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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归港(GL百合)——陈西米

时间:2026-03-29 12:07:09  作者:陈西米
  却让展初桐确定,夏慕言这是,开始听懂了。
  于是展初桐给出这个恐怖爱情故事最后的结局:
  “如果有天,你死了,我就随你一起,做鬼也不放过你。”
  “……哈哈。”
  夏慕言颤抖着笑,眼眶边蓄着的一点光,因颤动坠落,砸下来。
  在风暴后的晴空里独自下起薄雨。
  “阿桐,”夏慕言带着些鼻音,试探着确认,“你这算是……在告白吗?”
  展初桐打开双臂,这次,夏慕言主动走近,让她拥自己入怀。
  “夏慕言。”展初桐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不再定义与你的关系,床.伴或恋人,全都由你说了算。
  “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与你,不再会有分开这个可能性。”
  夏慕言没应,缩在她怀里抽吸。
  展初桐放缓声音,轻柔地发问,却近似某种诱骗:
  “夏慕言,你害怕这个恐怖故事吗?如果怕的话……”
  “展初桐,如果我说我很喜欢这个恐怖故事,你会害怕吗?”
  夏慕言打断,反问。
  展初桐微动,想看看怀中人的脸,想给人擦眼泪,但夏慕言不允,攥紧她衣角,不让她松手。
  并将脸藏在她肩窝里,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滚烫水滴接连掉落,迅速濡湿展初桐肩头衣料,也烫着展初桐的心。
  展初桐拥紧夏慕言。
  以怀抱作回答。
  时间与相拥疗养伤痕,窗外维港从后夜的璀璨过渡到黎明的深蓝,再至渗出了丝丝缕温柔金光。
  长夜终尽,晨光熹微。
  夜色彻底被驱散,海面铺着层细碎金鳞。
  酒店卧室内漫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以泪代雨洗过的空气格外清新。
  展初桐倚靠床头,手揽着怀中人的腰。夏慕言坐在她腿上,脸还埋在她颈窝里,像受尽委屈正在腻歪的小朋友。
  展初桐想抬人的下巴看看眼眶有没有哭肿,却被人捏住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修长骨节……
  以确认这份迟到已久的,失而复得的真实。
  随后,夏慕言还带湿润水光的眼睛终于恢复清亮,只是还要再对上展初桐的目光,作最后的确认。
  展初桐便迎上夏慕言的眼,轻声问:
  “夏慕言,我想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声线听着似乎平稳,只她自己心里清楚,究竟多紧张。
  夏慕言闻言,微微挑眉,眼尾虽残留薄红,眼中却掠过些许玩味:
  “还追啊。”
  几分嘲弄,更多犹疑。
  “要追的。”展初桐牵起夏慕言的手,在人手背上印下一吻,仰头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像虔诚信徒在瞻仰神明,“因为,是我欠你的。”
  一个“欠”字,让夏慕言垂眸,睫羽似乎又沾些水汽。
  抬眼时,夏慕言已无泪意,眼底又是柔软温和笑意,她唇珠一扁可怜兮兮,说的话却高高在上:
  “那这回,轮到我给你讲恐怖故事了。”
  “嗯?”
  “不过,这个故事你就算害怕,也不许捂耳朵,必须听完。”
  “……好。”展初桐笑着答。
  “你要追的人,是一个疯子。”
  展初桐一愣,却没反驳,她点头,“我知道。”
  从高中时她就知道,隐匿在完美无缺皮囊之下的夏慕言,是一个笨拙但可爱的小疯子。
  夏慕言说:“你如果真的追到手,这个疯子可能会报复性地表现占有欲与控制欲,比以前你认识的更难搞。”
  展初桐依旧没有反驳。
  她深知,只有无限包容此刻夏慕言每句自贬,让这人感受到,展初桐接受夏慕言所有自以为的糟糕模样……
  才能让夏慕言感到安全,才能让夏慕言肆无忌惮,重新成为自己。
  于是展初桐只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哦,”夏慕言低下头,落下几滴细雨似的吻,从展初桐的额头,到眉心,到鼻梁,戛然而止,“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现在很难追哦。”
  展初桐笑,她早有心理准备,毕竟被抛弃过的牡丹鹦鹉,也曾有过特别难养的时期。
  “很难追,非常非常难追。而且,非常非常小气,非常非常贪婪。”
  夏慕言虽讲着推远的话,悬着的吐息却撩拨展初桐神经,若即若离,以小巧唇珠钓着人的魂,继续讲述她版本的恐怖故事:
  “但你不许放弃,展初桐,你要更努力。
  “要给我不遗余力的爱,不择手段的爱,能把我填满的爱。
  “直到你的全身心,都完全属于我。”
  展初桐虽笑着,眼前却微.湿,应了句“我都给你”,正要迎身上去接.吻,却被夏慕言坐直身体,拉开距离。
  展初桐稍怔。
  就见夏慕言神色稍冷,因眼眶发红,凶得有些娇嗔:
  “口说无凭。毕竟你爽约过一次。你发个誓,作为我恐怖故事的be结局。”
  “好。”展初桐忙说,“如果这次展初桐再追不到夏慕言……”
  “夏慕言就出家去,”夏慕言截断,“封心锁爱,清心寡欲,吃斋礼佛,顺便给某个负心人攒攒福报。”
  “……”展初桐先是愣住,随即忙补上,“并且展初桐也会跟着一起去!”然后无奈叹气,“夏慕言,让我发誓,惩罚怎么你来担?”
