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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愣住了。
因为裴戈从袖中掏出了那个手帕包——刚才从他手里收走的那个——递到了他面前。
沈沥瞪大了眼睛。
裴戈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浅的、不易察觉的……松动？
“拿着。”裴戈说，语气平平的，“王妃做的，别糟蹋了。”
沈沥愣住了，一时竟忘了伸手。
阿月却高兴地拍起手来：“对呀对呀！沈沥你快拿着！王爷都给你了！”
沈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接过那个手帕包。那小小的包裹还带着裴戈袖中的温度，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谢王爷。”他躬身道，又转向阿月，“谢王妃。”
裴戈“嗯”了一声，便不再看他，只低头对阿月道：“走了。”
阿月点点头，又朝沈沥挥了挥手：“沈沥，记得趁热吃呀！”
沈沥捧着那个手帕包，看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失而复得的小包裹，心中五味杂陈。
王爷居然给他了。王爷居然主动给他了。
虽然王爷那表情，那语气，分明是在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但好歹……好歹是给他了。
沈沥想了想，将那个手帕包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身放着，和那些重要的令牌文书一起。
这可是王妃亲手做的，王爷亲自给的。得好好收着。
至于以后——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王妃再送东西，他一定第一时间跑掉。不然王爷那眼神，他真的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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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意堂里，裴戈将那包点心和那碟蜜饯一起放在桌上。
阿月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尝。
裴戈打开那个扎着蝴蝶结的大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形状各异的糖糕和花饼。虽然卖相和周嬷嬷做的没法比，但每一块都透着认真和用心。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阿月紧张地盯着他：“好吃吗？”
裴戈细细品味。糖放多了，有点甜过头；面没发好，有点硬；花模压得不够深，花纹都模糊了。
但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点心。
“嗯。”他点头，“好吃。”
阿月的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真的吗？真的好吃吗？”他凑过去，也咬了一口裴戈手里的那块，然后皱起小脸，“唔……好甜……”
“我喜欢甜的。”裴戈面不改色地说。
阿月狐疑地看着他：“王爷以前不是说太甜了对牙不好吗？”
裴戈沉默了一瞬。
“偶尔吃可以。”他淡定地说，“你做的可以。”
阿月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偷到糖的孩子。
“那我以后经常给王爷做！”他说。
裴戈看着他，看着那张因为他的肯定而熠熠生辉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好。”他说，“只给我做。”
阿月用力点头：“嗯！只给王爷做！”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沈沥。他帮了我好多。”
裴戈的表情微微一顿。
“……不用。”裴戈淡淡道，“他有俸禄，会自己买。”
阿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哦，好。”
裴戈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点心飘香。
第77章 番外2：宴会（一）
事情要从昨夜说起。
阿月本来睡得好好的。
他抱着小白，蜷在裴戈怀里，呼吸均匀，脸颊红扑扑的，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嘴角还微微翘着。
然后，有什么东西开始骚扰他。
先是额头。温热的、软软的东西贴上来，一下，又一下。
阿月皱了皱鼻子，没醒。
然后是脸颊。同样温热的触感，从左脸到右脸，一下一下，轻轻的，像羽毛搔过。
阿月往裴戈怀里钻了钻，想躲开那恼人的骚扰。
但那东西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好好睡。骚扰完脸颊，又开始骚扰鼻尖、眼睫、嘴角……
阿月终于忍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黑暗中，他看见了裴戈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还有某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王爷……”他含糊地嘟囔，“怎么了……”
裴戈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覆上了他的唇。
阿月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呼吸就被夺走了。
这个吻和以前的不太一样。更深，更久，更让人喘不过气。
阿月被亲得晕乎乎的，只能被动地抓着裴戈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裴戈才抬起头。
阿月大口喘着气，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委屈地看着他：“王爷……”
“嗯？”裴戈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
“你……你干嘛……”阿月控诉，“我困……”
裴戈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又软乎乎的模样，心中那点欺负人的念头越发强烈。
但他也知道，明天还有事，得让他睡。
“睡吧。”他揉了揉阿月的头发，将人往怀里揽了揽。
阿月嘟囔了一声，很快又沉沉睡去。
可他刚睡着没多久，那恼人的骚扰又开始了。
这次是后颈。那带着浅浅齿痕的地方，被温热的嘴唇轻轻贴着，一下，又一下。
阿月皱着眉往被窝里缩，那嘴唇便追上来。
他缩，它追。
他再缩，它再追。
阿月快要哭了。
“王爷……”他带着哭腔嘟囔，“你干嘛不睡觉……”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你睡。”裴戈说，“我不打扰你。”
嘴上说着不打扰，手却将他往怀里搂得更紧，嘴唇又在他后颈上蹭了蹭。
阿月又困又无奈，只能由着他。
反正王爷只是亲亲，不做别的。
亲亲就亲亲吧，虽然有点烦，但……也挺舒服的。
他就这样在睡睡醒醒中，熬过了一夜。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阿月完全不想起床。
窗外的阳光已经很亮了。阿月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整个人像只缩进壳里的小蜗牛。
裴戈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看着他。
“阿月。”他唤了一声。
