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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暴雨
闪电劈开夜空，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随即炸开的雷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暴雨顷刻间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
这雨来的毫无预兆。
方燕和林红最先反应过来，匆忙跑到院子里收衣服。
她们今天早上刚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好。
“快点儿！”方燕踮着脚去够一件白衬衫，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这雨太大了！”
林红怀里抱着一大堆衣服，差点被风吹得一个踉跄，两人狼狈地冲回屋里。
“这雨真是说下就下！一点准备都没有。”
程野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客厅的落地窗。
他用力拉上窗帘，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的锁扣。
“轰隆！”
温言猛地捂住耳朵，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他的兽耳比其他人都要灵敏，打雷的时候有一种耳膜被刺穿的感觉。
谢临川立即扶住了他的肩膀。
“很难受吗？”他低声问道，手轻轻搭在温言肩上。
温言咬着嘴唇点点头，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
“兽化之后听力变得很敏感，这种程度的声响有点像在脑子里放鞭炮。”
谢临川见状，扶着温言站起来。
他感受到了对方在微微发抖。
“我先带温言上楼休息。”
两人慢慢往楼上走，温言几乎整个人都靠在谢临川身上。
鞋底上还沾着血迹，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走到楼梯拐角时，又一道闪电划过，接着惊雷滚滚。
温言猛地一颤，谢临川立即收紧手臂稳住他。
“快到了。”谢临川轻声说。
二楼装了隔音玻璃，比楼下安静许多。
谢临川一扇扇关好窗户，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雨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温言靠在墙边，感觉耳朵的刺痛缓解了不少。
“好点了吗？”谢临川走回来问道。
温言点点头，脸色还是不太好。
谢临川视线落到沾满血迹的衣服。
“先去洗个澡吧，用不用我帮你？”
温言在原地怔住了。
帮我？
帮我什么？
帮我洗澡！
大脑里的嗡鸣声还没消退，就被黄色废料填满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等我乖乖脱光了，让你帮我洗。
可惜脑子车速直逼二百码，嘴却很老实的把方向盘打向了幼儿园。
“我自己来就行。”
谢临川停顿了一下，“你右手不方便。”
“左手也能洗。”
谢临川没再坚持，只是点点头，“好。”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干净的休闲服，“给你。”
温言接过衣服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谢临川的手，立即像触电般缩回来。
千万别怪他又变得这么怂。
主要是一想到谢临川帮他洗澡的情景，温言就一阵气血上涌。
再和谢临川有什么肢体接触，他怕自己龙抬头。
温言低着头快步走向浴室，关门时差点夹到自己的尾巴。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雨声。
温言脱掉沾血的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绯红的脸颊。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
“冷静点，冷静点……”
他反复对自己说。
温热的水流冲走了血迹和疲惫。温言小心地避开右手的伤口。
洗完澡，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布料柔软舒适，带着淡淡的洗涤剂香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闻了闻衣领。
这可是谢临川给他的衣服，万一是他穿过的呢？但嗅了半天，确实没有什么谢临川的味道。
温言有些失望。
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他打开门。
谢临川立即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手上的伤没事吧？”谢临川问道。
温言摇摇头，耳朵轻轻抖了抖，“好多了。”
注意到谢临川的衣服还是脏的，他道，“你不用管我了，也去洗个澡吧。”
谢临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迹的衬衫。
“嗯。”
楼下这时传来程野的大嗓门：“谢临川！下来帮个忙！”
谢临川闻声对温言说：“你先休息，我下去看看。”
“我也去。”
温言说着就要跟上，却被谢临川拦住。
“你休息就好。”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温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对上谢临川认真的眼神时败下阵来。
只好点点头。
谢临川转身下楼，温言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叹了口气。
小雨抱着煤球从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探出头来。
“温言哥哥，你好点了吗？”
温言蹲下身，摸了摸煤球的头：“嗯，好多了。你们呢？害怕打雷吗？”
小雨摇摇头。
“我不怕！小宝有点怕，林姨在陪他。”
温言蹲下身，轻轻揉了揉煤球的小脑袋。
小家伙已经适应了新环境，正舒服地窝在小雨怀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它好乖啊。”小雨小声说，生怕吓到小狗似的，“刚才打雷的时候，它一直往我怀里钻。”
温言笑了笑，指尖轻轻挠了挠煤球的下巴，“看来它很喜欢你。”
小女孩和小狗狗，这两种萌出血的生物，加在一起简直是绝杀！
温言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温言哥哥，妈妈刚刚告诉我你的耳朵痛。”
小雨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头顶，“还疼吗？”
“好多了。”温言动了动耳朵，展示给小姑娘看，“就是还有点嗡嗡的。”
小雨睁大眼睛，一脸崇拜。
“谢哥哥好厉害，他一来你就不怕打雷了！”
温言：“……”
脸“腾”地红了，尾巴不自觉地卷了起来。
“啊？没、没有的事……”
和谢临川有什么关系？
好吧，或许有一点关系。
毕竟二楼的隔音玻璃也是他家的。
不过，温言感觉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一瞬间崩塌了。
他那才不是怕打雷！
