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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从菡没有打断对方说的任何一句话，因为她知道现在纪眠月需要一点时间来抒发自己的情绪。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心软又善良。在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不要伤害别人。而不是自己会失去什么，简直让人的心都变得软软的。
对比之下她可没有那么善良。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没有找你要过钱啊……”
文从菡装作惊讶地询问，纪眠月哭到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我知道你和妈妈妈咪关系好。我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被赶出去，所以我才会提出结婚这件事啊。”
文从菡她的声音缓慢又温柔的，听在耳朵里简直像是一场春风吹过。
“我也是有点担心融入不了这个家，所以如果我们结婚之后我希望你可以帮帮我。这样的话，你也还是妈妈和妈咪的女儿。”
“这不是很好吗？妈妈和妈咪并没有失去一个女儿，而是多了一个女儿。”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等我们结婚了之后过个两年……”
文从菡知道自己应该说出离婚两个字来骗骗纪眠月。可是她下意识的就是，连这两个字都不愿意说出口。
哪怕是安抚……哪怕是欺骗……她都不愿意说出这种可能性。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亲生妈妈和妈咪……她们又要怎么办呢？”
善良的人，总会顾及到自己不要伤害到别人。在考虑完文从菡之后，纪眠月又想到了自己的亲生妈妈和妈咪……
“如果我们结婚了住在一起，她们简直就像是同时失去两个女儿了……”
纪眠月的愧疚和负罪感几乎要淹没了她自己，她的脑海里出了两位温柔的女士捂着脸痛哭。
听到这里，文从菡确定了纪眠月果然不记得当初的事情了。她看着面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她的心有些刺痛。
“对不起，眠月你见不到你的亲生妈妈和妈咪了……”
“我高中的时候，她们出车祸……”
“她们都是很好的人，我很爱她们。”
提到已经逝去的妈妈和母亲，文从菡的眼角也有些湿意。
“我……我见不到了……”
纪眠月听到这句话之后，只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泪水汹涌成河，这一次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刚才她脑海里出现的两位温柔女士，在这句话之后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一次都没有见到……”
“一次都没有见到……我的亲生妈妈和妈咪……”
不是害怕伤害她们了，是永远也没有机会见她们一面了……
纪眠月脸上的痛苦掩盖不住。
她的心因为太过柔软所以变得鲜血淋漓。她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指缝间满是泪水。
文从菡没再开口，只是轻轻地将人抱在怀里。她温暖的怀抱，让纪眠月的眼泪更加汹涌。
“你为她们哭过了。”
在她们葬礼之后……你陪着我面对了失去母亲们的痛苦。你不是什么也没做的，眠月。
文从菡将人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安抚地拍着纪眠月的背。
她的思绪忍不住飘回了那一天，她确定她会永远爱纪眠月的那一天。
文从菡和纪眠月的第一次见面，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那天是体育课，可是文从菡请了假没去上。她一个人躲在教室的墙角，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毕竟妈妈和母亲才突然离世她好像应该哭的。
可葬礼都办完了，她还是一点眼泪都掉不下来。
所有亲戚在办葬礼的时候，都在偷偷小声地议论：“那个孩子是怪物吧，亲生的妈妈和母亲死了都不伤心的。”
文从菡不知道怎么办，如果是妈妈和母亲在的时候。那两位平日里温柔的人，听到这些话就会凶回去会护着她……
她有的时候看着手机银行卡里的数字，她其实很想小声地问：“能不能把这些数字清零，就让妈妈和母亲回来。”
但是事实上，这个问题她自己都有答案。
不能。
