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考夫在弟妹那儿打磨出的处变不惊发挥了好作用,他拉住兰泽尔的手腕,想把人扯坐回来但失败,遂就着这个姿势耐心道:“你觉得你能击败祂吗?你觉得你的反抗能成功吗?”
“如果你觉得你能,那意味着上帝不是十全十美、万能的,那祂为什么不可能出意外?你是不是在漫长的对抗中,已经潜移默化地形成了祂不可战胜的心理预期?”
麦考夫哄小孩似的晃了晃兰泽尔的手——虽然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哄过任何小孩,哪怕是亲弟弟,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兰泽尔曾经也这么哄过他:“来吧,坐下来。你说了这种情况以前从没发生过,那也许不是新花招,而是前所未有的机会呢?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兰泽尔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僵了多久,他坐下身时,感觉自己的腿很软,头很晕,身体过于冰凉,以至于被麦考夫捞进怀里时,感到对方的体温烫得惊人。
“你是不是没吃药?”麦考夫皱眉捏着兰泽尔的下巴,扭过兰泽尔的脸看了看唇色,从一旁抽屉里摸出备用药,抵到兰泽尔唇边,“张嘴。”
“……”兰泽尔过了一会,才有些打磕地张开僵劲的牙关,将药片干咽了下去。
“……你也许说得对。”半晌,他沙哑着声音说,“关于失败太多次,以至于预设他不可战胜的事。这的确可能是个机会,但我却条件反射地往最糟糕的情况想……但谁能伤到他?”
“他的妹妹黑暗?不,黑暗早就被他和路西法一起囚禁了起来。”
“虚无?……它一直都沉睡着,根本不会管这档子破事。”
麦考夫擦了下兰泽尔的鼻血:“我觉得你更需要停止思考。——对了,是缺少哪个部位让你一直没法正常思考?那部位现在在哪?”
兰泽尔又条件反射地绷紧了神经:“你不该掺合进我的事,你就只是个普通人类,甚至没有超能力,单枪匹马你难道还想去跟上帝打擂台——”
“你是对的。”麦考夫打断了兰泽尔的话,“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只要能够知晓你的过去,我就能把你带回来,但我错了。事情远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但这不意味着就无计可施,也不意味着我就只能袖手旁观——”
“我会去社交,会去集合所有能集合的力量——兰泽尔,你应该允许我帮助你。因为就像你说的,我单枪匹马绝无可能战胜上帝,你单枪匹马难道就能了吗?”
麦考夫灰蓝色的眼睛寸步不让地紧盯着兰泽尔:“我们必须一起做这件事。所有人一起。”
兰泽尔想拒绝,但理智告诉他,“上帝可能出了意外”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真要因为顾虑太多而放过这次机会吗?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也许你是对……哕!!”
凿痛的余韵褪去,五感甫一回归,之前又是流血、又是在垃圾堆里打滚沾上的臭味就猛然钻进鼻翼,差点没把他干吐了:“——松手!我要去洗澡!”
回头再一看麦考夫西装上蹭的血迹和秽物,他又炸了一下头毛:“你,起来,也跟我去洗澡!”
“?”麦考夫更想问清楚要怎么才能帮兰泽尔恢复正常思考的能力,然后抓紧时间去找正义联盟谈判——毕竟如果上帝真的是他们这一次要应对的敌人,那正联的帮助必不可少。
但兰泽尔一般做决定是不需要经过对方同意的,麦考夫嘴才张到一半,兰泽尔已经一手拽起麦考夫,将人拖进了浴室。
浴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花洒的水声和纠缠争执:
“等等,别扯我领带,我自己会——”
“袖扣!袖扣扯掉了,不不它不重要,别伸手掏那个下水道……”
“脏衣篓就在墙边上挂着,别——”
别什么?反正被囫囵脱掉的衣服已经被兰泽尔直接丢到浴室外的木地板上了。
一阵吭哧吭哧的搓洗后,兰泽尔使劲闻了下自己,确认重新变得香喷喷,才压着神色颇有点生无可恋的麦考夫的后颈将人带近,使劲闻了一下:“很好。”他很顺手地拍了一下麦考夫的屁股,“你可以出去拿毛巾了。”
“……”麦考夫磨牙。他现在已经不想出去拿毛巾了,只想让兰泽尔清楚从皇家海军特训营出来的特工即使辛劳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有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提枪上阵的。很多时候,他是真的很不满兰泽尔习惯性把他当小屁孩看待的态度——天知道除了兰泽尔以外,根本没人敢这么对待他。
他一把托起兰泽尔,将人狠狠抵撞上墙:“急什么?家里刚好没人,别浪费大天使的好意。”
兰泽尔:“?”
