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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那个绑架你的人呢?”天气巫师说实话还有点摸不着头脑,虽然老大是说自己被绑架了,但看这个接电话、打电话都很自由的状态,也不像个肉票啊!
寒冷队长瞥了眼客厅里的那堆器材:“现在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等接回丽莎,我会亲手杀死他。”
他的确不喜欢随意滥杀,但那不代表他是个畏惧开枪的孬种。阻碍他的人,与他结仇的人,他对这些人扣下扳机时不会有任何犹豫。
天气巫师:“好吧,到时候需要我们去接应——”
“咚!!”
套房房门突然被人重重撞开。
寒冷队长的心跳错漏了一拍,手指瞬间下滑掐断了电话。但即使再做贼心虚,他面上依旧风轻云淡,稳稳地坐在沙发上没动,甚至还嫌弃地蹙了一下眉宇:“你又发什么疯。”
“我老婆!!”兰泽尔的目光从寒冷队长的脸上掸过一眼,就知道对方有在背着自己琢磨着小九九,但他并不在意。他满脑子想得都是:“他居然这么做!!他明知道我老婆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他怎么可以想卖掉我老婆?!”
“……”一旁推着桶车路过的保洁员们不禁侧目而视,步子都忍不住放缓了。
寒冷队长一阵头晕目眩,有种好不容易放出门的比格又冲回来wer wer的错觉。
赶在有人误以为真出现贩.卖人口的案件前,他不得不起身把兰泽尔拉进门,一边冲保洁员尴尬笑着解释“他说的是车,他有点……恋车情结”,一边飞快关上门:“你不能小点声吗?”
“什么?!?”兰泽尔更加大声,倍感受伤,这可比他之前看出寒冷队长在打他算盘时要委屈多了,“有混账想卖掉我的老婆,而你叫我小声点儿?!”
“……”寒冷队长被声浪冲击得微微后仰。
考虑到现在不顺毛捋,可能邪恶比格将会wer一晚上,其实比较偏好安静独处的寒冷队长不得不承担起心理咨询师的责任,示意兰泽尔坐到沙发边慢慢说:“好吧。谁想卖你的车?你们认识?”
“我们当然认识,”兰泽尔充满愤怒地说,“我们认识24年了!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声招呼就是对彼此打的,每天晚上的最后一句晚安也是对彼此说的,他了解我就像了解另一半灵魂,他怎么能干出这么过分的事?!我们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想趁着我睡觉的时候给我注射能害死我的东西,我都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等等,等等,”寒冷队长捕捉到有什么很不对的东西在最后掺了进去,“你说他想给你注射能害死你的东西是什么意思??等等……你让我捋一下。”
“?”兰泽尔冲着寒冷队长摊开手,意思是根本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捋的,“你会不会抓住重点,我说这混蛋想卖我的老婆!”
寒冷队长才觉得兰泽尔不会抓住重点,幸好兰泽尔不是他的下属,不然他听完这会儿都要开始头晕目眩了——虽然他现在也没少因为兰泽尔头大:“我知道,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说你们认识24年,每天互道早安晚安,你们是什么?发小?”
兰泽尔的眼珠向左上角转了一下,思考说:“能算……半个?我从他7岁时就一直跟着他,但他……好吧,我得说我7岁的时候,他的祖先大概都还没出现。”
“……”本来只是想敷衍了事的寒冷队长不由自主地挪了下坐姿,短暂地遗忘了几分钟前才想的“好奇心没有好处”,“你这话是……夸张的修辞手法还是什么?”
“真话,没有半点夸张。”兰泽尔并不介意向寒冷队长透露这些。
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向旁人倾吐这些,反倒让他升起了几分谈兴:“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满头卷毛的小胖墩,身边没有一个朋友。我每天陪他说话,陪他看各种他喜欢的枯燥无味的书,给他讲愚蠢的睡前故事虽然他不喜欢这个——”
“然而他想给你注射能害死你的东西。”寒冷队长还是很在意这个重点,“等等,他不会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前旅伴吧?”
“你说过你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陪着,又说你每天都陪在他身边陪了24年……所以他想睡你,又趁着你睡觉想给你注射毒药?”
