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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古代架空)——若兰之华

时间:2026-03-29 12:38:53  作者:若兰之华
  “崔氏贵使在时,太子东躲西藏,犹如丧家之犬,谁料竟会又在此时出来秋后算账。”
  “大人,其他也就罢了,到了京都,这刘信万一把之前松州府的事都抖落出来就遭了,太子虽然不得宠,毕竟是储君,谋害储君的罪名可不小。”
  严鹤梅目光闪烁,踱来踱去。
  之前他们敢在松州府动手,一是崔九亲自压阵,众豪族联手,人多势众,二是太子遭遇刺杀,原本就受了重伤。
  其实围捕太子的计划,原本万无一失,谁料中间会冒出个假太保,屡屡坏他们的好事,以致让太子有了反扑机会。
  自然,他们也确实存在疏忽大意,低估了太子本人实力,以至于上次那次城门口的围捕,没有集聚更多兵马,让太子逃出包围。
  严鹤梅慢慢停了下来,道:“本官写一封信,你亲自去一趟京都,用最快速度送到尚书令手中。”
  “眼下陛下遇刺,京都形势不明,就算刘信真说出什么,也并不足以直接定案,其中还有许多周旋余地。”
  “另则,太子既现身,那假太保的下落想来亦很快能锁定,届时东宫说不准还有更大的麻烦。”
  月明星稀。
  奚融一身玄衣,坐于院中草席上,听宋阳和姜诚回禀今日抄检成果。
  虽然早料到可以从这批豪族身上榨出一批油水,可今日抄没出的财产数量之巨,仍旧令宋阳感到震惊。
  宋阳握着完整清单,不掩振奋道:“松阳县五个豪族私产加起来,除了要上缴给朝廷的那一部分,便是剩下的也至少够西南一地一年的军费了。”
  一年时间何其重要。
  以京都目下形势来看,帝位之争随时可能被掀起。
  届时,这批财富便是殿下争夺那个位置最大的底气。
  短时间里,殿下再也不必为钱的问题发愁,而可以专注经营其他事。
  奚融听毕,道:“先把现银和银票都清点出来,其他的交给韩飞虎直接带往西南,让陈长生妥善安置,之前藏在山里的那批东西也一并运走。”
  宋阳应是。
  打量了一下主君的脸色,道:“如今大事已定,殿下也该尽快返京了。”
  奚融抬起头,看了眼寥落挂着几颗星子但依旧美如画的山间穹顶,良久,颔首:“明日一早就出发吧。”
  宋阳一笑,再度领命。
  “属下这就让他们准备着去。”
  奚融独坐片刻,便起身回了木屋里。
  屋中一片漆黑,空荡得可怕,以往这个时辰,他们早已一道坐在草席上,或一起看书,或烹茶煮酒,欣赏夜景。
  再往后,就是顺理成章的亲密与厮磨。
  遇到他需要服药的时候,顾容也会整日坐在药炉前,盯着翻滚的药锅,炼化冰魄。他自称没心没肺,做起事情来却心无旁骛,专注得惊人。
  他便闲坐一边,随意翻书,陪着他。
  可惜,这些原以为司空见惯的画面,如今是再也不可能看到了。
  他就这样狠心抛下他,一走了之,除了那封冰冷决绝的信,什么也没留给他。
  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他甚至记得打开猫笼,放那只畜生自由,说不准还摸着那只畜生的脑袋,有一番温声细语。
  眼下,还有这座空屋子,可以让他寄托满腔思念与苦痛,等离开此地,他连最后一点依凭也会失去。
  奚融默立片刻,如往常一般点亮外屋和里面石洞的油灯,随着灯焰自黑色瓷碗中慢慢亮起,屋中的陈设也清晰展露在眼里。
  每一陈,每一设,都能勾出无数回忆。
  奚融将书案、草席、食案这些他们经常待的地方都仔细擦拭了一遍,又把散落在外的几册书一一放回原位,才回到里面石洞。
  此间回忆自然更多。
  他甚至一度不愿再进来睡。
  可今夜如果再不睡,以后怕是再也睡不了了。
  奚融脱下外袍与长靴,在外侧躺下,望着外间木屋里亮着的火光,无端想起他第一次在这张床上醒来时,隔着洞门,看到那年轻小郎君一身广袖蓝袍,手握蒲扇,背对他坐在草席上,身侧伏着一只猫,对着火炉煮药的情形。
  那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个世上,他会如此爱一个人。
  奚融颤抖着,于暗夜里,再一次无声流出泪。
