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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好，妈，要不你嫁给他吧，正好遂了你的心愿！弟弟，你这么觉得他好，这么替他说话，你怎么不嫁给他呢？为什么非要把我推火坑里去！”
杜艳澜的父亲脸色沉了下来，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严厉的斥责，
“杜艳澜！你别在这里胡闹，说什么胡话！
我看你就是上学上傻了，多读了几年书，就敢这么和家里人对着干，目无尊长！
要是再过几年，你的翅膀硬了，是不是还敢动手打我们？
没大没小的东西，怎么能这么和你妈说话！
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他也是为了你好，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他比你小，你做姐姐的，本该处处让着他、照顾他，他处处为你着想，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反过来欺负他，像话吗！”
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杜艳澜的心上，瞬间浇灭了她最后一丝期待，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冻得她浑身发抖。
杜艳澜的心脏钝痛无比。
生在这样的令人窒息的家庭，真是悲哀。
“是，我是畜牲，我目无尊长，这个家里，你说话最少，看似最公正，也最疼我，会给我买好吃的，会在外人面前护着我。”
“可你才是最恶心的那个！你每一次开口，每一个眼神，都让我窒息到想逃！
爸，你以为你那点心思我看不出来吗？你看似疼爱，实则打心底里瞧不上我，觉得我是个女孩，无能又没用，做什么都入不了你的眼。
你总爱处处打压我，我稍微开心一点，你就会找各种理由骂我，浇灭我所有的欢喜。
你喜欢在亲戚朋友面前装得对我百般宠溺，我爱吃零食，你就买一大堆堆在我面前，收获所有人的夸赞，说你是难得的好爸爸。”
“可事实呢？你对我好，不过是怕我逃走，怕我脱离你的掌控，怕没人替这个家换取利益！
你把我当成圈养的牲口，精心喂养，不过是为了到了时候，把我明码标价地卖掉！
我在你眼里，根本不是女儿，只是个值五十万彩礼的商品，用我的下半辈子幸福，去填弟弟结婚的窟窿，去满足你们的贪婪！”
“我跟你说我被李岚孝打了，我浑身是伤，满心委屈地找你撑腰，我以为你会护着我，你爱我的，你会为我讨回公道。
可你呢？你只是冷漠地说我活该，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对，我活该，我活该生下来是个女孩，活该从一落地就被你们标好了价格，活该被你们当作工具肆意摆弄！
我怎么就不是个男孩？
如果我是男孩，是不是就能得到你们真正的爱，不用活得这么卑微，不用被你们榨干所有价值？”
“你们根本不爱我，却装得对我那么疼爱，真是恶心啊！
如果我早一点看清你们的恶毒的面孔，早一点离开你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盯着父亲，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爸，这个家里，我最恨的人是你，最恶心的人也是你，你根本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杜艳澜的父亲额头青筋暴起，根根分明，脸色涨得通红，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朝着她气急败坏地嘶吼：
“我真是生了个畜牲！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种不孝女！你简直无法无天，没有半点教养！
都是那些教书的把你教坏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去上学，早早就该把你嫁出去换彩礼！
也不至于让你读了点破书，脑子里全装着些垃圾思想，满嘴胡话，不尊敬父母，还处处针对你弟弟，一点姐妹情分都没有！”
听着父亲绝情的咒骂，杜艳澜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彻底碎裂成了粉末。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以为用寻死相逼，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能让他们明白，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也是被需要的。
可到头来才发现，她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没有半点地位，他们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爱，只有无尽的利用和算计。
她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该来承受这一切。
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要做人，再也不要触碰这令人作呕的亲情。
杜艳澜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绝望又解脱的弧度，紧握栏杆的手，一点点松开，身体缓缓倒下。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艳澜——！”
“姐——！”
第20章 不要寻死，活下去
突然，一双布满薄茧却带着少年温度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程枫死死攥着她，手臂青筋紧绷，指尖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却眼神坚定地盯着她，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杜艳澜，别跳！不要寻死！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你，还有很多人在乎你，不只是他们！
你还年轻，这世上有太多美好你没见过，别被家里这点糟心事困住，活着，就一定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遇上真正疼你的人！”
杜艳澜浑身一震，缓缓睁开眼，模糊的泪雾中，撞进一双清亮又灼热的眼眸。
男生长相稚嫩，眉眼却带着几分桀骜的邪魅，眼尾泛着红，或许是用力过度，或许是心疼。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是她这辈子在家人眼中，从未见过的、毫无虚假的心疼。
他……在心疼我？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杜艳澜心底的黑暗，心脏猛地一跳，积压的委屈与绝望瞬间决堤，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破碎又茫然：
“真……真的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在乎我的感受吗？真的……有人会真心爱我吗？”
程枫用力点头，眼眶也泛了红。
刚才他站在人群身后，将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控诉、她的绝望，像一把钝刀，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自己也是那么无助，想死。
如果前世，那个时候有人救救自己该多好。
他不讨厌自己是女生，不讨厌以女生的身体生活下去，他只是讨厌这个恶心的世界。
讨厌这个封建又开放的恶心世界。
“当然有！一定有！”
“你一定要努力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遇到更美好的人和事，才能彻底远离这些让你恶心的人！
别为了一群根本不在乎你的糟心人去死，他们不配你付出生命！
你很漂亮，也很勇敢，你的未来根本不是他们能定义的，明明一片光明，别自己亲手毁掉！”