只是兽化之后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小雨！”
方燕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该睡觉了，别打扰哥哥休息！”
“来啦！”小雨应了一声，依旧紧紧地搂煤球。
煤球睁着水汪汪的黑眼睛，呜呜了两声。
“温言哥哥，我今晚能和煤球一起睡觉吗？”
“当然可以。”温言又摸了一把小狗，“去吧。”
注视着小雨的背影消失，他也回到房间。
没什么事干，上床拉过被子盖好，准备睡觉。
第29章 温小言
雨一直下到深夜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惊雷时不时炸响，震得窗户微微颤动。
温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虽然拉上了窗帘，但闪电的光亮还是会透过缝隙照进来。
不过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并没有感觉到过多的不适应。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温言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扭头去查看情况。
门开了，谢临川抱着枕头和被子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换了件深灰色的睡衣，头发半干，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
“他们叫你下去，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就是地下室有重物，他们懒得搬上来，让我用空间运一下。”
“哦。”
温言的心放下来，注意力放在了谢临川怀里抱的被子上。
“我有被子了，不冷不热刚合适。”他拍了拍盖在肚子上的薄被。
“我知道。”
“那你——”
“今晚我睡这里。”
谢临川说着，将一床被子撂到了床上。
“啊？”
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温言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看到对方并没有什么开玩笑的意思，忙摆手。
“不、不用了吧？我没事……”
谢临川没说话，又把枕头放在温言头旁边，动作格外自然。
“雷声太大。”谢临川解释，“我怕你晚上耳朵不舒服，你有什么需要的叫我。”
温言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仔细一想，何必呢？
和男神同床共枕的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
于是，他往旁边挪了挪，乖乖给谢临川腾出位置。
不过——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进展啊？
温言突然想起末世爆发时他那个梦。
仅仅是梦到谢临川跟他表白，连个亲亲都没有！！
还是他太乖，思想太保守。
现实里直接上床了啊！！！
看来人还是要敢想敢闯……
谢临川掀开被子躺下，带起一阵风，温言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是清爽的薄荷味。
不愧是男神，都末日了，身上还是香香的。
“睡吧。”
谢临川关掉床头灯，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好。”
温言躺平，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肚子上。
呃……
忽然不会睡觉了……
他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还是想说！
和暗恋的人同床共枕！！！
——这种情节他在梦里都没想过。
忽而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温言缩了缩脖子，耳朵条件反射地贴在脑袋上。
“没事吧？”
谢临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还好。”
温言回答，按了按太阳穴。
谢临川没说话，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微凉的手覆上温言的耳朵，熟悉的触感缓解了雷声带来的刺痛。
“睡吧。”
谢临川又说了一遍，声音更温柔了些。
温言慢慢放松下来。
谢临川的手很凉，但莫名让人安心。
为了方便捂住他的耳朵，温言感受到对方侧身往自己这边靠了靠，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贴。
“谢临川——”温言小声开口。
“嗯？”
“你今晚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过了几秒，他才听到回答。
“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好是好，但不一样。”
“因为你觉得今天我受伤是你的错，”
黑暗中，他直视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你愧疚，对吗？”
末世里，人类像浮萍一样脆弱无依。
被肮脏的世界包围，看不到希望。
极度压抑的环境下，很容易精神崩溃。
尤其是生死之际，人性的贪婪与自私会暴露的淋漓尽致。
可是有些人绝不会这样。
温言自认为有些了解谢临川了。
他会竭尽全力保护身边的家人、朋友，沉默地担起近乎苛刻的责任。
就像今天，明明只是最普通的物资搜寻任务。
却因为他受了伤，就把错全归咎于自己。
谢临川不语，手指轻触他的耳尖，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不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是因为愧疚。”
温言本来以为已经得不到答案了。
他屏住呼吸，尾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缠住了自己的腰。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
“你是温小言，是我想保护的人。”
……
房间里霎时间安静下来，浮动的空气仿若有形。
啊咧？
他听到了什么？
那三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温言一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叫我什么？”
“没什么，快睡吧。”
温言还想继续追问，但对方已经阖上眼睛了。
想到两人今天都受了很重的伤，温言也歇了心思。
还是不打扰谢临川休息了。
来日方长，有什么话以后再问。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偶尔的雷鸣。
温言能清晰地感觉到谢临川的呼吸。
平稳而轻缓，就在他耳边。
第30章 水位上升
“哗啦——”
巨大的水声惊醒了温言。
他猛地坐起身，发现窗外天已大亮，但雨势丝毫未减。
谢临川已经不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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