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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喉结滚动，准备好的狠话在舌尖绕了一圈，莫名失了锐气。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比自己瘦一圈，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气势不可能造假。
“兄弟，不瞒你说。”
短暂的僵持后，他清清嗓子，换了副语气。
“我们队伍末世以来一直流浪在外，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这次不过是想找个基地熬过寒潮，自然是想住在条件最好的地方，还是这句话，你们开个价。”
这些人显然是做过调查了。
a区安装的是没有外机、一体化的窗式空调，管线都在墙内，密封性更好。
寒潮来临时，这种机型受极端低温影响导致系统瘫痪的可能性，确实比其他居民区那些需要外机工作的分体式空调要小得多。
“基地的电力系统还算可以，住在哪儿都差不多。”
程野不为所动：“况且寒潮来临的时候，我们还会安排基地成员集中到保暖设施更好的区域过冬。”
男人脸色沉了下来：“我不听你们画的饼，那里我们就是要住了，好好商量你们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们动粗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同伴就做出了攻击的态势，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治安队员们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武器。
程野却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活动了下手腕：“想打架？行啊。”
目光扫过对方八个人，他偏了下头，颈骨发出清脆的轻响。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场子。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第273章 势均力敌
男人眉峰压低，盯着程野思考了一瞬，侧身颔首。
“你们离远点。”
他的同伙依言，向后避开一段距离。
沈明昭也朝周围的治安队员和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居民温和一笑：“大家也往后让让，小心被波及。”
治安队成员和居民们闻言，都听话地退去，很快，中间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场中只剩下程野与那男人相对而立。
“冒犯了。”
男人说罢，朝程野袭来，赤手空拳，看来是对自己的实力极有信心。
程野眼神一凛，唐刀并未出鞘，只以刀鞘格挡。
对方不用武器，他便一直以刀鞘回击，这才公平。
第一拳接触，他就感到不对劲。
拳风未至，一股凝实如墙的无形阻力先压了过来。
“嘭！”
刀鞘与那看不见的“墙壁”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程野借力后撤半步，眉头微蹙。
这是什么异能？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对方拳头前包裹着什么。
男人一击不中，双手虚握，猛地向前挥来。
程野瞳孔骤缩，几乎凭借战斗本能侧身避开。
他原本站立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几道深深的切痕，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划过。
操纵空气？压缩？切割？
念头急转间，男人已经再次攻来。
这一次，双拳前方凝聚出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的透明气团，每一拳都带着犀利破空声，力道惊人。
自觉不能硬接，程野身形闪动，刀鞘击在气团侧面格挡，试图寻找薄弱点。
几次试探下来，他发现对方对正面的防御极强，不过，这人的异能等级和自己一样，高强度的空气压缩绝不能持久。
男人久攻不下，倏的双掌合十，向前平推。
一股更强的、范围更广的无形气浪如同墙一般压向程野，封锁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抓住你了！”
程野不退反进，眼中锐光一闪。
身影瞬间一分为三。
两个残影一左一右迎向气墙，而真身已出现在男人侧后方，刀鞘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点其后颈。
