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寒潮将至，明天就要进行居民转移了。
眼下最紧要的是确保流程顺畅，不能节外生枝，为这些已经发生的私下交易大动干戈。
半晌，温言权衡道：“非常时期，既然没闹出乱子，也没引发冲突，暂时先不强行干预。
你去找谭奕，以组织部的名义，发个补充通知，就说，基地了解到目前基地存在互助借贷行为，基于特殊时期特殊情况，不予禁止，但为保障双方权益，设定紧急时期民间借贷利率指导上限，月息最高一分五。”
林知夏听着，点头。
这样的处理方式，既没一刀切堵死活路，也没放任自流，就是让大家明白，基地知道这事儿，暂时默许，但以后会管，别想趁火打劫得太狠。
两头兼顾，算是很好的办法。
“我马上去办。”
“嗯。”温言应了一声。
“还有，把那些放贷者名单记一下，等转移工作彻底完成后，把他们聚集起来聊聊。”
林知夏心领神会。
“明白，部长。”
补充通知很快下发，月息一分五的上限一出，那些私下放贷，尤其是企图收取更高利息的人，收敛了不少。
翌日上午九点，中心广场。
两千名获得入驻资格的居民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背着行囊，排成长队。
楚卫疆和几位军方高级将领也出现在了队伍里。
他们本来坚持要留守主基地，但被江承远，安淼他们半劝半架地塞进了转移名单。
这些老将军们，从末世初就扛起了重担，初见时还精神矍铄的楚卫疆，如今已满头白发，眉宇间疲态难掩。
“人都齐了？”
“齐了。”
引导员拿起扩音器，声音传遍广场。
“各位居民，请跟随引导员，有序前往二号基地入口，途中保持安静，注意脚下，抵达后，将有工作人员为大家分配住所，并说明基地内各项规定，祝愿大家，平安越冬。”
在引导员带领下，人们持续井然的上了货车。
离开主基地主干道后，没有每日的按时铲雪，积雪几乎有半人厚，最前方有两辆重型铲雪车开路，雪墙中犁出通道。
短短的十几公里，走了近一个小时。
终于，一个被厚雪覆盖的巨大四方体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这就是二号基地，前身是一个大型半地下的恒温种植实验中心，后来被改造成避难所，玻璃是特殊材质，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但外面看不到里面。
大门打开，热气往外一涌，白蒙蒙的。
人们挨个进去，眼前豁然亮堂起来。
温暖，干燥，空气里有淡淡的土腥味和植物清香，与外界的天寒地冻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大厅中间种着两棵快长到顶的树，叶子墨绿，结满了金灿灿的小果子，闻着有股清香味。
金桔树挥舞着枝条，但不攻击人，好些人盯着看，眼睛都挪不开了。
末世里水果金贵，这么一树果子摆在眼前，谁能不馋？有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引导员等人都进来了，门关上，拿起喇叭。
“这里就是二号基地，注意这两棵金桔树，变异品种，不主动攻击人，但你们也别随便靠近，更不准摘果子，谁因为摘果子被攻击，基地不提供治疗，都听明白没？”
人群里响起一阵应答声。
队伍分成了几股，跟着工作人员往不同的通道走，楼梯宽，往下走的时候，能感觉到又暖和了些。
宿舍都在地下，二三四五层全是。
屋子门对门，里头是打通的大通铺，一排排简易床架挨着，床垫被褥倒是齐整干净。
每层有公共的洗漱间和厕所，热水限时供应，墙上贴着简单的入住须知，几点熄灯，怎么打水，垃圾往哪儿倒，写得清清楚楚。
“A区7室，1到20号床位，是这儿。”工作人员核对名单，指着门里，“床位上贴了号，对号入住，贵重物品自己保管好，公共区域保持安静。”
第301章 寒潮来临
人们拖着行李，找到自己的铺位，把东西放下，脱掉了棉衣，穿件里衣也不会感觉到冷。
就是地方挤，转个身都怕碰到旁边人，不过被褥干燥，屋里暖烘烘的，比外面冰天雪地强太多了。
楚卫疆和几个老将军被安排在了靠里的一个房间，条件一样，但没有和普通的居民挤在一起，空间相对大一些。
星芒基地气象室。
巨大的屏幕上，复杂的云图、等压线、温度梯度数据流般滚动。
谢临川站在主控台前，这次迁徙工作，他负责气象监测，寒潮的动向是近期重中之重。