  夏慕言静静垂眸看她,许久才轻轻开口,语气却不容置疑,“因为我舍不得你受罚。何况……”
  稍停,悬住展初桐心跳,夏慕言才说完,“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受罚。”
  “……”
  “所以必须得是罚我,才能让你好好遵守诺言。”
  “……”
  “阿桐,”夏慕言又软下来,含泪楚楚地挽住她脖颈,抱着她,哽咽声轻得像撒娇,“我很胆小的。”
  展初桐的心跳快得几欲破碎,任夏慕言的话语攥住命脉。
  “阿桐,这次,你一定一定要追到我。一定一定不要让我受罚。”
  “夏慕言,我会拼命追到你。”
  作饵许久的唇珠,终于入了馋嘴鱼儿的口。
  展初桐心甘情愿上钩,因恐怖故事肾上腺素激增,也因爱情故事而多巴胺飙升。
  解过馋,展初桐心有余悸,哑声轻轻教训:
  “夏慕言,你能不能把刚才发誓的狠劲儿用我身上啊?你说我对自己不好,你对自己又有多好?”
  闻言,夏慕言唇角弯了点,她用指尖撩展初桐心口,带去一阵微痒悸动:
  “等你什么时候对你自己足够好,这里不会轻易碎掉,我大概才敢对你更狠一点。”
  “……”
  好吧,好吧。展初桐投降。两个对唯独自己狠毒的人,看来只能靠汲取彼此的甜,就这么病病地过完余生。
  “阿桐,不要再认为你必须臻于完美,才能和我在一起。”夏慕言贴着她的嘴唇,呢喃,“任何苦难我们都可以一起度过,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嗯。”展初桐啄吻夏慕言的唇珠,回应,“我们今后会一起成长,一起更强大,一起战无不胜。”
  夏慕言笑着仰头,以鼻尖蹭了下她的鼻尖。
  亲昵之间,展初桐清楚看见,那人唇下,有梨涡形状晃过。
  那一瞬,展初桐心脏被狠狠捏紧,渗出粘.稠.蜜意。
  原来,爱人坦然笑时的梨涡,胜过世间一切浪漫桥段。
  夏慕言再度亲下来,以唇.舌的含吻,给展初桐划重点:
  “前提是,我们‘一起’。”
 
 
第85章 跨年
  跨年:跨年
  已然与旧友重逢,跨年刚好可以一起过。程溪早有安排,在避风塘外泊她租借的游艇,正对九龙半岛的璀璨灯海。
  于是展初桐定的餐厅没能去,夏慕言问起时,她说不遗憾,毕竟与夏慕言跨年才是目的。
  夏慕言闻言才坦白,其实自己也定了餐厅。
  两人对视而笑,老板们毫不费力拿到定金,她俩花点小钱买了高兴,也算皆大欢喜。
  沙龙在上层进行,因都是熟友,没有着装要求,大家都穿得很随意。若非派对里终究还是有侍应生服务,邓瑜怕不是穿着那套连衣玩偶睡衣就要进场。
  展初桐在窗边看夕阳海景,看甲板上的人时,程溪端着两杯金汤力过来:
  “你俩真行,这是昨晚do到现在?”
  “……”展初桐没喝酒,险些被程溪的话呛一口。
  她半晌才面颊微红打量四周一圈,低声说:
  “别闹。我们只是抱着睡觉。”
  “‘睡觉’。”程溪盯她脸,“你这话和我说的有区别?”
  “……有区别。”
  “那你脸红什么?”