那一对可爱到有点让人嫌弃的妻妻，永远不会……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尸骨是她葬的，墓地是她挑的。
平日里最爱美的妈妈，有些搞笑的母亲……
她不想承认停尸房里那些血肉属于自己的父母……文从菡像是被理智绑架了，有一种抽离在世界之外的感觉。
文从菡的心很乱，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于是，她一个月都没有开口。
姑姑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她得了失语症，可是文从菡只觉得自己是不想开口。
“同学，你还好吗？”纪眠月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你吃吗？”她给了文从菡一个橘子。
“很甜的。”显然，她不是这个班级的同学。
“甜甜的吃下去，就不会不开心了。”纪眠月说的话，让文从菡愣了。
“我？我在不开心吗？”文从菡不知所措，她眼里充满了诧异。
不是这样的，所有人都说她没有伤心所有人都说她冷血。
连一向疼爱她的姑姑，看向她的眼神都是不解。
“你好像要哭了。”纪眠月又说，语气都有些小心翼翼。
“是这样的吗？”文从菡手足无措，她看向面前这个女孩。
“可是，可是……”
“她们都说，妈妈和母亲死了我一点都没有伤心。”
“我没有哭，所以我是不伤心的。”
文从菡指了指自己，然后问：“不哭的我，难道不是怪物吗？”
“她们怎么可以！这么说！”纪眠月看着面前的人，比对方先一步哭了出来。
纪眠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落泪，她只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一股很浓郁的悲伤。她陪着文从菡一起蹲在墙角，瘪嘴落下眼泪。
或许是因为有人陪着，眼泪第一次从只是高中生的文从菡的眼角滑落。
那天开始，文从菡就认定了纪眠月。
“改天带你去看看妈妈和母亲好不好？她们在天有灵，肯定也很想看到你。”
文从菡感觉到怀里人的哭泣有些缓和的趋势才开口。
纪眠月哭的声音都哑了，她只能双手抓紧文从菡的袖子在她怀里点头。
“其实你和妈妈长的很像的，性格比较像母亲。”
“她们也一定不想你哭成这样。”
听到这里，纪眠月的眼泪又一次止不住的下落。
“眠月，我不恨你的。因为你的亲生妈妈和母亲，是一对非常非常好的家长。”
“她们给我的爱，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我只是想成为你的……”
姐姐这两个字，像是嵌在了文从菡的喉咙里，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说出口。
“家人。”
妻子当然是家人。
“你……人……好好……”
纪眠月哭连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的了。
文从菡温暖的指腹擦掉了纪眠月脸上冰冷的泪水。
纪眠月感受着她手心的温暖在心里发誓：她一定要对文从菡很好很好。
第3章
“先喝点水吧，你嗓子都有些哑了。”文从菡把自己的保温杯拧开，递给了纪眠月。
纪眠月刚想说她喜欢喝花茶，不喜欢喝白水。话还没有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这个话实在是要求太多了。
她现在是文从菡生命里的坏人不是客人。她怎么可以对人家提这么多要求？
“谢谢你……”纪眠月哑着声音说，她眨了眨眼试图将眼泪囚禁回自己的心里。
纪眠月你不能再哭了，你再哭就有点道德绑架的味道了。她试图威胁自己的眼泪。
在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之后，纪眠月眼睛亮了。
这个杯子里居然不是白水！而是花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纪眠月总觉得这种花茶和她平日里喝的那款茉莉花茶很像甚至更好喝了。
看着纪眠月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就直接喝了。文从菡开始整理着桌子上的书籍，强行将自己的视线从那又红又水润的唇瓣上移开。
这杯茉莉花茶，本来就是她按照纪眠月的喜好特意的给纪眠月泡的。看来她的观察并没有错。
只是纪眠月的行为，让文从菡心里的喜悦根本压不住。
她知道纪眠月的边界感很强，又有点洁癖。纪眠月是完全不喜欢别人接触过的东西，更别说这种她喝过的保温杯。
如果纪眠月出去和舍友吃饭，能用公筷的情况下她是一定会用的。假如那家店没有公筷，纪眠月就会尽量夹别人没有夹过的菜。
所以，文从菡曾经以为纪眠月会有些抗拒自己用过的杯子。结果她居然就这么接受了？喜悦像是冰天雪地里突然出现的温暖春风。
