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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古代架空)——若兰之华

时间:2026-03-29 12:38:53  作者:若兰之华
  到了傍晚时,萧容终于神清气爽了很多,换好衣袍,坐到书案后,自己掌了灯,接着铺纸研磨,开始书写。
  萧容写了紧接一个时辰,终于将一封长信写好。
  他将信纸折起,放入信封中,用镇纸压住,便出了起居室。
  一场雨后,月明星稀。
  萧容直接坐在藏书阁外的长阶上,拿着小半坛酒,喝了起来。
  莫冬也不敢劝,只能默默站在一边陪着。
  “我记得,我刚回府不久,你就被指派来我身边了吧。”
  萧容灌了口酒,忽道。
  莫冬点头。
  “是。”
  萧容一笑。
  “我脾气出了名的差,这些年,跟在我身边,你一定觉得很憋屈吧。”
  莫冬摇头。
  “属下不敢。”
  “能跟在世子身边,是属下的荣幸。”
  萧容显然不信这话。
  任清风拂过脸颊,慢悠悠又灌了口酒,道:“你这个人,木头疙瘩,一条筋,有时候的确很讨人厌,不过么,你上药还算有耐心,总是在我睡着了,大半夜不辞辛苦偷偷往我手上抹药,否则第二日,我的手也不会那么快消肿。”
  莫冬一愣。
  “其实……”
  萧容看他一眼。
  “其实什么?”
  莫冬到底还是摇头。
  “没、没什么。”
  萧容道:“你放心,我这个人虽然脾气差,但基本的是非还是分得清的。”
  “以后,我会让莫青再给选一个好主子的。”
  莫冬立刻露出惶恐色。
  “请世子相信,属下从未有过贰心。”
  “我又没说你有贰心。”
  萧容恢复惯常差脾气,发号施令:“别杵着了,去冰窖里给我拿一坛杏花酿来。”
  莫冬于是也褪去惶恐,领命退下。
  萧容坐在席上,不紧不慢喝完剩下的酒,将空酒坛放下,方起身,回起居室内取了信,纳入袖中,接着又合上门出来,往玉龙台下走了。
  萧容直接来到了主院外。
  萧恩亲自提灯出来,笑着问:“世子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王爷已经歇下了。”
  “不用惊扰父王了。”
  萧容从袖中将信取出,交到萧恩手里。
  “明日,劳烦阿翁帮我将信转交给父王吧。”
  掌间这封信颇厚,萧恩不免诧异问:“这是?”
  萧容微微一笑:“我写的请罪书。”
  “希望父王看了,能消消气吧。”
  萧恩不禁也一笑。
  “行,明日王爷一起来,我就递上去。”
  萧容点头,站了片刻,又道:“父王臂上伤口颇深,忙起政务来难免疏忽顾不上处理,阿翁记得让医官准时过来换药,免得落下旧疾。”
  说完,萧容便转身离开了。
  萧恩颇意外望着世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看了看手中的信,转身回去了。
  离开主院,萧容并未回玉龙台,而是来到了后院马厩。
  “给我牵一匹马出来。”
  萧容言简意赅吩咐值夜管事。
  管事虽不解,大半夜的,世子为何突然要马,但也不敢怠慢,立刻掌起灯,从厩中挑了匹晚上刚喂饱的好马出来。
  萧容牵着马,来到萧王府后门,从后门走了出去。
  “容容。”
  刚走出几步,后方忽然传来一道轻唤。
  萧容脚步一僵,停下,片刻后,转过身,便见萧王一身紫袍,站在灯下,正抬目望来。
  “你就打算这样不告而别么?”
  萧王再问。
  萧恩提灯跟在后面,也正焦急望来,问:“大半夜的,世子要去何处?”
  萧容攥着缰绳,努力笑了笑,道:“我知道,父王需要给各方一个交代,我也知道,父王原本打算动族法的。”
  “父王不必再袒护我了,请直接将我逐出萧氏族谱吧。”
  萧王没有说话。
  萧恩却脸色大变。
  萧容接着道:“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我自小心胸狭隘,争强好胜,嫉妒心强,根本不配做萧氏的世子。我的存在,亦给父王带来很多耻辱和困扰,父王让我来做这个世子,实是没有其他选择。”
  “萧氏优秀子弟有很多,品学兼优者更不在少数,父王可以将他们收为义子,也可以过继为亲子。父王正值英年,也可以再娶妻生子,享受真正的天伦之乐。以前是我不懂事,屡屡任性妄为,破坏父王的好事。”
  “请父王放心,就算离开萧氏,我也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只是,我现在有了自己想追随的人,不能再留在萧氏,辅佐父王了。”
  说完,萧容跪下,朝萧王伏地叩首。
  “你想追随的人?”
