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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鹤壁默然，他见识过无数残酷的人性，但只有这一次让他感到痛苦和畏惧。
很快，洛鹤壁收敛了脸上的悲切和愤怒，“贺规青先生，请将你怎样了解到a48星系势力，怎么和对方搭上合作，又做了什么，一五一十的交代。”
“我想，你还不想背负更严重的处罚和骂名。”
既然已经决定开口，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贺规青端正了坐姿，看向了安静等在一边的洛局长。
洛鹤壁退到一边，跟根树墩子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昂首垂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色彩。
“半个月前，我刚刚接受完新闻采访，一个披着斗篷，看不清脸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
“他自称来自银河系外几亿光年的a48星系，隶属于混沌领域，意外降临地球。”
“他们属于紧急迫降，所有东西都被摧毁，必须立刻补给。”
“在他们口中，人类就是他们的补给，因为他们喝血吃生肉，而且最喜欢吃人类的血肉。”
“他们拥有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科技，还有很多神奇的药剂，其中就有能够让我焕发青春的基因改造药剂。”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基因改造药剂？又怎么肯定那不是胡编乱造的东西呢？”
洛局长例行惯例追问，手中滑动的笔停了下来。
贺规青白了洛局长一眼，“我不是蠢货，不可能随随便便相信不明人士。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让他们想办法证明了身份，并向我展示了药剂，让我看到了药效。
只有见到真实的药效，我才会同意跟他们合作。”
“所以，这些东西当然都是我亲眼所见。”
洛局长：“……呵，不愧是老狐狸。”
但老狐狸也有老狐狸的好处，至少帮他们摸清楚了一些消息。
自从“a48星系”在游乐场首次现身，而且展露出远超时代的机械生命后，A国就将他们的危险性拉到了最高阈值。
即使显然知道这些内幕的傅青崖没有跟他们透露一星半点关于a48星系的消息。
但拥有整个国家人才作为后盾的A国早就通过蛛丝马迹判断出a48星系极有可能来自外太空或者异度空间。
出于对傅青崖的重视和尊重，加上元首霍智敏的鼎力担保，即使非常忌惮外星入侵势力，迫切想要掌控对方的消息，A国也没有强迫傅青崖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透露给A国。
所以洛局长虽然处理过很多次A48星系惹出来的事端，却依然对那个入侵势力知道得不多。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和洛鸣渊坐在一旁旁听的傅青崖，又很快收回。
坐在监控室后的霍智敏看向身侧，“把他说的话全部给我记下来。”
贺规青是第一个和a48星系生命体和平沟通和接触的地球人，以贺规青的能力，从对方身上摸出一些信息并不难。
这对A国来说是珍贵的资料。
傅青崖有些好奇贺规青，a48星系先锋队即使伪装成地球人，也有着掩盖不住的倨傲和不屑。
贺规青不但能够完好无损地和先锋队队长安尼塔·伯蒂达成合作，还挖掘出了一些比较有用的、真实的消息，让傅青崖惊讶。
不愧是在见识到维德·萨利和撒米拉彝哈呀的完全体后还敢伸手驱动撒米拉彝哈呀骸骨的男人。
心机，胆量，不可估量。
这样的人，有百分之百的能力背刺洛鹤壁，让洛鹤壁成为安尼塔·伯蒂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傅青崖看贺规青的眼神有些厌恶。
战乱时期，指挥力和武力值远超常人的洛鹤壁是A国军队的指向标和希望。
也是陷入绝境中的人类心里的光，贺规青心思缜密，不可能不知道洛鹤壁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可他还是做了，就证明在这个人心底，整个人类的生死存亡都比不过他一个人。
自私自利到这种程度，也让傅青崖“钦佩”。
洛鸣渊看着贺规青的眼神也不太友善，褪去年少的滤镜，洛鸣渊已经从这件事当中窥见了贺规青的本性，那里面的血腥和恶臭让洛鸣渊作呕。
洛局长的话对于贺规青来说不痛不痒，他往后靠了靠。
“我将他们递给我的‘Ⅲ’级基因改造药剂喂给了一个生命垂危的拾荒老人，半分钟，只是半分钟——”
贺规青的神色逐渐痴迷。
第72章 突然袭击
“那个病死的老人就奇迹般地恢复了一大半。”
“如果说基因改造之前，他的身体状态是垂死的七八十岁老人，那么改造之后他就是身强体壮的，三四十岁壮年。”
“这样的基因改造药剂，堪称返老还童药，谁能不心动？谁能？”
贺规青眼眶通红，要是早知道那些家伙会反悔不认人，他就应该在拿到那管基因改造药剂的时候，自己喝了，而不是抓个人给他们展示药效。
傅青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a48星系真正有效果的基因改造药剂需要三天三夜才能彻底改造成功，速度这么快的基因改造药剂，恐怕具有非常恐怖的副作用。
即使不死也得脱层皮。
“或许你现在可以再去看看，那个拾荒老人是不是还活着。”
傅青崖的话让贺规青浑身发冷，“你什么意思？”
“以我和他们多年打交道的经验来看。”
根据前世的资料和数据。
“他们给你的那管基因改造药剂应该有非常严重的副作用。”
“而且，现在的基因改造药剂完全挥发药效需要三天三夜，半分钟的都是违规的特效黑药。”
“在a48星系属于底层人民都不会看一眼的垃圾。”
贺规青已经顾不得追问傅青崖为什么知道，他僵着那张老脸，看向洛鹤壁。
