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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十分羞恼,不开心地瘪着嘴。
咔哒’一声,门把锁突然被拧。猫儿的叫声停住,歪头去看。
因为上锁,根本拧不开。但门后的人却不出声,而是不断尝试着来回推拉。
来者不善。
小猫被吸肚皮的委屈消散,十分警惕地望着门口。
空旷的走廊上,原本模糊的声音能听个大概。
“打不开?”
“嗯,上锁了。”
“完!那他不是发现了?”男声说:“我们快点走,别管了。”
小猫竖起耳朵,对于“嫌疑人”要跑的情况十分不满意,用肉爪打商知行的脸。
让开!它要去抓嫌疑人!
这两人肯定跟商知行突如其来的“发情期”有关!
“前面的!”走廊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都站住!别跑!”
叶回的声音紧随其后,“老商的房间在这边。”
哐当——
门被拧一下,打不开,外头的男声说:“开门!我们是公安局的。”
商知行根本听不清,扶着额头,整个人十分狼狈。
小猫难过地望着他,变回人形,扶着他平躺,把抓住自个腕子的指骨掰开,“你听话。”
他把商知行额前的凌乱碎发拨弄整齐,“大家不会看见你狼狈的模样的。”
“开门!我数三二一,再不开我们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三,”
池宿开始收拾杂乱的房间。
“二,”
“李队,人抓到了。他们……有艾滋病。”
叶回倒吸一口凉气。
池宿在屋内,把窗帘拉开,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目。
“一。”
“撞!”
——正在此时,门却忽然打开。本来要撞门的李兴平险些摔进来,“干什么呢!”
叶回惊声:“老商!”
商知行安静地躺在床上,手背、额头、脖颈,无一不青筋暴起,汗流满面。但他却不显得狼狈,反而干净整洁,有种力量型美感。
“……小猫开的门?”跟队的女警员惊讶,“真棒。”
“老商,你怎么样!”叶回倒一杯水,“喝点!”
商知行喝完,意识不算清醒。
李兴平见状:“先带他去医院,剩下三个封锁现场。”
小猫躲在角落,目光跟着警员们来回晃。
叶回把商知行扶起来,“走吧。”
“……”
商知行下地,脚步算稳的,但有些颤。他的目光也在几步中开始梭巡,声音嘶哑:“面粉呢?”
“喵……”
小猫从角落钻出来。
商知行沉默地注视它,女警员说:“是它一直守着你呢,还会开门,真厉害。”
“嗯。”
商知行却依旧安静地,注视着小猫。
说不清是怎样的目光,但小猫有些不安和心虚。
毕竟它在后面发现商知行意识模糊,不仅用猫爪打他的脸,还频繁变人形。难不成他都记得?
那不是完蛋吗。
倒也不算大事,可以用法术消除记忆。但需要大妖审批,过程麻烦不说,严重的会被批评送走。
小猫瘪下嘴,“呜。”
早知道就不打商知行的脸了。
这样就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老商,”叶回说:“别看了,走吧。”
商知行闭上眼,脑海里是最初那段旖旎气氛中的模糊人影。
……是幻觉吗?
不是。
商知行跟叶回离开,屋内只剩下在探查的警员。小猫孤零零地站着,晃下尾巴。
什么嘛!
竟然不带上它!
小猫很不高兴,就算商知行现在回来求它,哪怕是磕头认罪,它也不会离开的!
门外重返的脚步声渐近。
商知行略显苍白的俊脸出现在视野里,“……面粉。”
“喵。”它矜持地甩下尾巴。
“来。”商知行声音很轻。
“……”
小猫撇下嘴,垂着尾巴往前。
看在你不舒服的份上,就原谅你吧。
商知行轻笑,摸怀中的小猫头。
楼下,几十个同学坐立难安。
在见到商知行的状态后,有人惊呼一声,“真的有人下药!?”
叶回:“嘘。”
“你们早点回房间,别太担心,有事会传唤的。”
“那你们呢?”
叶回:“我陪老商去医院检查。”
“OK。”
商知行的目光落在许翔身上。
“你不去?”
“……”
有一瞬的死寂。
大家的心里都升起荒谬的猜测,许翔在目光中央被不停打量,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你什么意思?”他说,“你在怀疑我?”
商知行很平静,“你是我朋友,不跟我一起?”
“……”
叶回跟商知行不算熟,都能陪同去医院,许翔作为一同出入的室友却留在山庄里,的确不像个事。
叶回觉察出些不对,“走呗。”
许翔无奈往前。
女警员在跟商知行以及其他学生沟通了解情况后,确定他今天触碰的物品范围,将纸杯和食物都拍照密封带走。
许翔收回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松。
救护车停在山庄外,李兴平和商知行三人上去后,小猫因为掉毛的原因先抱去公安局。
“喵。”
它长得可爱,到地后十分受欢迎,担忧的心也舒缓些。晃着尾巴,挨个蹭下后,就在公安局前厅的长椅上趴下。
冰冷的椅面让它的肚腹有些不舒服。
它觉得奇怪,低头去看:“咪?”
“喵!”
只见原本毛茸洁白犹如棉花糖的肚腹,此刻露出些肉粉色。那一撮毛不翼而飞。
——是被吸掉的。
“……”
像个天中海。
小猫天都塌了,原本脑袋低下去看不见的,但实在秃得离谱,短脚摸不到,却能感受那处风灌来的凉意。
“喵!”
“咪呜!!”