兰泽尔:“等等!”
不怎么走心的抵抗很快就被哗啦啦的水声淹没,有节奏地拍上磨砂玻璃门。
与此同时,卧室敞开的窗口。
“你看清了没?他们真不在家?”迪恩催促了正悄悄往里探头的弟弟一声,就耐心欠佳地一把压下萨姆的脑袋,从窗口冒出小半个脑袋,“好极了!这不是没人嘛……等等,那个浴室门口,那不就是那家伙的银币?哈!倒霉了这么长时间,总算走运了这么一次……快点萨姆,我们进去拿了银币就走。”
兄弟俩里更为聪慧的萨姆疯狂摇头试图阻拦,然而他哥已经腿一撩翻进了房间里,高高兴兴走到浴室门前散乱的衣服边,蹲下身从衣物堆里拈起那枚银币,还举到眼睛前瞅了瞅:“看着也没有很特殊啊,这东西上真汇聚着兰泽尔的神……力……”
迪恩的目光终于越过银币,落到银币后方的磨砂玻璃门上,水雾虽然善良地为磨砂门增加了几分模糊度,但怪物猎人绝佳的视力仍旧让他能透过起伏的色块看本质,硬生生凝固在原地:“……”
阿巴阿巴。迪恩的大脑在冒泡,直男的思维令他一时不是很能绕出弯子,磕磕巴巴地想:这、这是在干嘛呢?不是说麦考夫正跟兰泽尔住一块吗,这浴室里……那个啥的是谁?
呃,衣服是兰泽尔的,因为有银币。但是这不是主卧吗?所以是兰泽尔带了人在麦考夫的房间里那个啥?
我去,这才是真兄弟啊!之前比梨跟他们形容说这俩人已经建立起了不分你我的好关系,他们还不信,一来是觉得麦考夫那种情商欠佳的小胖子根本不可能跟谁建立起这种正常社交关系,二来是很难想象两个敌人是怎么处成朋友的,没想到奇迹还真的诞生了。
迪恩八卦得眉飞色舞,但也没忘记正事,他将储存着兰泽尔力量的银币往口袋里一塞,站起身举起枪,敲了敲磨砂门,还挺好心地说:“里面的先别干活了!还记得我们吧,兰泽尔?我们不想伤害你的女朋友,现在,给你女朋友披个浴巾什么的,你自己出来。”
“迪恩,迪恩!”虚弱的萨姆终于爬进了窗户,无比尴尬地使劲拽他的袖子,小声说,“你看地上的衣服,看衣服!”
“嗯?”迪恩疑惑地低头,“咋了?”
“……”萨姆深呼吸,“你难道没发现这是两个……”
“男人的衣服吗”已经不用说出口了,磨砂玻璃门被哗啦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只在腰间围着浴巾的兰泽尔,和……
一个只在腰间围着浴巾的麦考夫。
“……”迪恩的下巴缓缓落地。
两个被没礼貌地打断好事的人没有一个是高兴的,兰泽尔一个抬手,直接拧断了迪恩手中的枪,麦考夫则举着不离身的拆卸式手枪,冲着萨姆微微点了下下巴:“我们要打吗?”
“……”虽然长了一米九几的大高个,但现在正因为上帝之枪虚弱着的萨姆看了眼麦考夫明显经过军事训练才能练出的体魄,衡量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差距——尤其是徒手把枪拧成橡皮泥的兰泽尔,“你……你的力量不是积蓄在银币里吗?”
兰泽尔从还没从石化和后知后觉的直男惊恐中缓过神的迪恩口袋里掏回银币:“什么?这也太可笑了。谁告诉你们这个情报的?你们会觉得上帝的力量积蓄在十字架里吗?”
兰泽尔弹了下银币,又指了指自己:“是上帝使得十字架具有神圣的力量,不是十字架赋予上帝力量。能理解不?”
“……”迪恩张嘴欲言,欲言又忘,再次张嘴,依旧念念不忘,“你们……喜欢在洗澡的时候摔跤呢啊?”