大概是因为有一个总爱谈渣男的妹妹,寒冷队长对此类故事相当接受无能。他已经回忆起听见天气巫师说“嘿!寒冷,你妹最近又谈了新男友”的心梗感了。
兰泽尔哼唧了一会:“大差不差吧。”
寒冷队长深呼吸了一口气:“拜托告诉我你们掰了。——不,不。你知道吗?这不重要。你陪他度过了24年,哪怕那车是那个人买的,它也属于你。他不能擅自卖掉它。我们得想个法子炸掉那辆车——”
“等等等等!”兰泽尔这个当事人聊着聊着都冷静下来了,没想到寒冷队长这个旁听者居然上起了头。他伸手压住寒冷队长的胸膛,把人按坐回去:“炸掉那辆车?那是我老婆!”
寒冷队长:“你老婆就要被那个混账卖给其他人使用了!炸了它!让那个混账知道,属于你的东西,他一根指头都别想沾手!”
“呃……”兰泽尔感到骑虎难下地舔了下嘴唇,“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其实他也没有你想的这么混蛋,好吗?”
“……”寒冷队长缓缓地、无声地用了吸了一口气。
兰泽尔挠了下脑袋,有点不能理解怎么到最后变成他这个诉苦的人反过来安慰寒冷队长了:“而且我还想要那辆车的。听我说,我有个别的办法解决这件事——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
五分钟后。
寒冷队长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木着脸侵入老福尔摩斯夫妇的手机,确保两位老人一连网就能看见阿波罗被拍卖的新闻:“……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见鬼。他都想建议兰泽尔把渣男连着车一块炸了,结果兰泽尔想到的办法就是给渣男父母告小状?
怎么的,还想接着谈呢?
兰泽尔倒是觉得这办法一劳永逸,已经扯掉上衣打着赤膊,带着护目镜开始炮制酿酒的木桶了:“对……想想这有多完美。”
他弓着腰,绷紧的肩背和侧腰肌肉漂亮结实,充满贲张的力量感,像随时亟待发起进攻的白鲨:“我们不需要炸掉我老婆……麦考夫会挨一场骂……并且以后他父母都不可能允许他再碰我的阿波罗……我老婆会百分百安全。”
他直起身,打量了一下橡木桶的细节:“嘿!别光说我了。我也很好奇,这看起来不像是你妹第一次给你惹祸上身了,你怎么还没跟她断掉关系,甚至为了她跟我签订契约?”
还窝着一肚子火,想骂恋爱脑的寒冷队长顿时一卡,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五十步笑百步。但他觉得自己跟兰泽尔还是不一样的,他有更加深厚复杂的理由,兰泽尔那纯粹就是犯蠢:“丽莎小时候很擅长花滑。”
兰泽尔哼了一声:“然后呢?这跟你现在还心甘情愿跟在她身后给她收拾烂摊子有什么关系?”
寒冷队长其实并不那么想跟兰泽尔——或是任何人分享这些事,迄今为止这都是他没跟任何人聊过的话题。
正想拒绝,兰泽尔忽然头也不回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小杯用现有原材料调出的威士忌。
“尝尝。”兰泽尔的语气很随意,甚至塞完酒就接着弓回去捯饬他的橡木桶了,仿佛并不在意寒冷队长回不回答,“这杯的口感应该和12年的勃朗格威士忌差不多,没有醇厚的陈旧感,但果香四溢,清爽干脆。苹果、桃子……尝尝,我能向你保证,这会比正品更好入口。”
“……”寒冷队长绷着脸,过了一会才低头抿了口琥珀色的酒液。
下一瞬,他几乎和味蕾一起浑身一个激灵,爽利的酒香像把冰凉的小刀,破开迸裂饱满的果香,一路用刀面暧昧又隐晦地贴着喉管蔓延下去,及至胃中才散开一股如同泡在暖汤中的、火辣辣的暖意。
兰泽尔听到身后的吞咽声,抽空回头,冲寒冷队长炫耀似的挑了下眉,那意思是怎么样?
“仿酒的过程就是要不停地喝酒,对比正品和仿品间的差别。你最好做好准备,因为接下来可有一场硬仗要打。”
大概是兰泽尔高超的酿酒技巧让试饮变成了一场纯粹的享受,寒冷队长几乎没意识到接下来他又喝了多少杯酒。
那些酒液都装在很小的试饮量杯中,一杯都不够他一口的,来来去去,等他头昏脑涨地和兰泽尔一个人瘫在沙发上,一个人瘫在地摊上时,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浸透着一股勾着馋虫的果酒香:“我……我讨厌你,你知道吗?”