这一手影分身，男人也没想到，仓促间只来得及在背后凝聚出一面薄薄的气盾。
“砰！”
气盾破碎，男人被力道推得向前踉跄。
得势不饶人，攻守异形，真身与残影交替闪现，从不同角度发动攻击，刀鞘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虚影。
瞬移和分身使他的战术花样百出，真假难辨的攻击消耗了男人大量精力去维持周身的空气防御。
好凶悍的战斗方式！
不能这么拖下去。
男人防守间寻找机会，在所有分身暂时远离他之时，单手猛地击向地面。
“轰！”
以他为中心，一圈猛烈的环状气浪如同爆炸般向外席卷，地面尘土被狠狠掀起。
这是大范围的清场技能，逼得程野三个身影不得不再次急退。
就在程野后退、残影因距离过远而微微涣散的瞬间，男人眼眸微眯，瞄准了左侧那个气息最稳的身影，合掌斩下。
“哧啦——”
五道凝实的空气斩击瞬息而至，不再是试探，而是下了狠手。
程野的瞬移分身并非幻象，而是依靠速度和对空间波动的细微操控，在极短时间内制造出带有自身气息和能量波动的“残像”。
距离越远，维持所需的能量和精神力就越大，残像也越容易涣散。
但即便如此，真假身之间气息的差异也微乎其微，稍纵即逝。
这人竟然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破绽，看破了他的真身。
程野眼神一厉，知道退无可退。
所以干脆没躲，反而迎着斩击踏前半步，手中刀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向上撩出，磕在第一道斩击的侧面，微微改变了它的轨迹，使之与第二道碰撞抵消。
同时身体以毫厘之差避开第三、第四道，最后一道则被他扭身用刀鞘末端重重砸偏。
这一连串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丝滑至极。
但男人的空气刃威力不小，手臂被震得发麻，脸上还添了道伤。
攻击再次被破，男人眉心微蹙，有些不耐。
异能灌注于右拳，拳头前方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合身朝程野轰来。
他要凭借这一击决出胜负。
程野咽下嘴里的血腥味，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既然对方想拼力量……
他脚下发力，不退反进，分身在冲刺的瞬间三合一，手腕一翻，唐刀终于出鞘，雪亮刀光迎着无形的利刃悍然劈出！
迎着对方那凝聚了恐怖气压的拳头，狠狠劈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再用任何取巧。
比力量，他同样不差。
“轰——”
两股力量对撞在一起，发出了剧烈的爆响！
压缩到极致的空气被巨力强行引爆，产生的冲击波如同实质。
围观的人群中，有反应快的异能者立刻撑起了护盾，土墙、冰罩、藤蔓屏障瞬间亮起各色光芒。
一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
惊呼声和痛哼声响成一片。
战斗中两人也同样倒飞出去。
程野单膝跪地，唐刀撑在地上稳住身形。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手臂到现在还麻得微抖。
这家伙……好强。
不是那种靠蛮力乱来的强，而是对异能精准又暴力的运用。
压缩空气形成防御，凝成利刃切割，甚至能搞出范围爆炸。
程野舔了舔嘴角的血，非但没觉得怕，反而从骨头缝里窜起一股兴奋。
末世后他打过不少架，杀过不少丧尸和心怀不轨的人，但像这样纯粹、硬碰硬、还如此合胃口的对手，太少见了。
这才有意思。
程野撑着刀鞘刚要再上，男人似乎也打上了头，起身，身侧再次凝聚出气旋。
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翠绿藤蔓破土而出，绞成屏障隔开两人。
沈明昭不知何时已站在场中，金发微动。
“够了。”
两个字，落地有声。
“程哥，别打了。”
随即他将视线转向男人，语调微沉：“来我们基地，按规矩办事，我们欢迎。想切磋较量，我们也奉陪。”
目光落在两人之间那片狼藉的地面，瓷砖碎裂，草皮翻卷，甚至波及了旁边建筑的外墙，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但是，由于私斗毁坏基地建筑，消耗公共资源，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第274章 基地壮大
好强的能量波动。
藤蔓破土而出的瞬间，卫伍涛就感受到了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生命能量。
他目光猛落到了沈明昭身上。
如果说之前的黑发青年给他一种“棋逢对手，可以一战”的感觉，如今眼前这个温润的金发青年，给他的就是源自等级的压制感。
