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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灵没有和【贴贴乐乐】打过视频,手机顿时像个烫手山芋在掌心跳起一段街舞,落在床上,拇指碰到了挂断键。
“叮——”地一声。
温乐灵心凉半截。
他提心吊胆拿起手机,祈祷对方别是个小气鬼,千万不要因此暴怒。
屏幕翻转,一连几个问号表情包从眼前飞过。
“......”
温乐灵一时失语,忐忑地下床去取了面具主动拨了回去。
对方秒应。
“宝宝。”那边传过来一道男声,相比发消息时展现出来的幼稚,男人的声音明显成年了,并且很冷,像坠入了冰窟。
没有漏脸,温乐灵不禁怀疑那头是不是有两个人在随时切换着和他聊天,那种声音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举动呢...
“宝宝?”迟迟见不到人也得不到回应的男人又叫了一声。
温乐灵这才回神出现在镜头里,声若蚊蝇探问:“哥哥,你生气了吗?”
男人气声速回,无有含糊:“我很生气。”
过于直白,不留情面。
温乐灵面色一僵,喉咙如堵了棉絮,噎了下,旋即眸色突变,添得几分胆怯与歉意道:
“抱歉,哥哥,我不是故意挂掉视频的。”
“你知道的,哥哥,我是第一次收到你的视频邀请,所以就有点...有一点...小激动...”
“然后就...”
温乐灵欲言又止,面具之下秀气的脸蛋悄悄红了,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不爱说那些腻歪的话,心底闷闷地犯别扭,却毫不影响声音像裹了蜜饯般甜腻,晶莹的眼睛微不可察浸入几滴泪珠,颇为无辜且委屈,楚楚可怜,可顿然见到男人的面相,又不争气地一溜烟跑了过去。
那是一张格外凶戾,额角有条骇人刀疤的大脸,自然地出现在通话框,眸子幽冷无比,嘴角勾起一丝恰到标准的笑容,反而瞧着违和,似笑里藏刀。
男人深吸口气,温乐灵没料到他会露脸,吓地神色有点发呆,误以为他不吃软要发怒,屏息凝神。
听到他说:“好了,都是和宝宝闹着玩的,我怎么敢和宝宝生气呢,不哭啊。”
温乐灵只觉一股毛骨悚然之感从脚底猛地窜起。
虽然男人的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往外掉冰碴,但也没好到哪去,令他有种对方生气与否并不重要的错觉,反正差别也就是生气的时候会粗暴地吃了他,不生气的时候会温柔地吃了他。
横竖都是死,温乐灵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只捕猎成功的猛兽,正在贪恋地噬食猎物的血.腥画面,他蓦地耸缩肩膀,似受凉的小兽晃了晃脑袋。
好吓人,还是别想了...
男人却冷不防继道:“宝宝,你还没有说到底为什么要拿回我的娃娃哦?”
“你不想要我了吗?”
“还是谁和你说了什么,挑拨我们的关系?”
“宝宝,告诉我,是你的哪一位好哥哥在挑拨我们?”
“我可以解释。”
语气渐渐失了本就寥寥无几的柔和,既低沉压抑,像毒舌的信子探入耳中,舔得温乐灵浑身酥麻僵硬,又不急不缓,吊得温乐灵溺入焦虑的泥潭。
他恍惚幻觉男人狰狞着面孔,步步紧逼将他抵在墙上,掐住他的脖子不顾他的死活逼问,吓出一身冷汗,大脑被一片空白占据。
顿顿地眨么眨么眼睛,随即男人便听起来压迫感十足地“嗯?”了一声,温乐灵急忙摆手辩解:“哥哥,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怎么会不要送上门的钱,但那个娃娃他必须拿回来,大哥们也不要打架啊!
温乐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怕男人再多想,挥动的手都出了残影,“也没人和我说什么,我只是...”
“只是什么?”
温乐灵的解释突然刹车,男人先是不悦地眯起眼,转息之间便恢复了原本的神态,眉宇舒展,但眼底溢出丝复杂的东西,温乐灵难以分辨。
他咬住小块下唇,拿不定要不要撒谎的主意,心脏就如被囚困于狭小金笼的鸟儿,跳得又快又乱,手心直冒冷汗,股股冷气渗出细腻的肤孔,冻得他止不住抖嗦。
不了,还是不了。
这种富家公子哥想必找一个人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万一发现自己被人欺骗动了怒,再找上门来可就麻烦大了...
温乐灵收了想法,跳过原因直奔请求:
“没什么,就是...如果哥哥愿意把娃娃还给我,我可以再给哥哥发两个娃娃,好吗?”