  他都待他如此狠心了,他竟还会担心,他连银票也没带,就这样一走了之,路上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会不会走不动路。
  他那么柔弱。
  奚融几乎枯躺了一夜。
  次日,天未亮,宋阳、周闻鹤、姜诚及东宫众人便整装完毕,于院中恭敬等候。
  奚融将银票放回原位,又将衾褥叠放整齐,用草席盖住,方出屋。他想,万一顾容路上钱不够花了,或许会改变主意回来,他得给他留一笔钱。
  宋阳迎上来,道:“殿下放心,属下已安排人在这里盯着,一则保护这间屋子,二则,万一那小郎君若真的回来,殿下能第一时间知道。”
  奚融点头。
  如此,似乎再无没有不放心的了。
  奚融由侍卫为他披上氅衣,大步往院外走去,走到院门口时,忽听到一声猫叫,循声一望,这两日一直在外游荡的花狸猫竟回来了,正蹲在外面一块石头上。
  奚融盯着猫看了片刻,突然转身,从屋里将那只猫笼取了出来,丢给姜诚:“把它捉进去,一并带走。”
  姜诚一愣,不敢说什么,立刻带着侍卫去执行命令。
  一切妥当后,奚融将山阿悬于腰侧,翻身上马,冷冷一抿唇,再未回头,带着众人往山下疾驰而去。
  **
  一场雨后,京都亦迎来了第一个晴日。
  作为大安朝政治中心所在,京都道路四通八达,布局方正严谨,主干道朱雀大街两侧建筑齐整如棋盘一般排列开来,一派开阔气象。
  整个京都最宏伟最壮丽的建筑自然是天子所居宫城,然而在京都,人人皆知,比宫城还要高贵的门庭,是本朝五姓七望之首萧氏所在。
  临近正午,日头正是炽烈,几乎占据了大半条街,以富丽森严著称,也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的萧氏所在地、萧王府门庭却罕见大开。
  这些年因为年事已高,已经很少出面打理王府事务的大管家萧恩竟亲自带着仆从站在门前,等候着什么。
  不多时,一辆马车缓缓自长街另一头驶来,驾车之人也非寻常人,而是萧王最信任的亲卫之一,在银龙骑中已位至三品武将,连京中大部分官员见了都不敢轻易怠慢的莫青。
  不久前皇帝于慈恩寺祈福时遇刺,萧王及时救驾,为皇帝挡了一刀,臂上亦负伤,这几日,中书省官员都是集中时间到玉龙台禀报事务。
  此刻,几个怀抱文书从侧门出来的官员看到这一幕,无不露出惊诧色,好奇那马车里究竟是何人,竟能让银龙骑大将莫青亲自驾车。
  那马车,分明也就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青盖马车,和萧王府门庭可谓格格不入。
  马车徐徐于正门停下,萧恩立刻第一时间迎了上去,让人摆下脚踏,并亲自掀开车帘。
  驻足观望的官员们越发睁大眼。
  因车里走出来的,竟是一个一身布衣的蓝袍少年,看起来还不足弱冠之龄。
  然而无论在萧氏地位超然的萧恩,还是莫青,以及立在门外迎候的王府仆从,都对少年态度极为恭敬。
  萧恩更是和蔼笑着,宛如一位亲和的长辈,亲自引少年入府。
  但只要是和萧王府打过交道的官员,都十分清楚,这位出身内廷,资历深厚,曾经侍奉过先帝又被萧王赐予萧姓的萧王府大管家,手段是如何厉害。
  少年自然是和齐汝一道从松州日夜兼程赶回的顾容。
  一直等进了府门,莫青方委婉开口道:“王爷最重衣冠,世子一路舟车劳顿,就打算这么直接去见王爷么?”
  顾容目不斜视往前走,道:“我看你还是给我找根鞭子比较靠谱一些,省得待会儿你们王爷找不到趁手的工具。”
  莫青被他噎得咳一声。
  “世子说笑了。”
  萧恩则依旧是一副慈爱模样,笑道:“无妨的,世子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王爷不会计较这些的。”
  此刻玉龙台,虽然风景宜人,日光晴好,气氛却属实称不上轻松。
  刑部与大理寺一众官员都战战兢兢站着,大气不敢出,站在最前面的大理寺卿和刑部两个侍郎,后背已满是冷汗。
  无他,圣上遇刺后,萧王责令刑部与大理寺审查真相,找出幕后真相,然而一直到今日,两部都一无所获。
  众人如何能不惶恐。
  萧王萧景明闲坐于一把檀木椅中,慢腾腾饮着茶,此刻,终于搁下茶盏,道:“一个居无定所的地痞流氓,怎么敢有胆量行刺圣上,又怎能轻车熟路混入诵经队列里。”
  “那批僧人是谁在审?诸位查不出线索,难道是指望这刑讯逼供之事,也让本王亲自来做么?还是说,诸位身上这身官服,也需本王代你们穿。”
  “下官不敢!”