一直以来，文从菡都觉得她那些很有边界感的小举动很可爱。纪眠月不会放弃自己的坚持，同时也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每当纪眠月真的有些难受的时候，她在每次纠结的时候就会皱一下鼻子。这个动作，就像是她在偷偷地说：“我不高兴！”像是一只小猫在撒娇一样。
“怎么了？”纪眠月喝了水之后，声音听起来总算是润了一些。她看文从菡有一会不说话，忍不住想要和她说话。
“没什么。”文从菡递给了纪眠月一个安抚的眼神，只一眼纪眠月就安心了下来。
或许是她和文从菡的关系现在很紧密的原因，她看着对方甚至有些安心。这种安心通常只出现在她和妈妈还有妈咪之间的……
现在能给她这种感觉的人，又多了一个。
纪眠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幸运了，在遇到了那么好的妈妈和妈咪之后。她居然还能遇到这么好的文从菡。
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文从菡她都没有一点责怪自己。她甚至还安抚自己，文从菡简直太过温柔善良。
纪眠月抿了抿唇，她想了想整件事。一直思考到了最后，她觉得这件事好像只能怪她自己……
想到这里，纪眠月的头又低了下去。
文从菡一看到她这个动作，就知道纪眠月又要开始难过了。
“我只是以为你会嫌弃是我用过的保温杯。”
文从菡的一句话，直接让纪眠月从脖子到脸都红了起来。她……她和文从菡间接接吻了？
刚才还沉浸在难过情绪里的纪眠月眼睛瞪的圆圆的，嘴都因为惊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o连脸色都有些绯红。
“我我我……我不知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
“我喝水之前，应该先擦一擦的。”纪眠月无所适从，看着文从菡的眼里都是慌乱。
看着纪眠月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一样害羞，文从菡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你怎么老是说对不起，我这个杯子今天刚洗过。我还没有喝过，没关系的你用吧。”
“我怎么会把喝过的没清洗的保温杯直接给你用呢？”
“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坏的人吗？我有一点点伤心。”
听到文从菡说这些，纪眠月连连摇头嘴也抿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人很好的，我觉得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除了妈妈和妈咪之外，最好的人了……”纪眠月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眼满是赤诚的信任。
除了文从菡没有人会在发生这种事情的情况下，还能对她这么好。
文从菡听到这些话，嘴角实在是控不住地弯了弯。
她其实从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纪眠月是一个很容易被骗的人。
别人骗纪眠月，会让纪眠月难过哭泣会让她受伤。
她不会。
“我也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啊。”文从菡她的话才说出口，就看到对方要开始掉小珍珠了。
“我不是的……”纪眠月抽抽噎噎的，眼眶一红就让文从菡想要亲一下。
“与其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不如我们想想如何骗过妈妈和妈咪？”
“我之所以说，妈妈和妈咪会把你赶出去其实是有原因的。”
“妈妈和妈咪虽然爱你，但是你也知道纪家的家主也就是我们的纪奶奶是很固执的……”
“到时候，妈妈和妈咪也会很难做的……”
文从菡说的不是谎话，而是现在她们俩要面对的现实。
只不过，文从菡把这件事夸张了一些。
纪眠月想着不常见面的纪奶奶，似乎每次她见到纪奶奶她都不喜欢自己……奶奶不喜欢omega，她比较喜欢alpha……
如果自己真的不是纪家的孩子……好像是真的有可能会被赶出去。
看到纪眠月在认真的思考，平日里秀气的眉毛现在都拧成了担忧的形状。
“所以，只要我们和妈妈还有妈咪说我们已经是情侣关系。”
“纪奶奶总不能赶走自己的孙女的女朋友吧？”
“当然，最好的方式是我们结婚。这样的话，你就一定是纪家的人了，不对吗？”
文从菡条理清晰，她把问题打开然后匹配了一条看起来最好的路。她看到纪眠月还在犹豫，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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