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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容想了想,道:“那片花谷。”
奚融几乎立刻明白是何处。
他有些意外,但却更是欢喜。
宋阳也很欣慰,花谷,一听就是很适合谈情说爱兼互诉衷肠的地方,殿下倒是可以趁机好好和这小郎君谈一谈,兴许就谈通了呢!
一个时辰后,乌骓载着二人来到之前来过的那片花谷。
已经入夏,花谷里开的已经不是之前看过的黄色野花,而变成了更加壮观的紫色花海,仍旧是一片壮丽震撼的香雪海世界。
今日风很大。
两人策马驻足在高处,看着下方景象。
顾容闭上眼睛,张开袍袖,道:“三哥,我们跑快一些吧!”
“好!”
奚融夹紧马腹,乌骓登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朝着山谷奔驰而去。
呼啸的山风裹挟着花香扑面涌来。
顾容任由袍袖灌满长风,猎猎翻扬,再一次对着空旷的山谷纵声长啸。
乌骓仿佛也受到感染,冲势更猛,被马蹄扬起的紫色花瓣落了两人满身。
两人环着山谷,纵马奔腾,跑了数圈之后,停在花海最中心最繁盛的位置,一起下马,直接枕着满地野花面朝天空躺了下去。
因为刚下了一场雨,地面尚是湿的,花与草就沾满雨水。
两人也不在意,手指交握,尽情享受除了他们之外,再无第三人的二人世界。
奚融偏头,看着微闭目,仍在享受微风吹拂的顾容,笑道:“容容,今日你似乎格外开心。”
“能和三哥你一起跑马,我当然开心了。”
“三哥,你不开心么?”
顾容睁开眼,眸底犹是兴然笑意。
他这样笑时,眸中如聚了万千星子,格外漂亮。
奚融一时看呆,点头。
“当然开心。我恨不得,日日都带你过来这里跑马。”
“是啊,如果能日日过来,该多好。”
顾容跟着点头。
“容容,其实我……”
奚融胸腔内情意涌动,迟疑片刻,刚想开口,顾容已忽然欺身过来,趴在了他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奚融不得不止了话音。
因那一只手,竟已经往他领口深处探去,还使坏带着一枝刚折的野花。
他们虽然日日在这山里缠绵厮磨,可一般情况下,都是他主动挑起前情,循循善诱,顾容至多积极主动回应他。
这还是第一次,顾容主动来挑逗他,还是在这样的地方。
何其大胆奔放。
又何其惹他怦然心动。
他如何还能理智谈其他事。
看着这柔弱无骨、山间精怪一般趴伏在身上正蓄意引诱他的美人,奚融忽然觉得,宋阳的提议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届时若真有危急情况,他可以再送他去西南,或其他安全地方。
让他把他丢下,独自回京,他真的会发疯。
世上再没有第二人,会如此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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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狗:心心念念都是不能丢下老婆。
其实自己才是被丢下的那只狗(emmmmm)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
第55章 厮磨(十三)
在这样的地方行欢愉之事,一旦开始,便摧枯拉朽,不可收拾。
奚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忘情沉溺。
因平日他们在木屋里厮磨,大约顾忌到院里还有其他人,顾容一般都很羞耻克制,从不肯发出太多声音。
可这一次,场所换成了空旷无人的山谷。
拔地而起的野花掩盖住了一切羞耻、礼仪和教养。
那一声声三哥,分明已经尾音乱颤,犹如低泣,完全变了调,化身精怪的小君子竟依旧柔藤一般缠着他腰,向他索要更多。
奚融如今伤已痊愈,毒亦半解,自然有的是精力与体力,平日不过怕他承受不住,才极力克制时间。
今日完全不同了。
他以为修美如竹不堪摧折的小君子,在韧力上有惊人天赋。
甚至是平日不敢轻易的尝试的那些。
他得以细细品尝那竹中每一缕销魂与幽曲。
小君子不会咬他,但会听话抱着他腰,实在抱不住了,修白如玉的手指,把周遭野花攥出无数紫色花汁,在软泥地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直把素来严谨自律的奚融逼得要变成一头没有理智的凶兽。
