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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知行闭下眼,关上屏幕。
——真有。
“喵…”
门外,小猫儿用爪刨门,声音听上去十分着急。
商知行关掉花洒,穿上浴袍,推开门,就见雪白短脚猫端坐在地毯上,尾巴圈住肚皮,水润的眼睛望着自己。
“咪。”
“怎么了?”
商知行用毛巾擦拭头发,单臂环住面粉,问:“你把罐头打翻了?”
才没有!
小猫用爪子拍他的嘴。
它有点不悦,毕竟自己是担心商知行晕倒在浴室里,才去敲门的。
商知行见好就收,“我的错。”
他擦了擦头发,去取吹风机。小猫爬上他的膝盖,安心地趴下去。
“呼——”
低鸣声中,持续的热风涌出。商知行给自己胡乱吹了两下,便将风口转向小猫。
“喵!”
原本懒洋洋的猫儿被吹得跳起来,目光不满。
“小心着凉。”商知行面不改色地说,“帮你暖下身体。”
“咪。”小猫的耳朵被吹得向后抿去,觉得有些不对。
但它秃毛的肚皮的确容易着凉。犹豫了一会儿,它委屈地趴回去。
“喵……”
见它伤心,商知行很内疚。想说些什么,屏幕却忽地亮起,来电显示mother。
“……”商知行拔掉电源,去摸面粉的脑袋。
“咪?”猫儿歪头,很疑惑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尖锐的铃声很恼人,固执地响了快一分钟才挂断。当四周寂静下来,猫儿不自觉地松口气。
然而安静只维持一瞬,催命般的“叮铃”声就再度炸响。
“喵!”
商知行抱住不高兴的面粉,点开接听。
“妈,”他开口,那头的女人就问:“听李兴平说你被室友下药了,情况怎么样?”
小猫渐渐安静下来:原来是商知行的母亲在关心他呀。
“嗯,”可不知为什么,它听商知行的声音很艰涩,甚至察觉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喵。”不准。
——它想听。
商知行只得放弃,母亲接着说道:“据说是猛药啊,跟我讲一下细节吧,真有意思。”
“……”
小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什、什么?
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商知行却很平静,“没什么细节,他在纸杯里抹的药粉,我喝完发现不对就锁门了。”
母亲:“噢——”
她说:“真聪明,就是有点可惜呢。不过,你的生活跟小说里的一样,知行,我很满意。”
“……”
小猫听不下去了,“喵!”
不许再说!
很伤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商知行:“面粉。”
“啊,它就是你想收养的猫?”母亲愉悦地说,“真可爱,光是听着就让人舒心。”
“但是知行,作为主人公是不能有强烈喜好的。”她认真地说,“任何东西都要断舍离,这样才能完美。”
“……咪。”
小猫震惊且伤心地瞪圆眼睛。
商知行沉默一瞬,“我——”
“我有点事,先挂断呐。”母亲直接掐断电话。
屋里一派死寂。
半晌,小猫才轻轻地“喵”一声。
人,你没事吧。
商知行看上去状态不错,但眉眼间却有几分疲惫。
“面粉,来。”
他抱住小猫,说:“别担心。”
“咪。”
猫儿难得温驯,很轻地蹭他的脸。
叶回推开门进来,就见到这样温馨的画面,他不禁牙酸,说:“真腻歪啊!”
商知行斜他一眼,他挠头:“干嘛?”
他瞥见地上收拾好的单肩包,问:“你明天就回去?”
“嗯。”
“……也行。”叶回不勉强,“你是该回去休息。”
商知行点头,沉默一瞬,说:“抱歉。”
“干什么,”叶回震惊,“你才是受害者,别觉得自己有错啊。”
“咪!”我赞同。
商知行不再开口,只淡笑一下,就躺在床上打算休息。
小猫闻到有些苦涩的气息。
它轻耸鼻头,试图把伤心都卷走,但很难做到,就在商知行的颈窝趴下。
“……面粉。”
“喵。”我在。
商知行闭上眼,在想:如果他形同木偶的半生只为现在这一刻——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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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池宿很早就回到店里。
他长发披散,眼下挂着乌青,原本秾丽漂亮的脸有些苦恼。细眉拢着,在休息室坐下,就开始扒拉鹅黄色小包。
“……”
他内心不断许愿何青慢点到,但现实十分残酷,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他的猫耳也不可控地冒出。
“池宿。”
何青神情严肃,“你干的好事。”
“……”
池宿的猫耳瞬间向后抿,睁圆眼睛不知所措。他从包里取出罐头,声音很小:“…对不起。”
罐头在桌上滑到何青那里。
“谢谢你昨天帮我。”
他差点被人类发现“妖”的身份,因此甘愿受到惩罚。但唯一忧心的,是给何青添堵。
他不安且自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低着头,猫耳都耷拉下来,十分可怜。任何青再想训他,见这副模样,也能“哎”地叹口气。
“你这段时间哪都不许去,”她说,“就待在店里上班。”
“嗯!”
池宿眼眸微亮,“我会认真上班的!”
何青:“……”
有种压榨员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池宿倒不觉得自己被剥削了,给出一个罐头也没关系。被原谅的喜悦,和那股迫切想要赚钱的劲儿混在一块,让他在店里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下午,商知行发来消息。
Z1X:面粉呢?