“我……我逃不掉的……”
杜艳澜大声哭了出来，
“我没有办法离开他们，我的未来早就被他们写死了！
如果我活下来，就必须嫁给李岚孝，一辈子被困在火坑里，我没有未来了，真的没有了……”
“不，没有！”程枫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却温柔，“你才多大，你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从来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你想，就一定能改变！只要你肯努力……”
“我怎么努力？我要怎么努力啊！”
“我的身份证、户口本，全被他们攥在手里，我身上流着他们的血，这辈子好像都和他们绑在一起，根本分不开！我到底该怎么办？”
程枫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疼更甚，语气却愈发坚定，一字一句砸进她的心里：
“那就切断血缘，划清界限，从此不再来往！
如果你觉得亏欠他们的养育之恩，那就好好赚钱，把该还的都还回去，之后老死不相往来！
你过你的人生，他们过他们的日子，互不相干！
只要彻底离开他们，你的人生就能重新来过，好好活，努力活，你的世界里，一定会重新亮起光，一片光明！”
杜艳澜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眼底的绝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动摇。
其实她从来都不想死。
她还想好好活着。
还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还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看着男生眼中倒映出的、狼狈却仍带着求生欲的自己，手指微微动了动，终于不再抗拒，用尽全身力气，反握住了他的手。
程枫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也软了下来：
“乖，你别动，也别松开我的手，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杜艳澜用力点头，攥着程枫的手，掌心沁出冷汗，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程枫咬着牙发力，手臂肌肉紧绷得发酸，可这种下坠的重量远超他的承受范围，指尖渐渐发麻，手臂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回头看向身后僵在原地的一群人，语气带着急切的嘶吼：
“别愣着！过来帮忙，快点！”
杜艳澜父亲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却还是快步上前，扣住杜艳澜的另一只手腕，用力往回拉。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搭手，几人合力，才勉强将悬在半空的杜艳澜拽了上来。
就在杜艳澜双脚落地、还没站稳的瞬间，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
震得空气都静了一瞬。
杜艳澜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脑子一片晕眩，身体踉跄着差点摔倒。
“不孝女！我生你养你这么大，就把你养成这副忤逆的样子？敢和父母顶嘴对骂，还敢用跳楼威胁我们？”
杜艳澜父亲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溅了她一脸，
“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满脑子都是歪理！下一次再敢这样，没人会管你的死活，你爱死哪死哪去！”
第21章 没权没势
杜艳澜母亲脸色凝重，语气里全是指责，仿佛女儿做了什么丢尽脸面的事：
“艳澜，你真是太不懂事了！为了这点事闹到要跳楼，还麻烦消防员白跑一趟，多丢人啊！
都说了李岚孝条件好、对你也上心，你到底有什么不愿意的？非要折腾所有人！”
杜艳澜弟弟扫了一眼一旁的程枫，眼神带着几分好奇与轻佻，
“姐，这个男的是谁啊？不会是你偷偷找的男朋友吧？长得还挺帅，比李岚孝哥哥看着顺眼多了。”
话音刚落，李岚孝冲上前，一把揪住杜艳澜的头发，往后扯，迫使她仰起头，眼底满是暴戾。
一记耳光甩在她另一边脸上。
力道比杜艳澜父亲更重，直接将她打得倒吸一口凉气，嘴角瞬间溢出一丝血迹。
“贱人！都快要嫁给我了，还敢在外边找小白脸！”
李岚孝的声音满是恶毒的咒骂，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怪不得你一直不听话、不愿意结婚，原来早就勾搭上别人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
杜艳澜被扯着头发，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浑身都在发抖，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程枫看着眼前这两家人冷漠又恶毒的模样，再看着被李岚孝肆意殴打的杜艳澜，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发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动手。
一旦打了人，这群人肯定会趁机讹他，他没权没势没存款，根本经不起他们缠闹。
他这一刻特别恨自己是个没有权势的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杜艳澜的手腕，用力想把她从李岚孝手里拉出来，不让他再动手伤人。
就在这时，几名消防员顺着楼梯跑了上来，看到现场混乱的场景，立刻上前询问：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受伤吗？”
视线扫到李岚孝正揪着杜艳澜的头发、还要动手打人。
消防员当即皱紧眉头，快步上前，伸手扣住李岚孝的手腕，用力将他拽开，厉声呵斥：
“住手！不准打人！”
可李岚孝被拦了下来。
杜艳澜的父母却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咒骂，言语刻薄又恶毒，句句都往杜艳澜的心口戳。
消防员上前劝阻。
他们也丝毫不停。
反而越骂越凶，情绪激动得几乎要冲上去再打杜艳澜。
场面一度失控。
消防员根本拦不住这对父母。
就在这时，几名身着警服的警察快步走了上来，手里举着证件，声音严肃，
“我们是警察！有人涉嫌故意杀人，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落下，警察直接上前，分别将杜艳澜的父母、弟弟，李岚孝以及李岚孝的母亲控制住，戴上手铐，强行往外带。
杜艳澜站在原地，看着被警察押着、还在不停挣扎咒骂的一群人，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程枫，眼眶瞬间红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问道：
“谢谢你……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他们……是你报警抓的吗？”
程枫摇摇头，他觉得应该是其他人看不下去报的警吧。
视线落在杜艳澜肿胀泛红的脸颊上，又扫过她手臂上隐约露出的淤青。
“不是我报的警。先别想这些了，赶紧去医院看看你的脸和身上的伤，别留下后遗症。”
他顿了顿，
“以后绝对不准再想自杀的事，命是你自己的，是这世上唯一完全属于你、能由你掌控的东西，千万别为了不值得的人糟蹋。
他们本性就坏，以后彻底和他们断绝关系，远离他们。”
杜艳澜鼻尖一酸，对着程枫深深鞠了一躬，眼里噙着泪，声音哽咽：
“谢谢你……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和他们断亲。李岚孝家给的彩礼，我爸妈早就收下了，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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