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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蹦了多久,温乐灵呼哧带喘,终于看到一座突兀的小山,山前有一只奄奄一息的白豹子。
那山生机勃勃,绿得刺眼,和这里格格不入,山前又突然出现一只白兔子,温乐灵才发觉,那是自己的精神体创造出的图景。
兔子一蹦一跳来到他面前,化作一把利刃主动钻进他的手心,为他所用。
与此同时,温乐灵也看到了缠绕在豹子身边的污染体——
黑色的,兔子?
那只黑兔子比豹子要小,却敢在豹子面前放肆地挑逗,一旦豹子撑着身子靠近,它则会玩弄地远离。
头一回接触这些东西,温乐灵免不得觉得新奇,但也没忘了正事,只不过没忍住看了会,才上前清理。
他手持长剑,大刀阔斧地挥剑斩向污染体,那兔子被抽了个跟头,低叫一声还欲反击,温乐灵手疾眼快,急忙连环补刀。
这一次,兔子连哀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散无踪。
温乐灵随之退回现实,可眨眼不到的功夫,萧文野就扯开口.塞向他冲来。
温乐灵没设防备,反应了也没有退开,冷静不动。
铁铐被扯到最大限度,哗啦哗啦作响,萧文野却仍锲而不舍、拼命地向他贴近,两眼乌青充满血丝,呼吸沉闷似在全力抵御疼痛。
见异变迟迟没有退去的征兆,温乐灵上下扫看他,眉心困疑地慢慢聚拢。
没有处理干净吗?
他不确定地集中精神力,打算再次进入萧文野的精神图景确认情况。
可就在掌心贴上额头的同时,一只白豹倏地从萧文野身侧跳出,跃到他的脚边极限刹车,以脸抢地发出呜咽的,饱含渴望的低吟。
!
温乐灵被吓一跳,但还是不加思索俯身欲去看看白豹有没有摔伤。
那白豹却趁其不备抱住他的小腿,胡乱蹭了蹭。
触觉很怪,明显不是为寻求安全感,依赖的蹭动,更像是在为近乎贪婪的索取做前戏,诱惑他放松警惕。
温乐灵想要逃开,触点竟涌上一股强大的吸力,绊住了他的脚步。
瞬时!
精神力如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大肆地倾泻而出,被白豹疯狂地汲取。
“呃......”
短时间内大量的精神力消耗超出了温乐灵的身体负担,只觉排山倒海的眩晕在脑中炸开,他闷哼一声,眼前昏天暗地。
舒服的白豹却本能地想要更多,毫无节制地索求这份它从未体验过的舒适,陷入温柔乡欲.仙.欲.死。
温乐灵想推开他,想切断精神链接,但不可以,强行中断可能会对萧文野的精神海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萧...文野...停下来......”温乐灵虚弱地抗议,微不可闻,顺势又抓住萧文野的头发,高高揪起想用疼痛唤回他的理智。
没有用。
力量持续且迅速地从体内抽离,脚下像踩了团棉花,温乐灵双腿发软,哆哆嗦嗦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作一滩柔水。
视野天旋地转,方才的景象再现,却逝了万籁俱寂,冰川融化,浑浊的海水似动怒的猛兽张开滔天巨口狰狞地翻涌,天空阴云密布蒙了层沉甸甸的织网,电闪雷鸣。
雪花飞扬在雾气里,模糊了所有。
熬不动了...
温乐灵膝盖一弯,身体无力地倒入冰冷的积雪,失去意识前,脸颊透来温热、潮湿而焦急、微刮的触感——
是白豹,正用它那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他的脸。
“乐乐,乐乐......”
第7章 限制
这一次的昏睡并不漫长,但一天之中除去睡就没干什么,精神力还被榨个干净,温乐灵只觉乏累灌满全身,连抬个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掀开沉重的眼皮,首先看到的是朴素的白色天花板,不要太常见,他却仍觉不熟悉。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温乐灵无奈又无可奈何地叹气,勉强抬起似块软面团子捏就的胳膊挡住半张脸,安详地笑了笑。
哈哈。
笑着笑着,就变成了苦笑,小苦瓜,小脸皱巴巴。
出于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激出了他体内寥寥无几的力气,他赖了会儿,便撑着虚软的身子坐起,迷茫地环顾四周。
这屋子极大,装修奢华,可能是白塔的向导宿舍?
还是夏先生的家?
或者,宋河的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先生能干得出教唆宋河趁人之危的事吗?
疑问挤满了混沌的大脑,温乐灵想下床看个究竟,可脚刚探出被窝,还未落地,就听“当啷”——
金属碰撞的声音。
脚踝处袭上冰凉的感觉,有什么东西禁锢着令他的行动受限。
心里咯噔一下,温乐灵不妙地偏头看去床尾。
那里有一根粗细适中的金锁链,一头牢牢地拷在床尾,另一头,是一个皮质脚铐,严丝合缝地圈扣在他的脚踝。
?