“哥哥,求求你了...”他说着,话语间眼含泪水,似乎即刻就要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让人狠不下心拒绝。
见男人目光游移,温乐灵仿佛看到了希望,眼里化开一颗星星。
可那边卡了下,而后又是“叮——”地一声。
通话被挂了。
意外来得突然,温乐灵没反应过来,仍满怀期待盯着手机,眉头轻跳两下,瞳眸里刚落的星光灭了,空茫茫的,如醉了酒,刚从昏睡许久的睡眠中被人叫了起来,楞着不知自己在哪。
片刻,他眨了下眼,没有马上打开手机,两手合十将手机夹在掌心拜了拜,做上了法,呢喃:“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
他阖着眼解锁手机,眼皮掀开一小条缝隙去看,男人发来一句不温不冷的话,不至于彻底抹杀温乐灵的盼头,也没有给多少希望。
贴贴乐乐:【宝宝,有工作,晚上回来再聊。】
“......”
又白白浪费了时间。
温乐灵坐到书桌前,几番打出几个字,又长长地删掉,终是什么也没发出去,手托着脸蛋发楞,大脑正在2g网速加载中,卡卡地转动。
不久,加载完毕,他长叹一口气,在导航搜索【贴贴乐乐】和【一辈子爱乐乐】的地址,记下路线。
温乐灵要放弃贿赂的法子了,plan C决定去当小偷,把他们的娃娃都偷回来!
省了时间,省了钱,唯一的弊端就是可能会被大哥们抓个现行,当作小偷被送进警局,那一切就都完了,可谓是高风险,高回报!
所以,他要事先问清楚,选个他们不在家的时间出动。
知道【贴贴乐乐】去忙了,还差【一辈子爱乐乐】,他进入聊天界面,捋了下昨天男人发来的内容:
一辈子爱乐乐:【还没睡?在做什么?】
一辈子爱乐乐:【失眠了?】
一辈子爱乐乐:【睡着了?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一辈子爱乐乐:【早安乐乐,还没醒?】
一辈子爱乐乐:【乐乐,看到记得回复。】
......
温乐灵快速敲击键盘,发出两条文字。
乐乐:【刚醒,昨天有些失眠。】
乐乐:【哥哥早安。】
等待回复的时间,他顺便回了【乐乐唯一认证老公】。
这人心比较急,自打醒来发现温乐灵半天还没动静,消息就没断过。
温乐灵看着99+未读的聊天框,有种不好的预觉,不情不愿点了进去。
果不其然,入目几百颗炸弹接连不断弹动屏幕,弹得他手心都震起一阵麻酥,好不容易发出消息,却跳出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温乐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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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绑架
手机静了下来,温乐灵主动向【乐乐唯一认证老公】发送添加申请,并附上解释与道歉。
继而,【一辈子爱乐乐】的回复比预料中要快,温乐灵借着询问男人能否来看直播的幌子,三言两语就问出男人已经出门工作,且凌晨之前都回不来。
机会来了。
他将自己裹得严实,全副武装后就准备行动。
因为不清楚【贴贴乐乐】的工作什么时候会结束,保险起见,他先去了【一辈子爱乐乐】那里。
地址位于寸土寸金的市区中心,距离温乐灵有一段距离,所以他是打车过去的,原以为这样能快点,却硬是堵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达目的地,太阳都快落山了。
这一地带的房价极高,毕竟是中央宁可空放着也不肯低价出售的宝地,居者者少之甚少,所以很静,静得连草动的簌簌声都能听得到。
温乐灵略略看了一眼四周,又打量一番面前这堵围墙,大概心里有了个底,他拉紧口罩,雪白的小脸被藏了起来。
往后退几步,深运一口气就要助跑蓄力跳墙,身后却倏然出现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黄昏的斜阳倾洒在石墙的表面,投映下一片光斑,周围一如刚刚的寂静无声,静谧得令温乐灵仿佛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动,除了他的影子外也再无他物。
是错觉吗?
温乐灵不确定,但以防万一,他快速跳上围墙,一跃而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敏捷活跃的小兔子。
然而刚松口气,还没走几步,那个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规整而清晰,如同咚咚索命的钟摆。
温乐灵试探着放缓步调,背后的声音也随着放缓,他加快,它也立马加快。
温乐灵:?
光天化日之下也会被人跟踪吗!?
温乐灵瞬间惊得冷汗透衫,嗖嗖倒腾一双小腿走入一个拐角,借着余光恰巧看到身后不远处的阴暗角落站着几个男人,为首的人举着手机像在不知在和谁确认什么,似乎若有所察他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望的一刹,男人的视线如冰冷的弓箭,直.射温乐灵。
他肩膀骤地一抽,大惊失色。
!
他认得这个人!
那是夏先生手下的哨兵!