  负责审问的刑部两人先噗通跪了下去。
  在那无形威压下,一人硬着头皮道:“那批僧人是第一批讯问的,只是,他们都来自慈恩寺,有两个是受过陛下御赐封号的高僧,下官们……实在不敢上太重的刑。”
  “是么。”
  萧王笑了声。
  “你们既如此慈悲为怀,待在刑部倒委实屈才,直接剃了头去慈恩寺念经岂不更好。”
  他再一次袖手抄起茶盏,言笑晏晏,仿若闲谈。
  然而众人心神却绷得更紧,刑部两名侍郎更是流汗不止。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位萧王,菩萨面孔,阎王手段,越是谈笑风生时,越是可怕。
  二人当即颤声表态:“下官知错,下官这就去严加审问,一定审出结果。”
  待众人终于退下,萧景明方丢了茶盏起身,看了眼恭敬站在不远处、已经站了有好一会儿的莫青,道:“让萧容给我滚进来。”
  ————————
  猫猫:论要跟着疯狗一起生活的无奈。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
 
 
第58章 京都(二)
  玉龙台是萧氏族中议事之地,亦是萧王平日处理事务、接见访客官员的地方,同时也是萧氏族中子弟读书之地,可以说是整个萧氏一族的权威象征。
  玉龙台之名,乃本朝圣祖皇帝为奖励萧氏先祖护驾之功所赐,同时赐下的还有一柄玉龙宝剑。
  先帝朝时,萧氏备受打压,族中子弟凋零,萧景明封王执掌家族后,为保证族中人才延续,订下规矩,萧氏族中弟子年满十六岁前,必须统一到玉龙台受教,授课者有族中大儒,亦有从外聘请的老师。
  所有子弟功课考校,亦统一在玉龙台进行,春秋半月一考,冬夏一月一考,风雨无阻。
  每逢考校日,除有特殊情况,萧王都会亲临现场旁观。
  只近两年皇帝缠绵病榻,朝中政务军务繁重,萧王分身乏术,才去的少了。
  顾容身为萧王府世子,自小就和其他萧氏子弟一起在玉龙台上读书,在上面还有专门的起居室,自然对此地再熟悉不过,便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何况他也不是老实安分性格,这萧王府内,别说一个玉龙台,便是哪棵树上鸟窝最多他都一清二楚。
  玉龙台楼阁迭起,正中便是萧王用来处理事务的英华堂。
  顾容进去时,主位上除了萧景明,还坐着萧氏另一位老族叔萧皓,也是目下萧氏族内辈分最高的人。
  顾容行至堂中跪落,垂目恭敬行礼:“孩儿见过父王。”
  又同另一人:“见过叔祖。”
  萧景明淡淡道:“你起来吧,本王受不起。”
  顾容自然没有动。
  见一旁萧皓已经在同自己使眼色,便再度垂目,道:“孩儿知错,请父王责罚。”
  萧景明轻扣案面,道:“你萧世子神通广大,能有什么错,要错也是本王错。”
  “萧氏立族这么久,敢从思过堂逃出去的,你萧容还是第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要跪,也应该本王给你跪下才是。”
  顾容便识趣不吭声了。
  萧皓在旁打圆场:“行了,景明,容容他既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这一遭吧,我瞧着这孩子都瘦了一大圈。”
  萧景明直接道:“族叔不妨问问他,他有脸承您这份情么?”
  顾容立刻先开口:“叔祖,我罪有应得,您就大慈大悲,别浪费口舌了。”
  说完径直望着坐于主位的另一人:“之前是我任性,父王要打要罚,我悉听尊便便是。”
  “悉听尊便?”
  萧景明终于抬起眼。
  “你倒是说说,依照族规,似你这般,该受何处罚?你受得住么?”
  顾容面不改色道:“我自然知道,杖一百,思过半年起步,我是世子,大约得杖两百,杖三百,或更多吧。我是受不住,不过我想,父王纡尊降贵将我叫回来,应该也不是为了打死我吧。”
  萧景明也不见愠色,只冷笑一声:
  “萧容,我给你脸了是吗?”
  顾容不说话,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左右回来路上,他都已经做好被打得半死的准备了。
  要不是他还有点用处,以他父王看他不顺眼的程度,直接打死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萧景明打量着挺拔跪于堂中、两年不见明显长高了一截的少年,神色不明,好一会儿,却是收回视线,转头与萧皓道:“族叔,你来跟他说罢。”
  “好。”
  萧皓点头,含笑看向顾容,抚须开口:“容容,大安朝男子,一般二十岁及冠,但咱们萧氏族内子弟,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你又是世子,与一般子弟不同,我与你父王商议过了,决定提早一年为你及冠,时间就定在三日后,等行完冠礼,你也能更好地协助你父王料理府中事务。”
  顾容一怔,没料到这老叔祖与自己说的会是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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