  “……”
  展初桐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昨晚聊开后便是彻.夜拥抱,今早才堪堪入睡。下午就被程溪等人拎着上了游艇,她睡眠不足,本该精神恹恹,却莫名打了兴奋剂似的,心跳极快,面上的红意也压不下去,倒是喜庆。
  程溪又盯她脸片刻,有点受不了地抱怨,“我真服了,先前一口一个床.伴的时候不脸红,现在盖着棉被纯聊天开始害羞了。酸臭情侣。”
  “……还不是情侣呢。”展初桐纠正。
  程溪:“?”
  “我在追她。”
  程溪:“……”
  沉默片刻,程溪迟疑问:
  “桐姐,你知道我,学习不太好,外语很差。你刚才说的zh-u-i-zhui,是哪国单词?译为汉语,是指,恋爱关系?”
  展初桐:“……”
  远处邓瑜哀嚎着追宋丽娜讨酒吃,嬉闹声传来,短暂填补窗边沉默的空白。
  程溪没再闹展初桐,将手中一杯酒分给她,举杯示意,“总之,祝贺你们,把话说开。”
  “谢谢你。”
  杯壁碰撞清脆声响,清透酒水被一饮而尽。
  “那你呢?”展初桐放下酒杯,问。
  “我?”程溪笑着反问,“我怎么了?”
  “你和那位把话说开了吗?”
  程溪笑意稍顿,随即轻佻道:“我和哪位啊。”
  展初桐:“……”
  明知故问。
  但回避本身也是一种答案,展初桐心知肚明,没再纠缠。
  只是静静看着程溪指头在饮尽的酒杯壁上敲,一声一声,听着很空。
  那位的笑声还在背后,程溪没回头看,只望向前方海域,轻松地说:
  “我和她BFF,还需要说开什么?”
  “……”
  “永远是朋友。”说完一遍,程溪嘴角抿笑,声线稍低,重复一遍,“永远是朋友。”
  “……”
  展初桐又去取了两杯酒,这回反敬程溪,顺便把先前受过的某句话还给对方:
  “你说的对。果然,为情所困的人都是白痴。”
  *
  夏慕言这几通电话接了很久,不是和同一个人。有时她表情会显得冷淡,有时则会显得轻松,展初桐以此为线索,猜测通话对面人的身份。
  这位多半是合作伙伴,这位多半是校友。
  夏慕言在甲板上站多久,展初桐就在附近看了多久。有时在上层窗边,有时在甲板暗处。
  入夜海风很大,将夏慕言的丝绒红裙吹得微动,热烈的红,像燃烧的火。
  这人穿白时,是雨打芭蕉的愁绪,穿红时,就是国泰民安的盛世。
  展初桐没敢过去打扰人通话,又有些放心不下,一来风大,她想给人披件外套,夹在臂弯的大衣都快给她自己捂出汗,二来,那人醒后只吃了几口甜点,别的再没吃了。
  展初桐明知是错觉,但还是自责没照顾好人家,好像给人的腰又饿细了些。
  这通电话,夏慕言表情看起来更轻松随意些,没特地摆表情,展初桐远远地晃,听见那人只言词组,声音听起来松弛。
  展初桐这才敢稍晃进夏慕言视野边缘。
  夏慕言看见她了,果然分心些,接着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展初桐就抱着大衣过去,走得很急,接近小跑。
  夏慕言没挂电话,手机仍贴在耳旁,只抬头望着展初桐笑,眼里碎着船舷与海岸的灯光,亮晶晶的。
  展初桐看得一怔,险些被美得忘了正事,片刻才抖开大衣,要给夏慕言披上。
  却被夏慕言耸肩避过,抬手推掉。
  展初桐以为人家不冷,只好把大衣往边上小桌的椅背上一挂,刚要走,被夏慕言牵住衣角。
  她回身,就见夏慕言一边以北港话应着电话那头的人,一边手臂绕过展初桐腰侧,掌心按住她后背,捞回来。
  然后整个人钻进展初桐的怀里。
  海风持续呼啸,游艇随波浪起.伏,她二人则稳稳在夜色中相拥,以体温渡灭彼此的寒意。
  夏慕言仰头,下巴抵着展初桐肩头,或因怀抱温暖舒适,她发出声喟.叹,被听筒那头的人听到。
  【怎么了?】
  因距离近,展初桐认出对面声线,是陆婉月。
  “没。”夏慕言弯着眼睛看展初桐一眼,继续应陆婉月,“有只小狗在附近打转,被我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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