什么江山,什么大业。
这一刻,奚融竟真的不想去争,不想要了。
他只希望永远待在这片山谷里,和他日日缠绵,厮守终老,做一对快活的神仙眷侣。
结束时,天幕已是漆黑。
星子静静悬挂在高而深的夜空,月光在山道上洒下一片温柔的银白,远远望去,犹如积雪。
奚融背着顾容,踏着满地银白,拾阶而上,行走在山道间。
“三哥……”
身后人还在无意识发出轻软呓语,充满依恋。
奚融唇角一弯,一颗心再度化成蜜水。
两人衣袍都已湿透。
奚融怕顾容着凉,特意将出来时带的一件玄色氅衣给他裹到了身上。
他们自然是骑马而归,但走到半道,顾容却非要下马,让他背着他上来,说想欣赏山景。
然而一到了他背上,顾容就再度闭上眼,睡了过去,只一双手臂,仍紧紧抱着他颈,湿漉漉的乌发发尾亦散落在他颈间,不时喊他一声三哥。
一定要将他带走。
强掳也要带走。
奚融再一次笃定主意。
他如此爱他。
他也如此爱他。
他怎会不愿跟他走。
乌骓马独自跟在主人之后。
空气中浮动着草木清香和不知名野花芬芳,夜风穿林而过,带起簌簌声响,这场雨下得不小,山道上尚有许多水洼,乌骓今日跑得尽兴,故意将四蹄踏入水中,溅起细碎水花。
奚融罕见没有制止,反而任由那些水花溅在袍摆上。
回到木屋,奚融暂把顾容放到草席上,用氅衣盖住,自己去院子里烧热水。
宋阳立刻凑过来帮忙,趁机问:“殿下可跟那小郎君谈了?”
奚融摇头。
宋阳满脸意外兼不可置信。
殿下午后便带着那小郎君出去了,此时方归,游玩时间委实不短,这么长的时间,竟都没机会谈一谈心么。
宋阳惴惴揣测:“难道那小郎君拒绝了殿下?”
奚融还是摇头,道:“孤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不过孤想,他应该会答应孤的。”
“等明日,孤就对他说出实情。”
为何是明日,而不是今夜就说,宋阳自然能领悟。
毕竟刚刚那小郎君是被殿下背着回来的……殿下眼下虽衣冠齐整,但细微处,也能看出一些痕迹。
“殿下打算告诉那小郎君您真实身份?”
“迟早要说的,既然要带他一起走,自不能再瞒着他。”
殿下既如此说,显然是十分有把握了。
宋阳长松一口气,笑道:“其实属下也如此觉得,那小郎君,是如此地喜欢殿下,如何会忍心与殿下分离呢。”
“京都热闹,这小郎君一定会喜欢的!而且,东宫那么多空缺职位,这小郎君一定能找到施展才华的机会。”
奚融点头。
“孤会告诉他,以后孤会娶他做太子妃,唯一的太子妃。”
“在名分上,孤绝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
宋阳一愣。
刚刚落下没多久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被忧愁包裹。
殿下竟真是这般打算。
殿下身为太子,竟真要娶一个来自民间的小郎君做太子妃,他已经不敢想象,这将会在朝野上下掀起何等轩然大波!
按理身为谋士,他应该及时劝阻这种荒唐行为,并提出正确意见。
可看着深陷爱河的殿下,他如何忍心,又如何敢在这种时候扫主君的兴。
“孤知道此事有些难,但孤意已决,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奚融抬起头,望着漆黑夜空道。
像对宋阳说,又像对自己说。
夜幕虽黑,天上的星子却很美丽,犹如他的眼睛。
以前九死一生去夺那个位置,似乎更多的是因为心头一股不屈,但现在,他多了一个更清晰更明确的目标与理由。
奚融唇角再度无意识扬起,想。
奚融烧好热水,兑了浴汤,帮顾容仔仔细细清理沐浴了一番,又给顾容换上干净的寝袍,方把人抱回床上,用被子严严实实裹住。
做完这些,他自己才去沐浴更衣。
奚融再进来时,顾容仍沉沉睡着,他照旧兑了一杯蜜水放在床头的花篮里,方便他随时取用,接着才脱靴上床。
今日两人都十分尽兴,夜里自然不会再厮磨,奚融轻轻掀开被子,俯首,在那修美雪颈上亲了一口,方躺了下去。
因为白日花海里那漫长放纵的厮缠,一身精力得以完美释放,奚融也很快餍足睡去。
夜半,半昏半醒间,他感觉一双臂再度熟练抱住他了腰腹,接着那温软躯体也凑过来,贴住了他胸膛。
奚融便也习惯性伸手,揽住了那段今日遭他不少蹂躏的细瘦腰。
一股馥郁香气同时在空气里漫起。
奚融很少在屋里嗅到如此浓郁的花香,但他不及细思此事,因此刻偎在怀里的人,竟爬了上来,开始趁他熟睡,偷偷亲他。
先亲他的下巴,又亲他的脸,他的眼睛,接着是其他地方。
花香越发袭人,那冰凉犹如细小雨点一般的触感,也是若有若无,以致奚融几乎怀疑自己的置身于梦境之中。