麦考夫:“……”
他不是那种喜欢当着别人的面秀恩爱的性格,因此只是短暂地牵了一下兰泽尔的手,分开时用小指轻勾了一下兰泽尔的手指:“来都来了,跟我们去一趟正义联盟吧。”
迪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萨姆没忍住抡了个白眼,刚要想都不想地拒绝,兰泽尔已经一抛银币,锯齿般高速旋转的银币凭空悬浮在迪恩的太阳穴侧。
麦考夫的枪也直指着萨姆的眉心:“这不是商量,你们别无选择。”
兰泽尔仔细打量着萨姆锁骨的位置,他在那里嗅到了伤口溃烂的臭味,和藏在腐肉下,属于上帝的气息:“我想我们也许能够合作。”
第39章
与此同时,正义大厅内。
这里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年轻超英们都琢磨着假不能白请,这个汽车人他们今天一定要看到,于是不约而同留了下来。
此时乔纳森正跟夜翼到处乱窜着分发零食、汽水;本该制止这一切的蝙蝠女侠含着一抹纵容的微笑,懒散地靠坐上客厅的沙发,将平时用来关注国际新闻的电视调整到光盘模式,开始播放《变形金刚》第一部。
更多的年轻超英围聚在兰泽尔的团队周围,试图询问出汽车人还有没有可能回来接同伴、大概什么时候会来。
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逃跑,但是被热情的氪星家族裹挟来正义联盟总部的寒冷队长:“…………”
他好绝望。兰泽尔邀请他创造传奇时,没说过会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闪电小子挤在他旁边点着手机,很认真地帮闪电侠传话:“闪电想知道,为什么早几年你不想洗心革面?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你真的是为爱私奔吗?”
另一边,夜翼也假模假样地擦着眼泪,询问红头罩:“我都听小芭说了。你居然主动邀请罗宾坐你的摩托后座,你为什么没有邀请过我呢?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你怎么没想过带我为爱私奔呢?”
红头罩差点把枪轰到夜翼脸上:“滚呐!!我俩坐一摩托像什么样子??你恶不恶心??”
夜翼不觉得恶心,并怂恿蝙蝠家在场的每一位成员排队来红头罩面前抹泪,控诉杰森的厚此薄彼。
队伍还没过完一轮,红罗宾姗姗来迟,气急败坏:“怎么回事???‘蝙蝠车汽车人出现在哥谭,召集人手支援’这种事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跟我说?!你们甚至叫了康纳和沃利,都没有一个人想到去楼上叫醒我吗?!”
红罗宾破大防了,他辛辛苦苦白天工作,晚上加班,换来的竟是这样的回报吗?所有人都参与了蝙蝠车汽车人守卫战,猜猜只有谁没收到邀请?
神谕的安抚通过耳麦传递过来:“我们也是为你的健康着想,往好处想想,蝙蝠侠也没被邀请啊!”
蝙蝠侠的确没被邀请,但他在外星的战斗一结束,就收到了一大堆亡羊补牢的报告。
盯着这些报告上的“蝙蝠车汽车人”字样,蝙蝠侠:“…………”
老话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智者呢?和莱克斯·卢瑟的头发一样失踪了吗?
“蝙蝠,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超人飞了过来,有些担忧地问。
“没时间庆祝了。我需要立即回正义大厅一趟。”蝙蝠侠直接启动了蝙蝠翼。
和年轻超英们不同,一来他很清楚兰泽尔不可能是汽车人,二来即使兰泽尔是汽车人,考量到对方曾差点伤害阿福,蝙蝠侠对兰泽尔也要持警惕态度,就好比当年达米安刚来时曾对提姆进行过一系列——好。不要想了。头开始疼了。
在岁月的磨砺下逐渐学会得过且过的蝙蝠侠拍了下通讯控屏,正准备向神谕询问具体情况,康斯坦丁的声音冷不丁从扩音口传出:“咳咳……能听到我说话吗,蝙蝠?”
“好消息!我刚刚弄明白兰泽尔的身份了。坏消息,事态比我想得更加严重。”
“来龙去脉比较复杂,我很快会和兰泽尔他们赶去正义大厅跟你碰面……以及,一会儿对兰泽尔的态度友善点,好吗?我知道兰泽尔抢过你一辆蝙蝠车,但事态真的比你所能想象得最糟糕还要糟糕无数倍。我们没时间把心思浪费在互相防备上,每一秒或许都决定着我们的生死存亡。”
康斯坦丁少有这么严厉急躁的时候,蝙蝠侠搭在通讯控屏上的手微顿,犹豫了一瞬。
他原本想直接对神谕戳穿汽车人的谣言,告诫年轻超英们提高警戒和疑心。但如果康斯坦丁说的是真的,他选择在这时候戳穿兰泽尔的谎言,只会动摇军心,难道他当下最好的选择是听之任之吗?
“叮!”哥谭警局的戈登局长恰好在此时发来一封邮件。蝙蝠侠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差上加差。
戈登局长的邮件一共分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小丑的死亡报告,第二部分是警方统计的,之前在同一时间因“意外”暴毙的所有权贵名单。
【我初步分析了一下,小丑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干脆利落,说明动手的人目的不是复仇,只是杀人。
小丑死后,他的尸体被越过大门抛进阿卡姆疗养院内,连同其他几个昏迷的警员一起。
50/72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