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远目光炽热:“是不是觉得, 我们很熟悉?”
冰冷的手抚摸过景言的喉结, 轻轻摩擦着, 寒意刺骨:“因为我们和燕与同根同源,我们是从他身上剥离出来的碎片, 或者说, 我们三人, 本就是一体。”
他紧紧盯着景言, 轻笑:“当然, 我指的是神明世界”
他们连这个都知道了。
景言眯眼。
这不仅仅只是简单的能量紊乱了, 再这么下去, 恐怕世界都会崩溃。情况远比他想象得更加严重, 就算现在想要提交任务,但系统不在这里, 他也做不到。
摩擦喉结的手一寸寸上移,最后来到景言的脸侧:“没想到,原来身处的世界竟然是如此虚幻之地。你不过是来完成任务的神明, 做完任务之后,你便可以离开这里了。”
齐澈:“是不是想知道我们怎么知道这些?”
景言点头。
路修远的声音在齐澈话音落下后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嘲弄:“我们梦到了你。”
齐澈微笑:“我们梦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与我们如今所在之地截然不同的存在。那里没有皇权,没有天师,甚至没有鬼魅。”
“但那个世界有你。”
景言微微蹙眉,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路修远却急不可耐,靠近了一步,目光中闪过疯狂的炽热,“梦中,我们无数次见到你。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我们……”
他顿了一下,笑意加深,“是恋人……”
恋人?
这人在梦什么??
齐澈:“是不是觉得我们疯了?”
“景言,我们所梦见的,不只是虚幻的影像。那些片段、那些记忆,甚至那些来自世界之外的规则,都在告诉我们一个真相。”
路修远轻声呢喃,“真相是,我们并不是独立的存在。我们的一切……不过是从‘他’身上剥离而出的碎片。”
他?
景言眯眼。
“燕与是核心。”齐澈直言不讳:“我们是他的一部分,在被剥离出来后,被赋予了新的身份,新的记忆,但我们的本质没有改变。”
最初齐澈也觉得这不过是梦境而已,直到路修远也做了同样的梦,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在确定了世界不过虚假后,心中的执念便越发强烈。
凭什么只选他?
如果是同根同源,他又凭什么独占你的目光?
齐澈渴望一个答案,更渴望景言能看他一眼,不是用那种冷漠的目光,而是如同看向燕与时那般,带着温柔和信任。
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景言冷冷看着。
“所以,你为什么总是对他念念不忘?我们和他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我们更强。”
齐澈:“我会给你天下。”
路修远:“我会给你所有阴魂。”
景言的眉眼依旧平静,他微微垂眸,坚定摇头。
小狗独一无二。
纵然再怎么同根同源,小狗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景言的冷漠让齐澈的理智一点点崩塌。
路修远也同样。
越是靠近景言,心中的不甘就越是强烈。路修远的目光流连在景言苍白的面容上,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肌肤。
哪怕这样,都不愿意选择我们吗?
想到这里,路修远的情绪近乎失控。他不愿接受自己只是他人一部分的事实,更无法容忍景言对自己的抗拒与疏离。
路修远死死捏住景言的下颌,每一个字从齿缝中挤出:“景言,你以为燕与能保护你多久?当这个世界的秩序完全崩塌,他就会像尘埃一样散去。这不仅仅是指的这个世界,而是指梦境中的神明世界,他将永远困在这些世界中!而你……”
“只能是我们的。”
齐澈:“我们会让你只属于我们的。”
幻境的压迫如大山般沉重,景言被困在半空,灵力被封,无法动弹。
周围光影扭曲,身影因禁锢显得纤瘦而脆弱。锁骨在冷光中泛着莹白,面色苍白却倔强,漆黑的双眸如刀般冷冽,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路修远一时有些看呆,许久他的指尖缓缓划过景言的脸颊,停在唇边,声音低哑:“现在的你,真好看……”
景言紧咬牙关,喉间闷哼,因幻境的压力面色潮红,恍若雪地中绽放的梅花,美得令人心生歹念。
路修远的手指从颈侧一路滑下,停在心口轻轻摩挲。
齐澈并未阻止,而是用剑挑开景言的衣襟,露出胸膛的肌肤。他伸手按在起伏的心口,在感知到咚咚的心跳后,他轻笑:“心跳得这么快,是害怕,还是兴奋?”
