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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他小声问,“我、我们真的有关系了?”
“嗯。”白氿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涑笑起来,嘴角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心底还是有点遗憾的,其实吧,比起兄弟,他更希望白氿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白氿看着他笑,觉得这笔买卖做得值。
——
这次失踪的是十几个孩子,七八岁左右,昨天晚上不见的。村民报了警,警察去了,没找到。村里人心惶惶,说闹鬼,大多数人都要搬走。
周正打来电话:“白顾问,得麻烦您跑一趟了。”
白氿看了眼正在收拾行李的林涑:“我带个人。”
周正没多问:“行,机票已经订好了,两小时后起飞。”
挂断电话,白氿对林涑说:“收拾好了吗?”
“好、好了。”林涑拉上行李箱拉链,“去、去几天?”
“看情况。”白氿说,“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
林涑点点头,没再多问。
飞机上,林涑靠窗,白氿靠过道。林涑看着窗外厚厚的云层,小声说:“第、第一次坐飞机。”
“怕吗?”白氿问。
林涑摇头:“不、不怕。”
白氿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有人来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叫小李,是当地分局的。
“白顾问,林先生。”小李很客气,“车在外面,我们现在过去?”
“嗯。”白氿点头。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从城市到县城,从县城到乡镇,最后拐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进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正是傍晚,却安静得诡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就是这里了。”小李停下车,“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天天黑就没人敢出门,除了丢孩子的十几户人家和孤寡老人们,大部分人都临时搬走了。”
白氿下车,环顾四周。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背靠青山,面朝溪流,本该是个风水不错的地方。但现在,整个村子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气里。
阴气。
很重的阴气。
“先去见见村长。”白氿说。
村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王,愁眉苦脸的。见到白氿和林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上面派来的是这么两个年轻人。
“王村长。”小李介绍,“这是白顾问,这是林助理。”
王村长点点头,叹了口气:“领导,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们村真要搬光了。”
白氿问:“具体什么情况?”
王村长点了根烟,慢慢说了起来。
事情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村东头的王老汉,晚上起夜,再没回来。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昏迷不醒。
送到医院,查不出毛病,就是醒不过来。
接着是村西的李寡妇,晚上去溪边洗衣服,没回来。第二天早上,同样在老槐树下被发现。
然后是张家的媳妇,赵家的儿子……半个月,五个人,都是晚上失踪,早上出现在老槐树下,昏迷不醒。
“邪门啊。”王村长吐了口烟,“现在村里人都说,是槐树娘娘发怒了,要收人。”
白氿听完,问:“那棵槐树在哪?”
“村口。”王村长说,“几百年的老树了,村里人都当神树拜,可现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白氿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村口确实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枝叶茂盛,遮天蔽日。树下有块大石头,石头上还能看见暗红色的痕迹。
“就是这里。”王村长指着石头,“每次发现人,都躺在这上面。”
白氿走到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触手冰凉。
不是正常的凉,是阴气浸透的凉。
他又看了看那块石头。石头表面光滑,像是经常被人坐,但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今晚我住这儿。”白氿心下有了判断。
王村长吓了一跳:“住、住这儿?白顾问,这地方邪门,晚上不能待啊!”
“就是因为它邪门,我才要待。”白氿说,“给我准备点东西:糯米、黑狗血、香烛、纸钱。”
王村长还想劝,被小李拉住了,林涑站在一边,也没说话。
“听白顾问的。”小李说。
王村长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了。
东西很快送来。白氿让小李带着林涑去村里安排的住处,自己留在槐树下。
知道自己可能会拖后腿的林涑乖乖跟人走了。
天渐渐黑了。
村子里一点灯光都没有,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槐树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白氿在槐树下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
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从树干里飘了出来。
是个女人,穿着红嫁衣,长发披散,脸色惨白。她飘到石头边,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照在她身上,却没有影子。
白氿睁开眼,看着她。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缓缓转过头,看向白氿。
她的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你……看得见我?”她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看得见。”白氿说。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白氿反问。
女人笑了,笑声凄厉:“他们都怕我。他们害死我,埋了我,现在又怕我。”
“他们是谁?”白氿问。
“林家人。”女人说,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林大富,他害死我……他把我埋在这槐树下,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啊?
白氿心里一动。
林家。
林涑的那个养父正好叫林大富。
“林大富怎么害死你的?”白氿好奇问。
他见过林涑的养父母,面相普普通通,男的有点凶兆,女的就是一个命里偏财的运。
女人开始讲述。
她叫小翠,是林家以前的丫鬟。二十年前,林大富的儿子林涛重病,请了个道士,说是要冲喜。林大富看上了小翠,要娶她做儿媳妇。
小翠不愿意,她有心仪的人,是村里的一个年轻人。林大富强行把她绑进花轿,抬进了林家。
拜堂那天晚上,林涛突然死了。道士说小翠克夫,要把她活埋,镇在林涛坟前。
林大富信了。他把小翠绑起来,埋在了这棵槐树下。
“我死得好冤啊……”小翠哭了起来,血泪从空洞的眼睛里流出来,“我恨……我好恨……我要他们都死……都死……”
白氿看着她,没说话。
还丫鬟呢,民国都过去多少年了,不早就人人平等了吗?