被子里没有动静。
“阿月。”他又唤了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团被子。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不要……”
裴戈挑眉：“今日有宴会。你忘了？”
昨日他告诉阿月，今日要带他进宫赴宴。阿月当时还挺高兴的，可现在……
被子里又传出闷闷的声音：“不想去……”
裴戈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阿月为什么困。
昨夜他确实……有点过分。
可他也控制不住。
一想到要带这小傻子出席正式场合，要让他见那么多生人，要让那些大臣们都看看他的王妃，他就……
总之，他昨晚就是忍不住想亲他。
“有很多好吃的。”裴戈使出杀手锏。
被子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还带着睡意的浅褐色眼睛。
“……好吃的？”
裴戈忍着笑意，点头：“很多。御厨做的。”
阿月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被睡意淹没。他眨了眨眼，又想缩回被子里。
“可是好困……”
裴戈看着他这副挣扎的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他弯腰，将阿月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阿月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顺势靠在他怀里，眼睛又闭上了。
“王爷帮我穿……”他含糊地说，像只耍赖的小猫。
裴戈无奈地笑了笑，将他放在床边坐下，开始给他穿衣服。
里衣，中衣，外袍。一件一件，耐心地替他穿好。
阿月全程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布，偶尔被扯到袖子才哼唧一声。
穿好衣服，又开始梳头。裴戈的动作不算熟练，但足够轻柔。他将阿月的头发梳顺，用一根白玉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
最后是配饰。裴戈拿起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系在他的腰间。
阿月被他摆弄了半天，终于稍微清醒了些。
他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的玉佩，头上的玉簪——比平日穿的还要讲究。
“好看吗？”他抬起头，问裴戈。
裴戈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格外清澈，脸颊因为刚睡醒还带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
“好看。”裴戈答，声音低沉。
阿月满意地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怀里，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还是好困……”他嘟囔，“王爷抱着我……”
裴戈便将他打横抱起，稳步走出澄意堂。
沈沥已经在外面候着，看见这一幕，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马车早已备好。
裴戈抱着阿月上车，将他安置在自己腿上。阿月顺势缩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继续睡。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阿月睡得安稳。裴戈低头看着他，他的长睫随着马车轻轻颤动，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他的眉头偶尔因为颠簸而蹙起。
裴戈心中一片柔软。
这小傻子，昨晚被折腾了一夜，今天还要陪他赴宴。
等宴会结束，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第78章 番外2：宴会（二）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阿月被裴戈轻轻摇醒。
“到了。”裴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在王爷怀里了——王爷正抱着他下车。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
巍峨的宫门，高高的红墙，来来往往的宫人……一切都那么新鲜，又那么陌生。
阿月下意识地往裴戈怀里缩了缩。
裴戈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怕，跟着我就好。”
阿月点点头，被他放下来，手却被紧紧牵住。
两人一起朝着宴会的大殿走去。
殿内早已宾客云集。各路王公大臣、世家子弟，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着。
当裴戈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凝滞了一瞬。
“摄政王到——”
随着内侍的唱报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裴戈神色淡淡，目不斜视地走进大殿。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被他牵着的少年。
那少年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生得唇红齿白，眉眼清秀，一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正东张西望地打量着殿内的陈设。
他被裴戈牵着手，偶尔被殿内某个金碧辉煌的装饰吸引，便会停下脚步多看两眼，然后被裴戈轻轻一带，才继续往前走。
众人都惊呆了。
这是……摄政王的那个王妃？
他们早就听说摄政王娶了一位坤泽王妃，却从未见过。只知道那王妃似乎有些……特殊。
摄政王将他藏在府中，从不带出来见人，众人私下猜测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如今一见，果然是……特殊。
那少年虽然穿着华贵，但眼神举止之间，确实与常人有些不同。
他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奇，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和欢喜。被裴戈牵着走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可更让众人震惊的，是裴戈的反应。
那位以冷酷残暴闻名的摄政王，此刻正紧紧牵着那少年的手，偶尔低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柔和。
当少年被殿内的某样东西吸引而停下脚步时，他也会停下等着，没有丝毫不耐。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摄政王吗？
有几位胆子大些的大臣上前行礼。
“见过王爷。”他们躬身，声音都有些发紧。
裴戈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目光始终落在阿月身上——因为阿月正被旁边一根盘龙金柱吸引，仰着头看得入神。
“那是什么？”阿月小声问，指着柱子上盘旋的金龙。
“龙。”裴戈答。
“为什么会有龙？”
“因为这里是皇宫。”
阿月“哦”了一声，又看了两眼，才被裴戈牵着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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