兴奋你个……
景言浑身疼痛,但依旧不松口。
这两个人就是十成十的疯子,得不到就毁掉。这种表现,居然还想和燕小狗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幻境愈发压抑,冷汗从景言额角滑落。
意识开始模糊,甚至连落在皮肤上的那些冰冷的触感都无法清晰感知。
好累,想闭上眼睛,彻底沉入一片黑暗中。
真的……见不到燕小狗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有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也好吧。
即便燕与找到这里,看到这副场景,燕与只会陷入更大的麻烦。
自己的存在……或许只是他的累赘。
他思绪飘忽,恍惚间想到了现实中的神明世界。
他本来想着,等到一切结束,回到现实,或许还能与小狗相遇。但现在看来……这一切已经成了镜花水月。
不过也好。
只要自己死了,燕小狗就不会有任何软肋,也不会再被任何人威胁。
小狗既然能在主神眼皮底下进入快穿世界,就一定有办法全身而退。
哪怕……
哪怕自己死在快穿世界,落入永恒的轮回,再也无法见到他,也无所谓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已经模糊成了一片苍白。
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他的心跳似乎也随着幻境的压迫感愈发微弱。
“不准碰殿下!!”
就在此时,冷冽的声音撕裂幻境,震荡开来。
压迫感骤然一松,景言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就在他即将触地的瞬间,一抹熟悉的白影闪过,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殿下,我来迟了。”
声音温柔而低沉,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燕与手指颤抖地拂过景言微凉的脸颊,那双灰眸中染上了少见的焦虑与杀意。
景言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他抬手想要写些什么,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燕与见状,低声道:“别动,留着力气。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你还真是来得巧。”
路修远戏谑道。
他拍了拍衣襟,目光锁定在燕与怀中的景言,“不过这样也好,刚才还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了结。”
燕与:“别白费力气,我能打败你们一次,自然也会有第二次。”
他歪头:“但这次……”
“我会杀了你们。”
方才在系统的帮助下,他终于来到了这个幻境。可一进来,就看见面色苍白的殿下漂浮在幻境中央……
本漆黑如夜的双眸失去焦距,明显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他们……
怎么能这么对待我的殿下?!
话音一落,动作便行,却被齐澈的话生生止住:“怎么?杀了全天下还不够,还要杀了我们?”
燕与眼神微凝,冷声反问:“你在说什么?”
路修远接过话头:“你还装什么?那些死在瘟疫和饥荒中的百姓,他们的魂魄去了哪里?”
齐澈低声接道:“数以万计的性命,燕与,你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当我们发现这些人莫名其妙地死去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你。”
燕与的手指微收:“别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路修远打断:“没有?要不要我们细数那些你亲手送走的性命?”