电视剧里的囚.禁戏码顿时闪过脑海,温乐灵疲倦瞬散,他清醒了,却并非是件好事。
心惊胆裂的恐惧自此被无限度放大,他下意识去拽链子,骤然的凉意瞬间将他裹挟,如细密的雨点淋透了全身。
突然的温差使得他不自觉地瑟缩了下,项圈磨蹭到皮肤,磨得皙白如玉的肤肉印开红晕,隐隐发痛,链铐却纹丝不动。
温乐灵急了,呼吸急促如鼓,隔着被子双手并用想要把它扯开,可折腾半天全是无用功。
怎么办...
额头沁出恐慌的冷汗,心怦怦直跳冲向嗓子眼。
温乐灵无措地转了个头,又一次四下环顾,这一次是清明的,携有目的的,他想找一个能够帮他挣开铐链的利器。
目光扫过宽阔、暄软的床铺,而后是一侧的床头柜,停滞。
温乐灵怔了下,一双盛着满满期待的清澄眼睛多了些微难以置信。
那是...
钥匙?
床头柜上,一盏台灯的旁边,一把金色的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着光泽。
——毫不设防。
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物件。
温乐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脏跳得更狂了,要跳出胸腔一般。
有看到救命稻草的激动,也有戒备心勾起的忐忑。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支持他去思考这究竟是疏忽还是目的性地试探,他飞快转身就跳扑了过去,饿狼扑食般把钥匙抓进手里,颤抖着插入脚铐的锁孔。
“咔哒”——
束缚随响而开,温乐灵迅速扯开镣铐,下床略一眼没看到鞋,他立马赤足往外跑,到了门前却突地绷直后背,身体向前倾去,脚尖发力刹停脚步。
温乐灵及时意识到,将他困在这里的人可能正在这栋房子的某个地方干着什么,于是,他变得小心翼翼,轻轻地拧下门把手,小脸都在用力去控制力道拉开门。
这是一栋二层小别墅,房间外,正浸在带着淡淡凉意的晨光中。
背后凉嗖嗖的,更使温乐灵一瞬都不敢停留,他扶上楼梯扶手,踮脚欲轻行。
台阶的地板很凉,他全神倾注地往下走,苍白的唇瓣紧抿着防御寒意的进攻,不过刚迈下两级,一道不容抵抗的力量便骤不及防从后方袭上。
谁扯他脖领!?
温乐灵错愕,心底一沉,像个发条停摆的木偶,动作僵硬,转不过头,任由那力道编排自己。
倒也不是不能回头,是他不敢。
那些剧里,被囚.禁的主角若是逃跑失败被抓回去,都会被狠狠收拾,电视里,紧闭的房门里,啼泣不断。
温乐灵越想心里越发怵,心脏咚咚跳不停。
“去哪?”
生疏的男音萦上耳畔,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嗦了下,垂在裤侧的手,指尖不安地跳动。
不曾想旋即还有一个突袭——
温乐灵惊喘一声:“呃啊...”,整个人就在一语之间被一股力拔山兮般可怖的大力轻而易举拎了起来。
男人遒劲的手臂顺着他的肚子环上后背,又硬又沉咯得他吃痛,连呼吸都受了阻。
他红了脸,却分不清是喘不过气闷红的,还是无形之中袭击他的羞耻导致羞红的。
男人抱着他的动作很羞耻,如待一个不听话的孩童将他夹在臂弯,往卧室的方向走回。
!
看此情形,温乐灵连忙奋力挣扎,手腿齐动胡乱地踹打,“放开!你是谁!放开我!”
可不论他怎么反抗,落在男人身上的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
男人的步履没有分毫紊乱,温乐灵被他夹着带回那间卧室,毫不怜惜地扔回了床上。
似落入了松软的云堆里,床褥弹了弹,稍稍下陷,温柔地拖住了温乐灵下坠的身体。
他倒吸凉气,好像大难临头,又一朝死里逃生了。
这哪里是丢,温乐灵觉得自己近乎是坐在大摆锤上被甩了出去,飞离支撑的瞬间,他的脑子是懵的,十指慌措地抓空气,想要以此获取安全感,连脚趾都蜷紧了,直到跌入绵软的大床上。
微长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几缕发丝黏在他因紧张而渗出微汗的额角,他被颠地不慎咬住了小舌,拧眉皱脸,低哼了声:“啊...”