兰泽尔仰躺在地摊上,发出一连串含糊得像鱼吐泡似的声音。过了会才道:“我知道。很奇怪……有人居然会觉得,自己能在横扫赌场的老赌手面前藏好微表情。但你猜怎么着?你……你不是唯一一个想杀我的人。”
“哼。”寒冷队长哼唧了一声,差点把酒从喉管里哼出来。他猛然坐起身缓了会劲,才“嘭”地一声又倒回沙发上:“对……我知道。那个……谁?麦考夫?他……他也想杀你。”
“不——!”兰泽尔拖长声音,在地毯上锤了寒冷队长一掌,差点没把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寒冷队长又打吐,“他不是……他没打算杀我。”
“森莫?”寒冷队长口齿不清地说着,用力费劲地翻侧过身,“你说……他想给你注射毒药。”
“不是毒药……是他的血!”兰泽尔打哈欠,“他也许以为……那东西能帮我变成……变回以前的自己。但那不对。他是被骗了……他是被误导……唔!”
兰泽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撞去卫生间吐去了。没等他倾倒完库存,门口又传来寒冷队长的敲门声。
两个人有什么抱什么,吐得天昏地暗,等此起彼伏的作呕声告一段落,寒冷队长才顶着吐红了的鼻子眼睛,有些郁闷低落地说:“你知道么?我觉得……我妹妹也被人骗了。”
“我还记得当我们都还小的时候,她在冰面上飞……她多可爱!美丽!像个小叮当!你知道那个会洒金粉的小仙子对吧?《彼得潘》里那个?她就是……完美。”
“她说等她长大后,她会参加多多的比赛,拿奥林匹克奖牌……然后她会用所有奖金去买一间新房,搬离我们的父亲……你见过她的眼睛吗?它们就是……它们就像会闪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从某天起忽然变成现在这样,不停地和一堆混账约会……视那些野男人比家人更重要……我只是想——”
寒冷队长似乎哽咽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我从前那个妹妹,也许还在哪个地方藏着,你明白吗?我不能——呼……”
寒冷队长垂下头,喘了几口气,半晌抬起头。他瘫坐在地上蹬了一下腿,踹了兰泽尔一脚:“你那个麦考夫呢?他的眼睛也会……闪光吗?”
“闪光?Puff.”兰泽尔的噗气声里充满了“得了吧”的意味,“他不会——不,他不会。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担任那个……让其他人的眼睛能继续闪亮的角色。”
寒冷队长哼了一声:“听起来人还不错?所以你……你还不想跟他闹翻脸是因为什么?”
兰泽尔盯着瓷砖认真回忆了一阵,这有点难,因为他大脑正沉浸在醉意里,拒绝开动:“因为……哦!他替我解开了封印。”
“想给我注射血?那并不出于他的本意。但让我重获自由?那是他发自真心所想的。”
兰泽尔拍皮球似的拍了拍寒冷队长的肚子:“他是个正直的好人,你明白吗?离开他,欺瞒他……我才是这段关系里的那个混账。”
“……?”寒冷队长感觉自己的大脑凝滞得像一团浆糊,完全捋不清逻辑,只能当下想到什么问什么,“你就不能……不做这个混账吗?”
“不能——”兰泽尔皱起脸拉长声音,“有些事就是明知道混账,但还是必须去做的。”
他顿下来想了会,自我肯定地点头道:“我得去做。我想要去做。”
“比……和正直的好人在一起更想?”寒冷队长皱着眉头,使劲试图运转大脑。
兰泽尔又盯着瓷砖吹了一会刘海,然后猛然抬头,认真点头:“对。”
“嗯……”寒冷队长严肃地看他。渐渐地,两个醉汉的脑袋越来越近,本来就不怎么智慧的眼神也越发斗鸡眼。直到“咚”地一声撞在一起,两个人才吃痛,“嗷”地一声向后倒去,又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个莫名其妙的笑点,捂着脑袋傻了吧唧地笑起来。
寒冷队长甚至笑出了眼泪:“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们俩到底谁才是混蛋了!我的头要裂了!”他又忽然发现新大陆似的坐起身,严肃地说,“又或许……你们都是混蛋。”
兰泽尔想了一会,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说的对。我们都是混蛋。”
他翻过身,瘫开四肢,看向头顶环绕着小丘比特的蓝色穹顶,喃喃:“我们都是混蛋。”
——与此同时,英国皇家海军特训营。
麦考夫在康斯坦丁的别墅前站了许久,终于举步跨入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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