齐澈嘲讽:“燕与,你的殿下都已经知道了,他对你很失望。”
这句话如同利刃直插燕与的心口。他的手指微微颤动,想要低头确认景言的神色。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刹那,一道鬼影悄然逼近。
鬼气速度快如疾风,裹挟着森冷的压迫感卷走了景言。与此同时,齐澈的长剑直刺燕与的胸膛。
剑刃刺穿了身体,鲜血汩汩而出。
剧烈的疼痛在一瞬间侵袭了他的感知,但燕与的注意力却不在伤口上。
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殿下对他,
很失望。
第237章 哑巴太子(67)
他从未害怕过零五的质疑, 也从未对路修远和齐澈的挑衅感到一丝畏惧。无论是质问、嘲弄,还是恶意的试探,他都能冷静以对, 甚至从容反击。
然而如今,他却真切地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害怕殿下远离自己。
小狗害怕主人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眸里, 盛满失望与厌恶。
那些原本冷静而有条理的思绪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什么责任、什么原则, 什么道义, 全都成了一片模糊。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荡——
他不能让景言厌恶他, 不能让景言离开他。
所有纷乱的想法在这瞬间被抛到脑后,燕与手指微微颤抖。
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无措。
许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 勉强拉回自己逐渐发散的意识, 轻笑:“你在说什么?为了挑拨我和殿下, 倒也不至于说出这样荒谬的话。”
声音温润,却透着强迫性的平静。
燕与试图说服自己, 一切不过是对方的谎言——齐澈和路修远从来都是善于挑拨的疯子。
他们不过是利用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制造一场无中生有的动摇罢了。
事实、真相, 终究是可以被掩盖的。
接下来, 他只需要杀了这两人, 就能将这一切都掩埋在血泊中。
可这份强撑的冷静不过持续了片刻, 齐澈冷笑着开口:“我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
话音落下, 长剑毫不留情地更加刺入,剑锋转动。
疼痛烧灼全身, 燕与却像没有感觉一般。低垂的灰眸微微闪烁,唇角一勾,他笑容温和无害, “你们倒真是迫不及待啊。”
幻境的压迫如巨山般轰然落下,扭曲的空间仿佛要吞噬一切,连呼吸都变得灼痛不堪。
齐澈冷冷:“燕与,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路修远舔唇:“我们会好好照顾好殿下的。”
燕与的笑微微加深:“是吗?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灵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并未躲避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反而借着后退之势,以命相搏地直袭齐澈。
剑刃与灵刃碰撞,火花四溅,刺耳的嗡鸣回荡在幻境中。燕与的动作凌厉而狠辣,步步紧逼,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
可在碰撞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自己的灵力,正在被这幻境缓缓吞噬。
齐澈一边躲避袭击,一边道:“怎么,终于意识到了?这里,是你的坟墓。”
燕与丝毫没有停顿,身影一掠,灵刃直指路修远。动作快若鬼魅,每一次挥刃,都带着绝对的杀意。
路修远毫不示弱,鬼气凝成利爪猛然挥向燕与的腰腹。
燕与身形一闪,避开致命的一击,但余波却擦过侧身,身体狠狠撞在幻境屏障上。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燕与单膝跪地,肩膀剧痛如刀割,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地面。
“哈哈哈,”路修远笑得猖狂,“你还能撑多久?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燕与撑着膝盖缓缓站起,白衣早已被鲜血染透。他勾了勾嘴角,语气平静,“是吗?那就来试试,谁先撑不住。”
他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灵刃,再次扑向路修远。每击都不留余地,以命作筹码,疯狂地压榨灵力。
气场激烈碰撞,灵力与剑气四处激荡,逼得路修远暂时后退。可这并未让燕与松懈,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两人身上。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个目标。
那便是殿下。
“你这条疯狗,还真是顽强。”齐澈眯了眯眼,语气透着厌恶和杀意。
“疯狗?”燕与挑眉,笑意愈深,“那也比两条杂碎要好。”
路修远的眼神陡然阴沉,鬼气将燕与再次逼退。
燕与踉跄了几步,终究还是稳住了身形,直起身,背脊挺直,挡在景言的方向。
齐澈:“就你?还想保护景言?”
长剑轻轻一转,寒光流转间,直指燕与的心口。
杀了燕与。
只要杀了他,自己就不再只是他魂魄的一部分,就能彻底掌控属于自己的命运。而景言——必然也会属于他。
齐澈转头看向路修远,路修远同样如此。他们的目光交汇,共识达成。
燕与嘴角滴血:“你以为凭你们能得到殿下?”
路修远不加掩饰的讥讽:“当然……”
目光阴冷如毒蛇吐信:“你难道没发现吗?幻境正在吸收你的能量。”
他故意停顿了一瞬,“这次的幻境,是为你量身打造的陷阱。你是天师又如何?你的灵力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而我们,早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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