  萧王眸间不禁溢满沉怒,看着地上宽袍少年。
  “萧容,你是三岁稚子么?竟会相信皇室中人的情谊与承诺?”
  “你知不知道,你今日走出这道门,意味着什么?”
  萧容抬起头,平静道:“我知道。”
  “我也会为我的所作所为负责。”
  “请父王,勿再以我这个不孝子为念。”
  萧容连叩三首,起身,牵马转身,沿着黢黑长道,往巷口行去。
 
 
第95章 京都(三十九)
  这个时辰,外宫城的门也早已关闭,但萧容仍可凭门下省的令牌出入,只要按例登记一下便可。
  一弯月牙挂着半空,散发着轻浅朦胧银光,个别衙署内还亮着灯。
  萧容牵着马,走在肃穆阒然的长街上。
  作出如此大的决定,他内心并无多少慌乱,甚至可称平静。
  他知道,这大约是他能在京都度过的最后一个平静夜晚了。
  理智来说,他应该就近先找一家客栈投宿,养精蓄锐,明日再去外面赁一间可以常住的宅子。
  但眼下,他只想去一个地方。
  所以不惜费了许多麻烦手续,来到了这天街之上。
  月光同样笼罩着东宫。
  奚融素来睡得晚,深夜仍坐在议事堂读书或处理政务是常态,今夜亦如此。
  听到姜诚禀报,奚融自案后缓慢抬起头,下一瞬,猛地站起,几乎将长案带翻,大步往宫门外走去。
  在外侍候的宫人不免错愕茫然,因在东宫这么久,他们还从未见过太子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今夜只是很温柔的夜风。
  但奚融大步而行,一身严整的玄色冠服却被疾走间带起的风掠得扬起。
  跟在后面的姜诚几乎都要施展内力才能追上殿下步伐。
  就这样一路奔至东宫大门外,奚融脚步方骤然止住。
  他几乎不敢呼吸,站在阶上,怔怔看着牵马站在阶下空地上的少年身影。
  “容容。”
  好一会儿,奚融方自胸腔里发出一道声音。
  萧容正低头踢着石子玩儿,听到这声呼唤,方抬起头,看着奚融,唇角微扬,露出一点笑。
  奚融产生一种自梦中惊醒的感觉。
  他大步走过去,打量着萧容,带着几分惊疑问:“容容,你怎么来了?”
  萧容照旧拿脚搓着一颗石子。
  背起手道:“天色太晚了,我无处可去,殿下愿意收留我一夜么?”
  虽然此事有些荒唐。
  萧王府的世子,怎么可能大半夜无处可去。
  但奚融已经被巨大的惊喜冲昏头脑,他笑道:“当然可以。”
  “只要你想来,随时可以过来。”
  “姜诚,帮世子把马牵进去。”
  奚融一贯冷沉的眸中此刻只剩温柔笑意,一错不错看着萧容吩咐。
  姜诚应是,立刻上前,从萧容手里接过了缰绳。
  “走,孤带你进去。”
  奚融紧紧握住萧容的手,带着萧容进了宫门。
  奚融走过无数次东宫宫门,但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这道门是如此顺眼,如此富丽堂皇,让人迫不及待想进入。
  东宫很大,通往主殿的路很长,这也是奚融第一次觉得,这段距离很容易忍受。
  进了主殿,奚融牵着萧容在殿中唯一的长案后坐了,接着提起案上茶壶,想倒盏热茶。
  “有些凉了,我去重新沏一壶,你等我一下。”
  奚融道。
  萧容忙说无妨。
  但奚融坚持要去换。
  宫人要上前侍奉,被奚融挥退。
  奚融翻箱倒柜,将东宫最好的茶叶拿出,重新沏了一壶热茶,回到殿中,又亲自给萧容倒了一盏。
  “你先喝着,我去去就来。”
  奚融再度起身。
  萧容看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疑心自己是不是来得太唐突,不是时候,立刻道:“殿下是不是还有正事要忙?不用管我,殿下先去忙吧,我在这里等着就行。”
  “不是的。”
  “孤得去里面收拾一下屋子。”
  奚融笑着说。
  “哦。”
  萧容点头。
  “那殿下去吧。”
  “不过,这些事,是不是交给宫人做就行了?”