“谢部长，”一名监测员转头，“高海拔冷涡提前南压，与主体寒潮前锋发生耦合，寒潮抵达时间比预测提前了。”
谢临川问：“提前多久？”
“一天，最新预测，第一波极端低温将在——”监测员敲击键盘，调出时间，“三十二分钟后，抵达青晏区边缘。”
三十二分钟。
谢临川眼神一凝，调出基地全域广播频道，同时接通了二号基地内线。
“星芒基地全体人员注意，寒潮抵达时间提前，预计三十分钟后影响本区域。请所有在地表活动人员，立即返回室内封闭区域。”
“二号基地指挥中心，这里是气象总控室，寒潮提前，极端低温约三十分钟后抵达，请立即通知所有居民和工作人员，返回各自休息室。”
二号基地，生活区主通道。
温言正协调着生活物资的入库分配，程野带了一队人维护秩序，两人腕上的通讯器震动，谢临川的声音传出。
“我去，寒潮提前了？”
温言讶异，立刻对旁边待命的后勤人员道：“快，通知所有人，立刻回房间，公共区域清空，程野，你去B区和C区通道口疏散人群，我去A区，之后在调控中心见。”
“好。”
程野一点头，转身就走，一边对着通讯器下令。
“各区域守卫注意，寒潮提前，立刻协助疏导人员返回房间。”
星芒主基地物资点。
沈明昭正和留守的工作人员着手物资发放，广播响起时，当机立断。
“所有人携带物资立刻返回住处，点燃火种，关好门窗。”
居民们闻言迅速回住所，工作人员保存记录，封存剩余物资，各片区负责人都回到了室内避险。
天空晦暗加深，风势加剧，雪沫密集扑打外墙。
气象室里，谢临川望着屏幕。
代表寒潮前锋的深蓝色阴影，正一点一点吞噬地图上的缓冲地带，朝着代表青晏区的光点逼近。
倒计时数字在屏幕一角。
“十五分钟。”
“十分钟。”
“五分钟。”
谢临川心下不由的紧张，指节敲着控制台边缘。
“即将接触极端低温前锋。”
屏幕上，温度数值猛地一跳，从零下三十度，瞬间跌向零下四十度，并且还在持续下探。
几乎在同一时刻，留守星芒基地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变化，刺骨渗透的寒冷。
呼啸的风声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了。
仿佛有一道冰墙，正贴着基地的外墙蔓延。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望出去，雪片席卷天地。窗玻璃内侧凝结起一层白霜，不断加厚。
地表基地，室内点燃了火种，火系异能者的火焰温度极高，勉强能忍受。
二号基地深处，恒温系统负荷增加，发出了轻微嗡鸣，但室内依然温暖。
温度监测数据在屏幕上跳跃。
零下五十度。
零下六十度。
零下七十度……
最终，数值艰难停住，在小范围内波动。
外部实时温度：零下七十二摄氏度至零下七十五摄氏度之间。
星芒基地室内温度：零摄氏度至五摄氏度之间。
二号基地室内温度：十六摄氏度。
气象总控室里
火种点燃，可气象室楼层高，凛冽无孔不入。
几个工作人员裹紧了加厚棉服，冻的忍不住跺脚，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咔嚓”一声，谢临川低头，摊开手心。
一片冰花在他掌心碎裂，沈明昭的声音传来。
“阿川，你那里怎么样？”
谢临川抬眼，扫过控制室里冻得瑟瑟发抖的监测员，记录员和技术员们。
“没事。”他低声回应。
“二号基地一切正常，恒温系统负荷增加了百分之十五，不过在安全阈值内，不用太担心。”沈明昭顿了顿，“主基地这边，大家也都转移到了地下住所，室内温度大概五度，都能忍受。”
“嗯。”
谢临川应了一声。
冰花无法维持长时间通讯，沈明昭的声音很快消失。
谢临川又从空间取出一个火种，放入墙角备用的防护炉中，点燃。
“呼——”
橘红色的光芒填满了防护炉，热浪扩散开来，两个火种，加上数台电暖气，控制室内的寒意终于被遏制住，温度回升。
数值停留在零下三度左右。
“谢、谢谢部长……”一个年轻技术员说。
谢临川摇摇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凌花，外面是混沌的风雪，什么也看不见。
调出内部温度监测图，代表总控室区域的色块是浅蓝，勉强维持在零下两三度。
“等这波最强气流过去，温度稍微回升一点，我送你们去二号基地休息几天。”