这女鬼怕是脑子还没清醒。
冤魂化煞,成了地缚灵,困在这槐树下百来年年。她应该是被之前的小鬼吵醒了,脑子不清醒,浑浑噩噩吸食村民的精气,大概是想有了力量,去找林家人报仇。
换其他人来,确实麻烦。
“林大富已经死了。”白氿说。
小翠一愣:“死……死了?”
“死了快百来年了。”白氿说,“林涛也死了。林家现在,没人了。”
小翠沉默了很久。
“报应……”她喃喃道,“报应……可是不够……还不够……”
“林大富是死了,但他的罪,他的孽,还没还完。”小翠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着白氿。
“哦,那你下去后,去找阎王告状,让阎王给你报仇。”
“再说,你的仇人已经死了。”他对小翠说,“再害无辜的人,只会增加你的罪孽。我帮你超度,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小翠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
“好……”她神情恍惚,说,“我累了……真的好累……”
白氿站起身,利索的从包里拿出香烛纸钱,还有一小瓶黑狗血。他用黑狗血在地上画了个往生阵,点燃香烛,开始念诵往生咒。
金光从阵法中升起,笼罩住小翠。
她的身影渐渐变淡,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
“谢谢……”她轻声说,最后看了一眼槐树,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夜空中。
槐树下,那股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白氿站在原地,看着小翠消失的地方,很久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掐诀,收起东西,转身往村里走。
天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昏迷的村民都醒了。
他们不记得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至于梦见了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王村长又惊又喜,拉着白氿的手不住道谢。
白氿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小李联系医院,给村民做个全面检查。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刚刚升起的太阳。
阳光很好,很暖。
但有些真相,就像这山里的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永远在那里。
第9章
九月的京市, 暑气还没完全褪尽。
京市大学校门口,人头攒动,拖着行李箱的新生, 陪同的家长, 举着牌子迎接的学长学姐, 熙熙攘攘,热闹得很。
林涑站在人群里,手里捏着录取通知书,手心有点冒汗。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来这么大的地方。虽然白氿就在不远处的车里等他,但白氿说了,让他自己办入学手续, 锻炼锻炼。
“同学, 需要帮忙吗?”一个扎着马尾的学姐走过来,笑容灿烂, “我是农学院的迎新志愿者,看你站半天了。”
林涑愣了一下, 小声说:“我、我来报到……”
“哪个学院的?”学姐, 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他问。
“农学院。”林涑把通知书递过去。
学姐看了一眼, 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是农学院的, 大二。走, 我带你去报到点。”
林涑点点头, 跟着学姐往校园里走。学姐很健谈, 一路给他介绍校园, 哪栋楼是教学楼, 哪片是实验田, 食堂哪个窗口好吃。林涑安静听着, 偶尔点点头,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了。
报到手续办得很顺利。领了宿舍钥匙,办了校园卡,又去领了军训服。学姐一直陪着他,等一切都办完,才说:“宿舍在六号楼,要我带你去吗?”
林涑摇头:“不、不用了,谢、谢。”
“客气啥。”学姐笑着说,“对了,我叫格悦,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加个微信?”
林涑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加了格悦的微信。
“那我先走了,学院迎新那边还有很多事。”格悦挥挥手,“欢迎来到京大!”
“谢谢。”林涑小声说。
格悦走了。林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里新加的微信好友,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他的朋友越来越多了。
他拖着行李箱,按照指示牌找到六号楼。宿舍在四楼,四人间,上床下桌,他来得早,其他三个床位还空着。宿舍不大,但干净整洁,有独立卫生间和阳台。
林涑选了靠窗的床位,把东西放好,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给白氿发了条消息:“办好了。”
白氿很快回复:“我在校门口等你。”
林涑收起手机,下楼。
校门口,白氿的车停在路边。林涑拉开车门坐进去,白氿递过来一瓶水。
“怎么样?”白氿问。
“还行。”林涑接过水,小声说,“遇、遇到一个学姐,人很好。”
“嗯。”白氿启动车子,“宿舍呢?”
“四、四人间,挺好的。”林涑慢吞吞的说,“其、他人还没来。”
白氿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开回他们京市的家。房子在离学校有点远,装修简洁大方,家具都是林涑喜欢的风格。
“饿不饿?”白氿问。
“有点。”林涑换好鞋子,说。
白氿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两碗面。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但林涑吃得很香。
“下周开始军训。”林涑小声说,“要、要一个月。”
“嗯。”白氿看着被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人,想了想,说,“注意防晒,多喝水,身体不舒服及时说。”
可千万别黑了别瘦了。
“嗯。”林涑点头,想了想,又说,“军、军训期间住宿舍。”
白氿夹面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必须住?”
“学、校规定。”林涑说,“就、就一个月。”
白氿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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