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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殊,你这根项链……”她没看花眼的话,这可是今年奢牌Given刚推出的葫芦系列啊!
江曼殊脸色一红,下意识想用衣领盖住。
可想起那人霸道又强硬地要求她,不许摘更不许藏,便什么都没遮掩,坦然地迎向林琼的打量:“是……有人送我的。”
那个“人”发音很短促,让人险些听不清晰。
却带着明显暧昧甜蜜的语调上扬。
林琼的惊叹引来木迟春和旁边小助理的注意。
众人灼灼的目光都凝视着她锁骨处,那一抹鲜嫩欲滴的翠绿。
木迟春凑近看,抬头目光震惊:“学姐,你这些翡翠,是老坑玻璃种帝王绿啊!”
虽然是一颗颗的小珠子,那也是种水俱佳的极品翡翠!天价的好东西!
“会不会看错了?”江曼殊心跳猛然加快。
木迟春决然地摇头:“我上学期帮珠宝鉴定系的同学做宝石光谱测量,看过的翡翠不下上万,学姐,你这个就是最好最好的那种翡翠。你要不信,可以来我们院实验室照一下谱。”
林琼是识货的:“我看出你这项链牌子,可东西我倒是没这眼力。这得多贵啊?!”
木迟春:“听老师说,这样的如果是圆条镯子,至少要500万一条,但小圆珠嘛,我就不知道行情了。”
林琼终于有机会显摆,啧啧赞叹道:“不算这珠子,光这根项链,售价二十八万!还不一定能买着,得排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江曼殊虽然猜到东西不便宜,但没想到会这么贵。
一时之间,颈间有些沉重,呼吸都有些乱了。
她胸腔里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疯狂滋长,喷薄欲出。
林琼毕竟是过来人,若有所指地拉长声调:“虽然人们都说,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感情,不过嘛,不花钱的感情肯定算不上多深。放心吧,别说只是去两三个月,就是去两三年,该是你的人都会等着你。”她俏皮地眨眨眼。
被簇拥着赞叹羡慕,江曼殊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
只是生平头一次,她无法平静。
隔着一段距离,颜真听不见她们的交谈,但脑海里忽然响起“叮”的一声:
“考核剧‘荡O羞耻’,在众人面前裸露出‘口奴’标记,已完成!”
A9不可置信地围着颜真:“宿主,你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完成了?!”
它急得团团转,“我得去确认一下!别回头不认账给我打差评啊!”
“等等,我的确已经完成考核内容了。”
颜真好整以暇地挑起眼尾,“你看,在众人面前,说明这会儿她身边的人大于等于三人,‘露出“口奴”标记’,我把标记做成了项链,戴在她胸口,就符合了条件。”
“至于‘口奴’这两个字,因为口被屏蔽了,那这个口的理解就是开放的,我加价请设计师在托子上拼出了‘念奴娇’三个字,怎么不算符合文字内容条件呢?”
A9目瞪口呆,两只招子仓皇地闪动:“还能这样……这样理解啊?”
“无论如何,考核通过了。”颜真伸手跟它虚虚击掌,“合作愉快!”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怅然若失。
她苦笑着说,“现在想想,我有点后悔跟你绑定了。”
A9轻轻给她放了个彩虹:“宿主,至少你能继续活下去呐。”
好吧。
活着才有希望。
颜真静静等隔壁院门前的人离开,从职工通道绕过后门,走进了腺体科。
按刚才康养院工作人员介绍,这个腺体科是非盈利性质的,只要腺体符合要求,就可以进入样本库。
江曼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她的博士论文课题,需要用到这里的数据?
颜真站在走廊里,打量着眼前朴素的,没有叫号系统的科室门。
她正要抬手敲门,忽地,听到门内有压抑不住兴奋的交谈声。
一道年轻的声音:“如果江同学不肯说的人,就是那个给她标记的alpha,她会不会是我们这里少数几个得了‘贞洁症’,最后嫁给第一个alpha的人啊?”
“说什么嫁不嫁的?”另一道稍许年长的声音,“她如果是不受激素影响还喜欢人家,那才算是真喜欢。”
“可她那个alpha这么有钱,如果是我的话,没爱我也要啊!”