公安局里响起十分伤心的哭嚎声。
“闹鬼了?”有警员探头。
“没有,一只猫在哭。”
“这样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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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夜幕降临。
伤心欲绝的猫儿趴在椅子上,哭得鼻头通红,因为怕肚皮着凉,必须用尾巴垫在身下。
外面有脚步声,它也无心去听,一双水润的蓝眼睛滚出泪花。
它最满意自己的原形,但现在一切都毁了,伤心得喘不过气。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商知行亲呢。
至少人形不会秃噜皮。
“李队。”
有警员说:“回来啦?情况怎么样?”
“还行,药里没有太伤身的成分。”李兴平说,“但行事十分恶劣,以让他染病作为目的。”
“……天。”
商知行缓步进来,“面粉。”
小猫委屈地哭,才不肯理他。
叶回惊讶:“怎么不高兴?”
女警员:“它肚皮——”
“喵!”
不要说!
它不要面子的吗!
小猫伤心欲绝地跳下去,垂着尾巴准备离开伤心地。
商知行及时把它捞起来,用外套遮住它的肚皮。自个则亲下它的耳朵,“没事,能养回来。”
“……”小猫不满地用肉爪打他的嘴巴。
都说了不许说!
李兴平:“行了,小商,带上猫进来做笔录。”
“你们两个,”他指叶回和许翔,“在外面坐一会儿,不要聊天,明白吗?”
叶回:“都听你的。”
警员跟在身后,说:“事发地点没有监控,两个患有艾滋的人员口供不一。”
李兴平:“不急,一会儿就抖豆子一样全说了。”
许翔的脸色倏地有些苍白。
他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夜幕寂寥,敞开的大门灌入凛冽的风,钻进他的裤腿,浑身发冷。
他闭着眼,手有点抖。
如果说看不清脚下的路,必须去寻找一条出路才能心安的话,那么现在他无比成功。
但结果很残酷——死路。
那个被揉皱的纸杯,最终丢弃在山庄后的大型垃圾场里。没人能找到,正如他们也猜不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商知行。
因为他清高得让人恶心,下来得最晚,所以那个被抹了药粉的、最末的纸杯就属于他。
许翔有些痛苦地呼出一口气,强烈的冷风灌进来,他突然猛地咳嗽。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坐牢?家里的人都会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变成这样。
他不禁开始怨恨起商知行,如果他不存在就好了,自己就不会因为嫉妒做出这样的事情。
女警员看他们两个有些紧张,去用纸杯倒了水,“喝点吧。”
叶回:“谢谢。”
许翔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察觉。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商知行呢。
小时候,家里无比的穷,一分钱都要拆成两份来用。家里有弟弟妹妹,他的学费攒得困难,还时常面临辍学的风险。所以他必须一边打工,一边上学。
他曾经以为在小县城作为井底之蛙的他,永远到不了C市这座顶尖学府。正如那群霸凌他的人说的,贫穷就是他的一辈子。
但他到了,他不仅到,还成为一个富少的室友、兄弟。
商知行什么都没做,性格虽然冷漠,但从一开始也很照顾他。而他的身份也给自己带来了不少便利。
可是作为旁观者,看着朋友被吹捧,被众星捧月,许翔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自己还是那只井底之蛙。
他永远到达不了更高的位置。
叶回:“许翔,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许翔回神,手边的那杯温水已经因为冷风吹了半天有点凉,喝下去有点腥,一股铁锈味在嘴里漫开。
他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弯下腰。叶回拍着他的背,说:“吓到了吧,姐,你们这儿能点外卖不?”
女警员说:“点外卖干嘛,饿了?我这儿有份中午的盒饭,多余的,放微波炉给你们热一下吧,就收五块钱。”
“成。”叶回的确饿了,他作为这次聚会的发起者,发生这种事吓得不清。
许翔看着他,突然有些羡慕。
啊,如果他是自己的室友就好了。
商知行从里面出来了,他怀里抱着只一直在甩尾巴的猫。
小猫不满意他,一直用尾巴抽他的脸。商知行也不生气,偶尔低头去贴它的圆脑袋。
李兴平:“叶回,进来。”
叶回站起身,“行。”
这时,李兴平突然看向许翔,“你也来吧。”
“小王,你去做笔录,同时进行,不然今晚得加班多久。”
许翔把空纸杯扔在垃圾桶里,应一声。
他不敢跟商知行对视,而后者什么都没说,抱着小猫打算坐下。
“喵——”
小猫不悦地盯着许翔。
商知行摸它的脑袋,“看我。”
“咪!”
猫儿抬头咬他的指尖。
滚!
一想到它的秃肚皮,它就伤心。
商知行十分抱歉,“等回去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会有办法的。”
“喵!”滚!
叶回:“走啊,在看什么?”
许翔挪不开脚步,看见商知行温柔地对待一只猫,觉得搞笑。
“它比人重要吗?”
“有可比性?”难得,商知行舍得开口,“如果人都跟你一样,比你重要很正常。”
叶回:“……”
许翔笑一声,准备去做笔录。
商知行却在此时,状似无意地把风衣外套领口前的那一点露出来。
那儿嵌着一个漆黑的孔洞,孔洞内一层薄膜,泛着模糊的光。
许翔瞳孔剧缩。
那是一枚微型摄像头。
“你……”
他哑然一瞬,不可置信地说:“你一直在怀疑我?”
不敢想,也不用想。商知行肯定录下有力的证据。
“你一直知道我在做什么,却吊着我,纵容我去犯罪?”
商知行漠然地看着他。
许翔:“你不劝着我……”
“你在害我,看我毁掉自己。”
从问出口,就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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