他的感觉没错，程野还在六级，沈明昭却已经七级了。
之前那邪教组织的蛊毒异能者是七级。
当时为了彻底解除谢临川体内的蛊毒，沈明昭一人吃了农大收集的所有进化果，先一步突破了七级。
等级的跨度带来的实力差距还是蛮大。
男人心中凛然。
这基地和他之前遇到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领导者不是仗着有点异能，就欺凌弱小的花架子，而是真正有实力，有掌控力的强者。
真到了危险的时候，这些人能给下位者绝对的安全感。
再看看周围那些围观的居民。
竟然都有厚衣服穿，而且个个气色都不错，眼神里没有半分麻木和惊惶，反而透着一种安稳。
似乎并不是很忧愁极寒的到来。
所有迹象都表明，这是一个有秩序，有潜力，值得认真看待的基地。
以往他们小队四处漂泊，并不是不想安定下来，而是始终找不到一个能让兄弟们放心交托后背的地方。
而这里，似乎有希望。
想明白这一点，男人心中有了定论。
散去周身异能，朝着程野郑重地抱了抱拳，再望向沈明昭，语气也变得诚恳了许多。
“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我叫卫伍涛，这些是我的队友。”
卫伍涛看了一眼旁边的伙伴。
接到队长的示意，小队的其他七人纷纷向两人道歉。
“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程野冷冷道：“还要住小洋楼吗？”
卫伍涛笑笑，歉然道：“我们听从基地安排。”
闻此，沈明昭神色稍霁：“你们的住所，按流程由接待处统一安排，但因为这次私斗造成的公共设施损失，你们需要照价赔偿。”
“应该的。”
卫伍涛没有异议，“我们赔。不过，刚才你们提到的，极寒时期会有集中供暖的住所，这话可当真？”
沈明昭微微颔首：“应对极端天气，基地自有统筹安排，当然享受福利的前提是，所有人都安分守己，遵守基地的规矩，履行对集体的义务。”
卫伍涛道：“好，明白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们小队全体加入星芒基地。”
身侧的同伴闻言，面上皆是讶异神色。
他们已经在末世里流浪了大半年，途中也短暂停留过几个大小基地，但队长似乎都没有长久居住的打算。
在了解星芒基地的贡献积分制度和居住分配方式后，卫伍涛原本也是干脆利落地选择了“挂名”。
本来想熬过即将到来的寒潮，他们就拍拍屁股走人。
但现在看队长的态度，是打算在这里扎根了？
小队成员被接待人员带着往家属院走，周围的治安队员和看热闹的居民也逐渐散去。
去往住所的路上，
胡阳压低声音，凑近卫伍涛问：“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真打算留这儿了？”
卫伍涛脚步没停，目光扫过周围干净的道路。
“你们不是一直都想找个地方定居，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是，可是……”胡阳抓了抓头发，“之前那个有军方背景的大基地，你都看不上，这个……”
“不一样。”
卫伍涛笑了笑，打断胡阳，他对自己人向来很有耐心，解释道。
“军方控制的基地，军人对普通民众有天然的保护欲和责任，就算现在这种责任感被末世磨掉了，但末世初期他们确实救了太多人。
结果就是，大量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涌入，资源被摊薄，分配难免不公，底层的人活得还是很艰难，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也有看不见的墙。”
他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几个正合力抬着建材的普通人。
他们旁边就站着两个异能者，一边用异能辅助，自己也搅着水泥，气氛看不出什么高低之分。
“这里就不一样。”卫伍涛继续道，“你们看这里的普通人，眼神里有活气，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麻木。”
异能者没有理所当然地高高在上，普通人也有努力活下去的奔头。
这种平衡和秩序，比单纯靠武力或者靠责任维持的营地，要稳固得多，也有希望得多。
“最主要的是，这里有人比我们强，能给我们提供实实在在的保护。”
……
余烬小队就这样有了落脚的地方。
后来程野和沈明昭才知道，卫伍涛带领的“余烬小队”，在末世流浪者中颇有些名声。
他们在星芒基地定居的消息，在基地异能者小队一次次外出任务中传播了出去。
吸引了不少仍在四处流浪的队伍。
这些队伍大多有两个共同特点：实力强，性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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