来,发现木板上刻着水月庙。
余水自然是一无所知,炎燚却一下心知肚明。
不出意外,这块木板已经存在了百年。
“这是炎家先祖留下来的木板。当年水月庙因为战争被毁,炎家自身难保,实在无力续奉香火,只得将这块木板立在被毁掉的庙前。”炎明志说,“好在炎家又起来了。我们把水月庙扶了起来,重塑了水菩萨的身子。”
他指向佛堂内的菩萨像,“这便是当年重塑的菩萨像,说起来都有五百多年的历史了。”
“炎先生,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到底和你们供奉的水菩萨有什么关系?”余水说。
炎明志笑了一声,让他们去桌上看看。
两人走到桌边,发现桌上有张新写的宣纸,内容是‘尔问婚姻叩佛前,良媒即日说良缘。四面不妥身旁利,九百年前定姻缘’。
炎燚顿时愣住,这不是他和余水在安边寺求的签吗?这两行签字只有他俩知道,爷爷是怎么知道的?
炎明志背着身点上犀角香,淡淡的烟飘起来,他开口道:“你知道顺川为什么要你的身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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