“容容。”
他低唤了一声,意识也越发昏沉,以至于当后颈再度被一点熟悉的冰凉刺痛时,他竟也迟钝地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被窝里,顾容收起金针,再度抱住奚融的腰,由那熟悉的热气将自己包裹,好一会儿,方于黑暗中仰起头,伸出一根手指,一点点描摹那英俊脸孔轮廓。
他做决断时,素来不拖泥带水,甚至堪称铁石心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个道理,在外游历两年,他早就明白。
他自也从未奢望过,他们真的可以在这座山中长相厮守。
无论是季子卿的突然出现,还是从这位三哥身边那些始终不离不弃的随从来看,他都明白,他这个三哥,是绝不可能和他一样,丢下一切,不问世事,与他终老山林的。
他也从没想过如此要求对方,那样,他自己反而会有压力。
他本就是抱着贪欢的态度,在与对方欢好。
只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先失约,先离开的会是自己。
世事无常,大抵就是如此。
顾容于黑暗中慢慢描摹着,想将这张脸和其上五官刻在心里。
他如此没心没肺,如果不记牢一些,再过几年,他可能会忘了他长什么样子,忘了在这松州山里,曾经有一个待他很好很好的三哥。
如无意外,他们此生应当都不会再有见面机会了。
他们这场短暂的露水情缘,终究会消逝在时间里。
以后对方再想起他,大约也只会觉得他是个很坏的小骗子而已。
又一遍描摹。
顾容最后吻了一下奚融的下巴,就松开手,慢慢坐了起来。
夜清寂而阒然。
顾容穿好衣袍鞋袜,坐到草席上,对着挂着星子的夜空,独自喝了会儿酒,方起身来到药炉前,将仅剩的三枚冰魄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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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融是被一束日光刺醒的。
睁开眼,他罕见感到一阵头疼。
他们平日睡在里面山洞里,晨起很少被日光直接晒到,除非时辰已经很晚。
奚融坐起来,紧接着就感受到了来自后颈的刺痛。
这痛是如此熟悉,他已经历过两次,奚融心头本能腾出一股不安之感,动作滞了下,转头往里看,里侧果然空空荡荡,唯一的一条被子,此刻全部盖在他的身上。
再看外面木屋,日光隔窗倾泻而入,满室明光,显然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辰。
他作息严格,便是夜里折腾再厉害,也很少起得这般晚。
不安感越发强烈。
奚融起身下床,神色恍惚推门往外走去。
宋阳和周闻鹤已经做好饭,正坐在院中草席上闲聊,见奚融出来,忙起身行礼。
奚融迅速环视一圈,没有看到顾容,问:“他呢?”
“你们看到了么?”
宋阳与周闻鹤对望一眼,宋阳很快会意:“殿下是说那小郎君?那小郎君没有在屋里睡觉么?”
其实顾容也有起得早的时候,他也有许多自己的事会忙,比如收拾晾晒药草,比如喂猫,比如喂虫子,比如其他。
但也许是心底那股不安太强烈,听到这话,奚融唇抖了下。
“没有。”
“他没在屋里。”
宋阳便道:“也许是出去采药草了?”
其实他们今日也挺奇怪,殿下素来严于律己,今日竟一直到了日上三竿,屋里还没有动静。
他们也不敢擅自打搅,只在外面等。
“你说得对,昨日他说,要采紫苏草,我去看看。”
奚融直接大步往院外而去。
宋阳与周闻鹤又是一愣。
因殿下神情,明显透着不对劲儿。
木屋门敞开着,周闻鹤忽然指着里面的一张草席道:“上面好像有封信。”
宋阳立刻进了屋里,定睛一看,果见屋中铺着的那张屋里主人用来喝酒看书的草席上,放着一封信和一个小木盒。
木盒敞开着,里面整齐摆着三颗炼化成丹丸形态的冰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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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狗:发疯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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