“所以你不是她嘛,她需要不受激素控制,才算清醒,要不然她一次次过来测激素曲线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颜真直觉里面的人说的是江曼殊。
她拿起手机搜索,什么是贞洁症。
搜索引擎跳出来第一条就是词条,上面写着:
……生理性依赖初次标记的alpha,而且即便后续与其他alpha进行深度标记,也不可替代前者对omega的吸引力……
她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晕,退了几步,后背抵住墙壁才堪堪站稳,再次向A9确认:“你说过,这个世界既定的剧情,是一定会发生的,是吗?”
A9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硅基生命不懂人类的情感,但它能感觉到,宿主此刻情绪,是绑定后最低落最难过的一刻。
它身上的光都温和起来:
“对呀对呀,主角的主线剧情是固定的,她一定会事业上崛起,一定会跟alpha克服重重困难,相惺相惜,那些起承转合的标志性剧情都会发生。”
原来她需要克服的困难,是自己啊。
颜真苦涩地想。
不过好在,她这个大困难,马上就要离开了。
不对,这不算什么。
春绿大佬的项目如果真的成功,这才是江曼殊的幸运。
到时候,她用上信息素代用品,彻底摆脱自己的信息素。
这才是真正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颜真抬起僵硬的手指,打开WW创投的对话框。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假色:您好,我在想,我们的产品需要测试的时候,我能不能推荐一个人作为受试者?】
今天,消息居然回得很快。
【春绿:当然可以,我今天刚好也得了一个主动推荐的受试者。而且我还有个好消息,对方工厂刚刚联系我,提供了更好的条件,我可以占用一条生产线足足三个月,那这样的话,即便再麻烦的技术问题,也都有足够时间解决。也意味着,三个月后,我们就能出第一批产品了!】
三个月。
这很快了。
眼前忽然有些模糊,颜真深呼吸一口,继续回复。
【假色:谢谢!我等着您的好消息!回头,我让她联系您。】
指尖顿了顿,发送成功。
科室门“嗒”一声推开,里面的人走出来。
颜真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对方。
林琼本没有注意门外的人。
她下班了,归心似箭。
但对方抬头的瞬间,脖间戴着的项链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红宝石款的Given葫芦满镶项链!
全球限量!
她今天刚见识过另外一条翡翠款的,实在眼熟。
于是对视的瞬间,她微弱的八卦因子觉醒:“我是腺体科林琼,你是来找我的吗?”
话音在舌间辗转几番,最后,颜真说出来的是:“是。”
林琼了然地笑了下,带颜真从员工通道去停车场。
一路打量颜真的脸,林琼觉得两人般配极了,情不自禁释放友好:“好吧,你找我什么事?跟踪别人,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说透。
颜真意识到,对方很清楚自己是谁,也就意味着,原主和自己对江曼殊做过的混蛋事,她也了若指掌。
她垂了垂眼睫,无奈地说:“不是跟踪,实在是碰巧。我……”
她哑然顿住,轻声,“她,身体情况严重吗?”
林琼有些古怪地看她一眼。
按理说,江曼殊不会把自己身体情况告诉alpha,但太爱了或许也可能吧。
林琼玩味地看她良久,问了她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的项链是一对的吗?”
颜真一愣:“算是。”
颜太太给了她拍卖来的五十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珠子,又在Given预存了一百万的定金。
她秉持着羊毛不薅白不薅的理念,顶格花光了。
给自己选了最贵的款式,又加价让设计师按照她要求定制了江曼殊那条。
一根翡翠,一根红宝石。
林琼:“那你跟另一根项链的所有人,是什么关系?”
是什么关系?