坏了!
温乐灵大约能猜出他们鬼鬼祟祟跟踪他的目的,因为他没有答应白塔的工作安排,所以他们要对他动用强制性的非法手段,让他不得不依从?
跑吗?
太不现实了。
哨兵的体质远远高于普通人类与向导,他不可能跑得过。
报警吗?
出警的也会是白塔的人吧,那岂不是给自己送进了狼窝...
温乐灵一边思考逃走的方法,一边不敢停下埋头往前走,警惕周身的一切动静。
就听空中掠响一道鹰鸣,挑起极具压迫感的风声,“呼——呼——”灌入耳中,震碎了周遭的宁静,似掀起了滔天巨浪,而温乐灵正处于海浪中心,被卷得头晕目眩。
他踉跄欲倒,却有无形的镣铐将他稳稳禁锢在原地,使他无法前行、倒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窒闷的阴暗欺压而下,将自己完全笼罩。
没有闪避的可能,温乐灵被直直冲下的老鹰扣住了肩膀,带着飞到了空中,措不及防的失重感攫住了他,双脚离地的一瞬,视野疯狂晃动,拉升。
他慌乱无措间稍不留意看到了下面,致命的眩晕与疾速攀升的惧怕冲垮了他的意识。
“啊啊啊——”几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过后,温乐灵脑袋一歪,昏了...
“温向导,温向导,醒醒。”
房间里回响着陌生男音无休无止的轻唤,床上被缠着的少年起初还能与世隔绝地沉睡,渐渐也忍无可忍,像在驱赶苍蝇蚊子,胡乱舞动玉器雕作般的胳膊驱赶男人,呓语:“嗯...不...你走开。”
他的手臂从男人面前挥过,这样的贴近,使得男人闻到了他指尖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清淡花香。
却像闻到了只需吸入微量,便会致死的气味,男人忙不迭倒退远离温乐灵,动作速度中混着僵硬。
他微怔,手浮在空中,但失神放空的眼神仍黏在温乐灵的侧脸,如此清秀的面貌配合着他的年纪,看着颇为人畜无害,宛若一只待宰的小羊,不,是兔子。
都睡出了兔尾巴球。
男人看着他,眸光从令人销魂的脸蛋一路向下,停在细细的,水蛇似的腰肢上。
温乐灵背向男人抱着腿,牛仔裤绷紧包裹丰腴饱满的臀,裤沿隆起一块,现出小片柔白的肤肉,蓬松的绒球尾巴探出头,像是能感受到男人的注视,替主人诉不满地晃了晃。
见状,男人眉峰竖起,血色“唰”地从脸上褪去,脑子里也“嗡”的一声。
周身静得可怕,像跌入了幽深的枯井,他的胸口发闷、发慌。
呆站半晌,他仰头呵出口气,眼底是深深的无力。
他有了把温乐灵几乎剥个精光,抚摩他,视他为神明,做他虔诚的信徒,满怀感激对他摇尾乞怜的冲动。
但是不可以,未经向导的允许不可以。
他颓丧地吁气,拳头松松紧紧,两眼布满血丝,如一头走投无路的绝望野兽,没了上前的勇气,正要联系白塔换人时,床上的少年先有了小动作。
温乐灵醒来时,眼前一片昏暗,后背却有火光直射般滚烫,他迷迷糊糊撑起身子侧向坐起,回头望去,眼眸中闪过一抹柔软。
看到一个眼生的男人直勾勾盯着自己,而那滚烫的源头正来自那里,温乐灵困意稍退,抬手揉了揉潮润润睡眼,在特别嫩薄的眼底皮肤上揉开零星的绯红,而后不确认地眨动那双如宝珠的明澈眼睛观量男人。
在看清男人领口前的徽章时,回忆不由分说侵袭而来。
温乐灵眼睛直直的,失去了光泽,渐渐地暗淡下去。
他被白塔的人绑架了,前后左右都防备了,唯独没顾到上面,就让人从头顶偷袭了。
那这是哪里也就显而易见了。
温乐灵直言:“你抓我来这里做什么?是夏先生让你这么做的吗?”
“如果是,请让他来见我。”
男人一动不动,像火球一样,火焰灼热炙人的眼眸盯着温乐灵。
那张还余有稚气的脸蛋简直漂亮得一塌糊涂,似醇烈的美酒,灼灼地漫过喉间,裹着醇香,显得格外的醉人。
男人醉了,心思飘了,移不开眼,听不进话。
温乐灵被看得很不舒服,下床理好衣服又说:“你好?能听到吗?”
男人依旧沉默。
他耳朵有问题?
温乐灵猜疑,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查询方才自己说的话用手语该怎么打,然后一比一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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