  “他们做不好。”
  “你等我一下,很快的。”
  奚融抬步便往寝殿走了。
  茶的温度正好,不冷不烫。
  萧容小小喝了一口,低头看到长案上堆满的文书案牍,才发现自己似乎坐在了日常奚融坐的位置。
  这显然不大合适。
  但这里是奚融居住的主殿,不是议事的地方,只有这一张长案。
  萧容只能心安理得坐着了。
  奚融最重整洁,寝殿里不可能多杂乱,萧容以为,奚融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但等了好一会儿,他都喝了好几口茶了,依旧不见奚融踪影。
  萧容便怀着几分好奇,抬目打量起殿中布局。
  怎么说,和他那间被他堆的满满当当各处都是书卷的起居室相比,奚融的居所,如他人一般一丝不苟,端严整洁,就是连一卷乱摆的书都看不到。
  萧容四下打量的功夫,忽听一声细弱而急切的猫鸣自殿中某个角落传来。
  隐隐有些耳熟。
  起初是一声。
  接着是连续几声,伴随着抓挠声。
  萧容突然若有所思,放下茶盏,循声找去,果然在殿角靠近南窗的地方发现一只猫笼。
  外表很熟悉的猫笼。
  萧容愣了下,盯着那荆木条编制的猫笼看了片刻,一颗心禁不住怦怦直跳起来,俯身打开笼门,一只肥硕的花狸猫立刻从笼子里蹿出,扑进了他怀里。
  “阿狸!”
  确定没有看错,萧容眼睛顿时一亮,惊喜唤了一声。
  花狸猫用脑袋亲昵地蹭着萧容,恨不得在萧容怀中打滚儿。
  萧容满眼不可思议。
  若说离开松州后,还有什么其他牵挂,就是这只在山上陪伴了他接近一年半的花狸猫了。
  萧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这只猫。
  在松州时,他是知道,奚融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猫,也从不和猫有近身接触。
  但此刻,花狸猫竟然出现在了奚融的居所里。
  花狸猫显然被照料的很好,甚至比在松州时还胖了一些。
  萧容紧紧抱住怀里的猫,见奚融还没有出来,思衬片刻,直接抱着猫,轻手轻脚进了里殿。
  奚融正在专注铺床。
  铺完之后,他显然不大满意,将铺好的褥子抽掉,又重新取了一张材质更为松软光滑的,铺在了原处。
  他一寸寸抚过去,褥面和其上锦罩平整如镜一般。
  铺完,奚融打量着,又觉得颜色似乎太沉重了些,是他一贯的喜好,而不是萧容的。
  应该让宫人取更好的过来。
  奚融想。
  枕头的颜色也不太好,不够松软,形制也只能算勉强。
  不知他要过来,他竟毫无准备。
  眼下只觉千头万绪,各处都不满意,简直不知该从何收拾起。
  奚融如制定某个严峻作战计划一般,缜密思索的时候,忽听一声轻咳传来。
  霍然抬头,就见萧容抱着猫,站在屏风边上,正看着他。
  灯影落在少年世子身上,勾勒出少年明秀风姿。
  这一幕,几乎是奚融以前不敢想象的。
  “殿下一直不出来,我过来看看。”
  萧容抚摸着花狸猫油光水亮的皮毛,轻声道。
  接着抬眼往床帐内扫了扫:“殿下,还没有收拾好么?”
  “快了。”
  奚融道。
  “但这褥子不够好,我让他们重新换一条过来。”
  萧容仿佛终于明白这么长时间,他在忙什么,走到近前,看了眼褥面:“不好么?我倒觉得挺好的。”
  “而且,我是客人,应该住客房的,殿下别费心收拾了。”
  “那怎么可以。”
  奚融不容分说。
  “便是我住客房,也不能让你住客房。”
  “你既然喜欢,那就这样吧,明日再换更好的。”
  “我让他们准备浴汤去。”
  “不用了。”萧容忙阻止。
  以奚融如此阵势,等他沐浴完,估计天都要亮了。
  “我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快些休息吧。”
  “好。”
  奚融立刻点头。
  “是我欠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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