Kitten:在家呀。
Z1X:嗯。
旋即,聊天框顶端就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池宿十分茫然。
Kitten:学长……
“叮”
Z1X:能让它出来玩吗?
“……”
池宿揉把眼睛,莫名幻视一个小学生在找朋友玩。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和晚上听见的聊天内容,池宿心里一软。
他在脑海里尽力斟酌着字句,希望自己的回复不显得冰冷。
Kitten:不太能。
Kitten:面粉的肚皮有点秃毛,养一段时间就回来陪你。
商知行:“……”
他有些心虚。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他不太记得。但在面粉出现后,那个能安抚身心的馨香不再,仿佛一切都是——
商知行从床上坐直,目光微凝。
那会儿,药效上来的确让神志模糊,但并非全无知觉。尤其在皮肤相贴时,那一抹清晰的微凉,触感刻骨铭心。
就在最后一丝理智即将被吞没时,他记得眼前的人有一头长发,散在枕上。这段记忆愈回想愈清晰,连那双微红委屈的眼眸也历历在目。
“……”
他给社团成员发消息。
“帮我问一下王三,他是怎么认识面粉主人的。”
商知行有种预感,尽管十分荒谬,他却依然相信。
不一会儿,社团成员回话:[王三说是在咖啡店认识的,面粉的主人在那上班。]
商知行心下一动,当即穿上外套下床,推开门往咖啡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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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掉马比预想的要晚一章,滑跪致歉[可怜]
第22章
下午的咖啡店生意并不兴隆,因为在节假日,人们基本会去外地游玩。
池宿干完活儿,就反身坐在木椅上,双臂搭在椅背顶端,脸趴下去,挤出一点软肉。
他有点无聊,在想商知行怎么突然不回消息。
“叮”
Kitten:在吗?
不会跟昨晚一样,家里人打电话欺负他吧?
Z1X:在。
池宿放下心,问:“你在干嘛呀?”
商知行回了条语音,“有点事。”
语音背景杂乱,应该在外面。
池宿有些担心,他身体未痊愈,万一晕倒怎么办?
但他不能问,身份不允许,也不能出门。
池宿拢眉,不开心地按住脑袋,防止猫耳冒出。
烦!
讨厌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人类!
“叮”
Z1X:你现在在医院?
池宿:“……”
按住脑袋的手缓慢放下。
什么意思?
商知行是要来探望自己吗?
不行呀,他——
“欢迎光临。”
方慧从工作区绕出,轻拍池宿的背,“快起来。”
“噢。”池宿乖顺地站起来,去拢长发整理仪容,没有抬头,“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
“一杯短笛拿铁。”
——很耳熟的声音。
池宿怔一瞬,抬头,瞪大眼睛。
商知行站在面前,目光沉默且凝重地落在他身上。
对方身量很高,池宿只能到他的肩膀。商知行低下头就能看见一汪清澈而明亮的眼眸,盛满惊讶和未散尽的茫然。
他已经确认,池宿就是在山庄里帮他的“人”。
“……”
商知行伸出手,想把池宿额前的碎发拨开。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而池宿则惊得后退一步。
“砰”的一声,池宿的脚踢到木椅,身体一歪。
“小心。”商知行拉住他。
“……谢谢。”
池宿站直,跟他拉开安全距离,说:“我去做咖啡。”
“嗯。”
方慧目光来回打量,“我也去,您坐下稍等。”
回到工作区,池宿背对着商知行,心里有些不安。他在店里工作半年,商知行从未出现。今天怎么刚发完消息就到面前?
十分奇怪,但说不上来。
池宿有点郁闷。
“你们什么情况?”
方慧走过来,好奇地问:“你看上去扭捏得不行,身上有跳蚤?”
“……才没有。”
“那你在干什么?”
池宿抿住唇,有一瞬的犹豫,随后小声问:“生病的人能喝咖啡吗?”
“能啊。”
“是那个人类生病啦?真可怜。”
池宿点头,“嗯。”
其实,他本该跟方慧说商知行做的事,让她别可怜一个渣男。
但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商知行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性格长歪也不奇怪。他希望能去纠正。
池宿做完咖啡,“你去送吧…”
“行!”
相较于他杂乱的心事,方慧则开朗许多,她对患有病痛的人类十分共情。所以在咖啡端上桌后,就以一种看幼崽的眼神注视商知行。
“……”
商知行视若无睹,用铁勺搅动咖啡。
——池宿为什么躲着他?
他不明白。分明小猫时期那么粘人,线上做“山顶洞人”也一样,但到现实就十分抗拒。
因为“妖”的身份?
很有可能。而且,说不准就有什么规则,禁止它们被发现。
方慧的目光十分炽热。
商知行无法再装作没看见,只得问:“有事?”
“没有!”
“……”
方慧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越界。
“我先——”
“等下。”商知行叫住她,见池宿并未看向这里,才说:“我刚才在门口见到一只白猫,是你们养的吗?”
“不是。”
“噢,”商知行说,“我看它经常在店门口趴着……”
方慧恍然大悟,“啊,那只是我们养的,你刚才看见的不是。”
商知行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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