颜真再次露出苦笑:“抱歉,这我不能说。”
其实,是无法定义。
是欺辱过她,用信息素强迫她的alpha,是一起上过床,却没共同未来的,无法宣之于口的那个人。
“好吧。”
林琼耸耸肩,眼神充满磕CP的光,“抱歉我不能透露她的具体情况,但不能用严重与否来衡量她的腺体情况,只能说,你对它很重要,非常重要。”
确定了,跟她想的一样。
颜真心跳缓缓回落,甚至有一瞬的停顿。
不过好在,快结束了。
“谢谢您。”颜真真诚道谢,“麻烦您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林琼了然地点点头:明白的,小情侣之间,需要一些彼此的空间。
A市夏天的晚霞,像一片织锦缎。
赤金色的光线纵横交错,由浓及淡地向天际线延伸过去,豪放地泼洒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上。
江曼殊看完妈妈回城,坐在公交车上。
脸庞被霞光熏得热热的,她手指轻抚鲜绿欲滴的项链坠,唇角噙着不自觉的笑意。
另一辆车则反方向驶向A市和临市相接的山里。
颜真闭上眼睛往后靠着,胸口的红宝石项链在霞光下闪耀,交相辉映。
几分钟前,庄健通知她:“颜总说,请大小姐明天去隔壁J市看一下老房子。”
“不用等明天,今天就可以。”
如果各归各位是迟早的事,那就快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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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真:我该下线了。
江曼殊:死活不让。
第25章
:“对不起……”
“真真去乡下了。”
颜总看了眼庄健发来的消息,抓抓不多的头发,脸皱得像块橘子皮。
颜太太叹气:“这孩子会不会恨我们?怕她闹……也怕她不闹。”
颜真不哭不闹的,让她们心里七上八下。
像是有什么,眼睁睁失去了掌控。
短短几天,颜总愁出了白头发:“寒玉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刚接回来的时候不是很乖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居然逼我们把真真赶出去!”
“那她说的‘最后通牒’怎么办?”颜太太面露忧愁。
颜总脸色阴翳:“拖,先拖着再说!”
于是才有了让颜真先去隔壁J市看老房子的安排。
她们想着等这之后,再过渡到送出国去。
可颜真今天赶在天黑前就去了,出乎夫妇俩的意料。
那小村子在山坳坳里,车子开到村口就开不进去。
远远看过去,黄昏下炊烟袅袅,犬吠三两声,宁静得像世外桃源。
时间的流速仿佛在这样的时空,都会慢一点。
司机停车问路,回来垂首请示:“大小姐,这里就是唐家村了。”
“好。”颜真下车,踏上进村的小路。
村里的年轻人可能都去大城市打工了,只剩下老人,都听过唐奶奶的名字,毫不费力就打听到了老宅的位置。
跟周围简朴但周正的房子相比,老宅过于破败凋敝。
大门上的锁匙锈蚀得只剩一层脆壳,轻轻一推就开了。
天井里的草长到膝盖高。
她一走动,惊起一串异动。
“大小姐小心,草里有虫!”司机在身后提醒。
颜真点了点头,绕过中间,走到对面一排三间瓦房前。
门窗上全都结满了厚厚的蛛丝网,她视线轻轻扫过,忽地,落在了一扇门的门框上。
那里用黑色的圆珠笔用力写了字。
岁月侵蚀掉文字的颜色,但凹下去的痕迹,深深留了下来。
3003年:一定要买房!
3004年:必须买车!
3005年:生我们的宝宝,无论是A还是O,唯一的要求就是像你就好,:)
3008年:好好赚钱,带宝宝一起出国旅游!
“一定要买房”后面,另一个浅一些的笔画写着:阿棠不要太辛苦,我们一起努力就行啦。
但后面跟了三个更深的字:必须买!
“必须买车”后面,浅一些的笔迹写着:对不起啊阿棠,我生病了。花了这么多钱,我好心疼你。
“生宝宝”后面,那些字更浅更潦草了:阿棠,你必须好好活着,跟我们的宝宝一起活下去。把我埋在后村那条小路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老房子浓重的灰尘味充斥着呼吸,令人不自觉屏息。
这里的阿棠,或许在妻子生病后,更疲于奔命了。
她没有闲暇注意到这里后来写下过什么,也就没有用决绝深刻的笔迹,回应什么。
但无疑,这个孩子是在期待中出生的。
没有人告诉过颜真,当年她贫穷的,面对死亡走投无路的母亲,是如何把两个孩子调换的。
但她看到这几行深深浅浅的字,窥见了一些动机。
——在这样的爱面前,什么样疯狂的事都会去做。
如果没有抱错,可能她会在这里过简简单单的一生。
没有吃过黑松露鱼子酱神户和牛,没有穿过高定奢牌,也不曾住过几百平的大房子。
早早学会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努力,就像她们,就像江曼殊,就像三次元的她自己那样。
也许别人看来,她在颜家长大的人生,已经赚到了。
但颜真看着眼前的字,忽然想,其实这样简单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她就不会遇见那么多精彩。
不曾得到,也就不会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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