按之前的优先级，这些气象、能源调控方面的专业人才和他们的直系家属，本就在入驻二号基地的名单里。
长期的极端低温，普通人难以长时间承受，尤其是需要保持高度专注的技术岗位。
“谢部长，那你呢？”
年轻技术员叫小林，抬起头，脸冻得有点发红。
谢临川道：“我暂时留在这里。”
“那……”小林吸了吸鼻子，“部长，我也不去二号基地了，我跟你一起留在这里，我年轻，扛冻。”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记录员闻言，瞪了他一眼：“胡闹！让你去就去，我是前辈，我留下来。”
戴着眼镜的监测员道：“行了，接下来的工作大多数都是监测气象，我留在这是最合适的。”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冻死了怎么办？”
“你才是，老年人别逞强。”
“唉老当益壮这个词儿你听过吗？别瞧不起老年人。”
“……”
“都别争了。”
谢临川打断了他们：“大家轮着来吧，一人在这里值一班，每班十二小时，轮换着休息。”
目光掠过大屏上的数据流，虽然这段时间恶补了不少知识，但他毕竟不是气象专家，真遇上突发极端情况，未必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谢部长，那你……”小林忍不住问。
“我作为总负责，不参与轮换，视情况调整在岗时间。”
“可是——”
谢临川淡淡接话：“好了，总控室的温度升不上来，普通人待久了身体机能会下降，这不是逞强的时候，确保你们都好好活着，才是第一位。”
第302章 孔雀开屏
三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
几秒钟后。
“呜哇——谢部长！”小林率先憋不住了，眼圈一红，虽然谢部长话里的“普通人”有点伤自尊，但其中明晃晃的保护意味还是戳中了小年轻的心窝子。
“你真是太好了，以后我就是你的脑残粉，谁黑你我第一个冲上去跟他拼了！”
旁边年纪大点的记录员也吸了吸鼻子：“谢部长，你放心，我们一定守好岗位，绝对不掉链子，轮班就轮班，保证休息好再上，绝不给你添麻烦。”
监测员用力点头，没说话，眼神里写满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坚定。
谢临川：“……”
他刚才说了什么很感人的话吗？好像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看着几张冻得通红，此刻却情绪激动得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脸，谢临川沉默两秒，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行了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打发走了三人，谢临川捏碎了一枚冰花。
“你现在在哪儿？”
冰花碎裂的微光中，传来沈明昭的声音：“我在小洋楼这边，静子，梵月、肖醒和煤球都在。”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煤球低低的呼噜声，还有梵月的抱怨：“小星星，煤球又抢我毯子！”
谢临川忽略杂音：“那里温度怎么样？”
“二十多度，煤球太给力了，阿川，要不咱们去把程哥和温小猫接回来呗，二号基地太挤了，还是家里舒服又暖和。”
谢临川正是这个意思。
寒潮来临前，小洋楼被他们改造过，墙壁上嵌了很多内炉，有煤球添火升温，室内特别温暖。
“等着。”他言简意赅，“我待会儿回去开空间门。”
冰花那头，沈明昭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笑意：“这么好？还专门来接我。”
谢临川无心无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把空间门开在家里，言言从那边出来就能直接到家。”
沈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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