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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样不对。
白氿对他那么好,他不该躲着他。
但他控制不住。
每次看见白氿,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就会冒出来,让他羞愧,让他恐慌。
“林涑?”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涑抬起头,看见格悦站在桌子对面,手里拿着几本书。
“你、你怎么在这儿?”林涑坐直身体,小声问。
“来找资料。”格悦在他对面坐下,“你呢?怎么没去你哥的花店?”
林涑抿了抿唇,没说话。
格悦看了他一眼,小声问:“和你哥吵架了?”
林涑摇头:“没、没有。”
“那怎么……”格悦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林涑,”格悦忽然开口,眼底带笑,试探道:“你……是不是喜欢你哥?”
林涑猛地抬起头,脸色微红。
格悦被他突然抬头吓了一跳,赶紧说:“哎呀,我、我就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
林涑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书页,指节发白。
他没说话。
但格悦明白了。
“其实……”格悦小声说,“也没什么。喜欢就喜欢呗。”
白氿还挺难追的,格悦前两天向人表明心意,惨遭拒绝。
不喜欢大美女的人,不是gay子就是gay子!
格悦愤愤的吐槽。
林涑还是没说话。
“你加油!”格悦笑了一下,起身走了。
林涑一个人在图书馆坐到闭馆。回宿舍的路上,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回家。
他不能再躲了。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客厅的灯还亮着,白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他。
“回、回来了。”林涑小声说。
“嗯。”白氿放下书,“吃饭了吗?”
“吃了。”林涑换了鞋,走到沙发边,犹豫了一下,在白氿身边坐下。
白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
“白、白氿。”林涑忽然开口,声音很小,“我、我……”
“嗯?”
林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白氿,一字一句地说:“我、我喜欢你。”
白氿愣住了。
他看着林涑,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紧张、期待,还有……害怕。
“不是、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林涑继续说,声音有点抖,“是、是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白氿没说话。
林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果然……不该说的。
“对、对不起。”他站起来,想走。
白氿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跑什么。”白氿说,声音很平静,“话还没说完。”
林涑僵在原地,不敢动。
白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白氿问。
林涑咬着唇,没说话。
“说不说?”白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林涑眼眶红了,小声说:“不、不知道……就、就最近……”
白氿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那点烦躁忽然散了。
这小崽子,真是……
“知道我是谁吗?”白氿问。
“知、知道。”林涑点头,“狐狸……”
“知道就好。”白氿说,“什么狐狸!我是狐仙,成了仙的狐狸还是普通狐狸吗!狐仙的寿命很长,长到能看尽沧海桑田。人类的寿命很短,短到弹指一挥间。”
林涑的眼泪汪的掉了下来。
他明白了。
白氿在告诉他,他们不合适。
“但是呢……”白氿见不得人流眼泪水儿,话锋一转,“狐仙认定了什么人,就是生生世世的事。”
林涑愣住了。
白氿伸手,擦掉他的眼泪,声音放柔了些:“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等你再大些,如果还这么想,我们再谈。”
林涑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已经成年了!
不小了!
奈何白氿几百岁了,对比下来他确实不止小了那么一点……
但白氿没拒绝。
他也没接受。
他只是……给了他一个希望。
“去洗澡睡觉。”白氿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太多。”
林涑点点头,转身往浴室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着白氿。
“那什么时候能和你谈恋爱?”他小声问。
白氿看着他,笑了:“到时候再说。”
林涑也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转身进了浴室,关上门。
白氿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小哭包。”
这小崽子,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白氿想起很久以前,二师兄对他说过的话。
——“小九。你的道侣,出现的时间有点不对,我也看不清……”
——“真的假的?!师兄,你莫不是又骗我,别再用你那半吊子的占卜术了!”
——“不是你想要道侣么?额,算了,反正等你遇到了,就知道了。”
好吧,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白氿拿出三枚铜钱。这是他随身带着的,是师兄留给他的,说是到时候遇到人了不信就卜一卦。
他将铜钱合在掌心,闭目凝神,心中默念。
片刻后,铜钱落下,在柜台上一字排开。
白氿睁开眼,看着卦象,愣住了。
乾上坤下,天地交泰。
是吉卦,也是……姻缘卦。
白氿看着柜台上天地交泰的姻缘卦,指尖微顿。
师兄从没有骗他。
他等了数百年的道侣,原来就是身边这个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小哭包。
林涑洗完澡出来,眼睛还红红的,看见白氿盯着铜钱看,小声凑过去:“你在算什么?”
白氿伸手,把铜钱放到他手中,声音低沉而认真:
“算我们。”
“乾上坤下,天地相合,是上上签,是……我和你,生生世世的姻缘。”
自从那一卦后,林涑就找了根红绳,将铜钱戴在脖间。
这一戴,就戴带到京市落了第一场细雪。
“一隅”花店的玻璃窗上蒙了层薄雾,暖黄的灯光漫出来,落在街边薄薄的雪粒上,安静又柔和。
林涑下了晚课,裹着厚围巾慢慢走过来。
推门时风铃轻响,白氿正低头修剪一枝腊梅,指尖沾着细碎的花叶。
听见声音,他抬眼望过来,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下课了?”
“嗯。”
林涑摘下围巾,在角落的小桌旁坐下,像无数个平常傍晚一样。
他没再追问,也没寻求那句未说尽的答案。
有些话不必急着讲。
白氿递过一杯温热的花茶,水汽袅袅,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林涑捧着杯子,指尖微凉,心跳却比往常要轻、要软。
他不再躲,也不再慌。
喜欢这件事,说出口了,就安安稳稳放在那里,慢慢等,慢慢长。
反正……
时间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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