还未找回平衡躺稳,温乐灵就感觉衬衫扣子又崩开了好几颗,单薄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掀起的凉风扑上激地他身子抖动,胸前两粒淡淡的粉褐随之突起。
羞耻感愈演愈浓,原本白净的肌肤因此染上勾人的薄粉,一侧的衬衫滑落至肩头,欲掉不掉地搭在臂弯,露出匀称柔美的肩膀。
他想整理好衣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道裹挟着压迫感的阴影却在这时笼罩下来,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房间里挂着窗帘,没有开灯,灰蒙蒙的,温乐灵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密不透风,迫人的压力,惊魂未定的目光从他杀气腾腾的脸上向下移去,最终定格在他的胸前。
男人衣着深色军装,大块的胸肌撑显得内衬紧致,在他左胸的位置,别着一个显眼的工牌——
-白塔012小队队长。
-傅霆川。
是他拒绝负责的哨兵。
哨兵袭击向导罪可致死,可男人长得完全不像会守法的样子,令温乐灵心里难以踏实,好不容易运足胆量仰头与之对视,不料傅霆川紧锁眉头,抢先开口:“看来你恢复得还不错,都有力气逃跑了。”
话锋间,冷淡的目光扫视温乐灵,温乐灵当即如同惊弓之鸟,天鹅绒毛般的睫毛颤了颤,低下了头。
傅霆川没再说话,而是俯下身凑近那张面如凝脂的小脸,对上那双即便藏着胆怯,也不失乌亮的,闪闪溜溜动人的大眼睛,眸底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情绪。
很漂亮,很熟悉的一双眼睛,和乐乐十分相像,但不是乐乐。
傅霆川在见到温乐灵的第一眼就察觉了那神乎的相似,他紧急派人去调查,可结果明确显示温乐灵的身份信息从未登陆过那个直播平台,急匆匆忙活一趟闹了个空欢喜一场。
傅霆川捏了捏发酸的鼻梁,双手撑着床沿略微收身,握紧又松开,继而要伸向温乐灵,想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但他不说,温乐灵哪里知道,他不清楚这动作有何目的,见魔爪伸了过来,仓惶地扑腾腿往后退去。
两条长而柔直的雪白长腿在眼前蹬动,傅霆川没有别开脸,仅是眉峰倏而垂得更低,厉声道:“别动了。”
冰冷的大手抓住他的小腿,捏住他微有赘肉的腿肚子,那里的肌肉一缩。
好诡异。
温乐灵思绪滞了下,他望着傅霆川,男人的话就像有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能够控制他,让他言听计从,他在可以挣脱的短短几秒钟里真的没有萌生逃离的念头,待想抽身时,已然来不及。
傅霆川正跪在他的腿上为他系着衬衣的扣子。
温乐灵手心全是冷汗,呼吸不自觉放轻,平躺着不敢动,眼睛也不敢乱瞟,但又忍不住偷偷留意傅霆川的动静,咽口水都变得格外费力,生怕扰了傅霆川摆布自己,下一秒就会发生让他哭叫连连的事...
这么壮的男人,一拳就能把他击飞百米外吧...
“还想着跑呢?”傅霆川再次向温乐灵伸去手,粗壮的胳膊挡住温乐灵忧虑,若有所思的目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随便猜道,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测了下温度。
正常,但遵从医嘱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不能放他离开。
傅霆川板着脸起身,顺便将温乐灵也扶了起来,没给温乐灵说话的余地,继续说:“穿成这样,想跑去哪?”
温乐灵原本没觉得哪里不妥,他这么一说才低头看去,只见那薄薄的衬衫已布满褶皱,虽是一件普通的睡衣,但问题在于,他的衣服是怎么换下去的?
温乐灵一头问号将要蹦出困惑的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顾及清白的担忧掐掉了胆怯的思弦,试探地问:
“你,你给我脱的衣服?”
第8章 僵持
“不是。”傅霆川否认得干脆,调子平缓:“是宋河。”
“啊...”温乐灵却犯起了愁,两腿贴紧跪坐着,木木地黏糊糊呢喃,薄红从脸庞漫至若隐若现的锁骨窝。
不是因为兴师问罪问错人感到尴尬,而是他迟缓地意识,其实是谁都一样,都把他看了个干净...
那双直愣愣的澄碧眼睛不由含羞,温乐灵耷垂下头,避开傅霆川的视线,大脑飞速转动,想寻一个新话题。
不料傅霆川空了会又补刀:“你不用担心,他只给你换了衣服,没有做多余的事,我和医生一直都在,他不敢的。”
温乐灵:???
都在?
都看到了!?
温乐灵惊愕,被毫无预兆的变故刺激得脸更红了,如能流出汁水的小樱桃。
惊滞须臾,他将这道坏消息狠狠嚼嚼嚼,嚼烂吞入腹中,就这样算当无事发生吧...
他不自在地瞄了眼透出光晕的窗帘,害怕傅霆川再曝出一件件让人巴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事,话没过脑子便瞅着钟表问出:“什么时候了?”
与其拥有会杀死自己的记忆,温乐灵更想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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