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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行礼的大臣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摄政王……刚才是不是在回答那个少年的话?用那种……那种他们从未听过的、温柔的语气?
他们一定是听错了……
裴戈带着阿月走到属于他们的位置。那是大殿最前方、仅次于御座的位置,彰显着他摄政王的身份。
阿月被安置在裴戈身边的位置上。他规规矩矩地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好奇地看着殿内的一切。
案几上摆着各色点心瓜果,精致得不像话。
阿月的目光很快就被吸引了过去。
“王爷,”他小声问,“这些可以吃吗?”
“可以。”裴戈答。
阿月便伸手去拿。他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他小声说,又咬了一口。
裴戈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他拿起旁边的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阿月嘴边。
阿月张嘴吃了,朝他笑了笑,又继续吃手里的桂花糕。
这一幕,落在周围那些偷偷观察的大臣眼中,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摄政王……在给人剥葡萄?!
那个杀人不眨眼、冷面冷心的摄政王,此刻正亲手给一个少年剥葡萄,还……还喂到他嘴边?
有几位年纪大些的老臣,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宴席正式开始。一道道珍馐美馔被端上来,摆满了案几。阿月看着那些精致的菜肴,眼睛都直了。
“王爷,这是什么?”
“王爷,那是什么?”
“王爷,这个可以吃吗?”
他每看到一个没见过的菜,就会小声问裴戈。裴戈便一一告诉他,然后夹一筷子放到他碗里,让他尝。
阿月吃得开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储存食物的小仓鼠。
“慢点吃。”裴戈说着,又给他盛了一碗汤,“喝点汤。”
阿月乖乖接过,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
“不好喝。”他说,将碗推了回去。
那碗汤是御厨精心熬制的极品高汤,用料考究,火候十足。旁边的宫女听见这话,差点没站稳。
但裴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将那碗汤放到一边,换了一碗清甜的莲子羹递过去。
“这个呢?”
阿月尝了一口,点点头:“这个好喝。”
裴戈便任由他喝那碗莲子羹,不再提那碗汤的事。
旁边暗中观察的大臣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摄政王……纵容那个少年挑食?还……还亲自给他换?
那可是御赐的宴席,每一道菜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换菜这种事,在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都是失礼的行为。
可摄政王不仅纵容,还纵容得理所当然。
这还不算完。
又一道菜上来,是一道清蒸鲈鱼。裴戈夹了一筷子最嫩的鱼腹肉,递到阿月嘴边。
阿月张嘴吃了,嚼了嚼,然后——他扭过头,不肯再吃第二口。
“怎么了?”裴戈问。
“有刺。”阿月皱着眉,小声抱怨,“小小的刺,烦人。”
旁边的人听见这话,都替那少年捏了一把汗。
御厨做的清蒸鲈鱼,怎么可能有刺?就算有,那也是细如发丝的软刺,根本不影响食用。这少年分明是在挑食!
可裴戈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震惊。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斥责。他只是将那道清蒸鲈鱼挪到一边,换了一道红烧排骨过来。
“这个没刺。”他说,夹了一块最软烂的排骨,递到阿月嘴边。
阿月张嘴吃了,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他碗里的菜。
众大臣已经麻木了。
他们终于明白,传闻中那个被摄政王“娇纵无比”的小坤泽,到底有多娇纵。
挑食?换菜。
嫌有刺?换菜。
不想吃的扭头?随他去。
摄政王不仅不生气,还顺着他的意思,一道一道地换,一道一道地喂,耐心得像个伺候孩子的奶娘。
这……这真的是那个在朝堂上一句话就能让群臣噤声的摄政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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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段的宴席,安排了歌舞。
一群身着彩衣的舞女鱼贯而入,随着丝竹声翩翩起舞。
满殿的宾客都看得津津有味。
唯有阿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靠在裴戈身上,小声说:“王爷,不好看。”
裴戈低头看他:“不喜欢?”
阿月摇摇头。
这些跳舞的,没有故事,没有唱词,只是在那里转来转去,一点都不好玩。他还是更喜欢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和唱戏的——那才有意思。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脸埋进裴戈怀里。
“我想回去……”他闷闷地说,“困……”
裴戈看了看殿上的歌舞,又看看怀里的阿月。
歌舞还要一会儿才能结束,但阿月已经明显不耐烦了。
他轻轻拍了拍阿月的背,低声道:“再等一会儿,快结束了。”
阿月委屈地“唔”了一声,但也没有再闹。他只是缩在裴戈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便平稳下来,睡着了。
裴戈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他微微颤动的长睫,心中软成一片。
他就这样抱着阿月,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安睡。
殿内的丝竹声依旧悠扬,但满殿宾客的心思,早已不在歌舞上。
他们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偷偷飘向那个最前方的位置——那里,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正抱着一个熟睡的少年。
那少年睡得香甜,偶尔还会在睡梦中蹭一蹭裴戈的衣襟,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
而裴戈便会轻轻拍他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有人悄悄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有人默默摇头,感叹世事难料。
也有人若有所思,开始重新评估那位从未露面的王妃在摄政王心中的分量。
但无论他们怎么想,裴戈都不在乎。
反正他的小月亮,在他怀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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