“拾荒老人被我安置在三环的半山别墅，鹤壁，外公最后求你一次，帮我去把他带过来！”
他必须知道那个拾荒老人是死是活！否则他死不瞑目！
洛鹤壁抬眼，他看向洛局长。
“让他去。”
耳麦里传来霍智敏沉稳的声音，洛局长朝洛鹤壁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顿了下，洛局长又道，“多带点人和武器，注意安全。”
贺规青现在立场不明，洛局长不得不防，更别说洛鹤壁身上疑似有a48星系人感兴趣的东西。
想到这，洛局长敲了敲桌面，将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贺规青敲醒。
“他们为什么会同意用基因改造药剂换洛鹤壁？”
“对他们来说，洛鹤壁意味着什么？”
听到询问，贺规青扯了扯嘴角，“他们吃人，而且嘴很挑，只s喜欢吃最强壮的猎物。”
“而在A国，洛鹤壁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绝对是合适的猎物。”
强忍着怒火的洛局长这次没控制住，露出了厌恶和震惊。
“你这和洛鹤壁去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在他们手上，洛鹤壁死得更痛苦。”
贺规青破罐子破摔，毫不掩饰自己的漠然和自私。
洛鸣渊看着贺规青的目光仿佛在冒火。
贺规青根本不配做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贺规青却偏要送自己的亲外孙去当怪物的口粮，简直恶毒到没边了！
傅青崖不为所动，经历过末世的他对此见怪不怪。
别说亲外孙了，末世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追求，连亲生父母、亲生儿女都能送给怪物当储备粮。
资源紧张的时候，甚至有人临场倒戈，捅同伴一刀后加入a48星系入侵大军……
总之，人类为了自己做到什么地步，傅青崖都不会感到例外。
恶人自有恶人磨，反正现在贺规青栽定了。
他看向面不改色的贺规青，安尼塔·伯蒂不会放过漏网之鱼，没有人保护，贺规青早晚会死。
等挖干净贺规青知道的东西，贺规青也就没什么用了，傅青崖不用再费心保护。
经历过末世的傅青崖对待背叛者比常人更冷血，冷眼旁观贺规青自食恶果是他最后的仁慈。
毕竟，牢记A国律法的傅青崖可没有动手折磨贺规青。
这时候的贺规青心情紧张又浑噩，洛局长干脆停下审问，等着洛鹤壁回来。
半山别墅距离总局不远，大约二十分钟，洛鹤壁带着人，抬着担架走进了审讯室。
“他快死了。”
洛鹤壁让开，露出身后瘦骨嶙峋，呼吸困难的拾荒老人。
贺规青瞳孔骤然紧缩。
原本恢复三四十岁状态的拾荒老人现在比没服用药剂前更苍老，更病态，甚至身上还出现了一大片溃烂和疮疤。
他呼吸急促而厚重，像是破烂的鼓风机不断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确实快要死了。
贺规青意识到这一点。
傅青崖了然，“那是基因辐射药剂。”
贺规青唰地看向傅青崖，眼底的猩红让人心惊。
“辐射药剂？辐射？”
没有人不知道辐射是什么意思，只要a48星系的辐射和A国的辐射是同一种。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武器产生的负面影响被特定的工具吸收融入药剂里面，成为具有改造假面的欺诈毒剂，被a48星系用来专门用来哄骗想要置于死地的仇敌。”
“他全身基因溃败，身体辐射反应严重，很快就要死了。”
“他的痛苦和死亡都是你亲手制造的。”
傅青崖看向状若癫狂的贺规青，“现在这个结果，是你想要得到的吗？”
很显然，这不是贺规青追求的结果。
贺规青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什么，话到喉咙却像是被东西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来。
许久之后，贺规青瘫软在椅子上，笔直的脊梁塌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外星入侵者，果然不可信。
即使他再精明，再多智，在深不见底的信息差下，也不过是别人随意就能蒙骗的囊中之物。
他没有机会得到真正的基因改造药剂了。
贺规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们和a48星系的差距如同天堑，在a48星系眼里，他们就是可以轻松哄骗的土包子，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捏死的蝼蚁，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跟蝼蚁合作呢？
合作需要有双方都需要的东西，而贺规青除了一点关于“猎物”的消息外，其他的东西都是a48星系嫌弃的垃圾。
而对于a48星系人来说，猎物的消息也不是必须。
贺规青没有合作的筹码。
他的长生美梦彻底破碎。
贺规青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整个人颓丧不堪。
洛鹤壁垂眸，不愿意再看那个与记忆截然不同的老人。
“自讨苦吃。”
洛鸣渊撇开眼，他站起身，不愿意再听下去。
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贪婪长生，好好活完剩下的日子不好吗？
洛鸣渊无法理解贺规青的想法，也不愿意去感同身受，转身打算离开。
“咔咔——”
厚重的防弹玻璃突然破碎，一道漆黑的身影一跃而上。
这里的窗户外面可是四楼高空，什么人能从窗户跳进来？
洛鹤壁意识到敌袭的瞬间想要上前拉走靠窗位置的贺规青。
安尼塔·伯蒂来了。
傅青崖看着身披机械甲，身形熟悉的身影，手指抚过腰间。
银色的光打在傅青崖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傅青崖冷静的双眸。
安尼塔·伯蒂很惜命，她不可能一个人过来。
傅青崖快步挡在洛鸣渊身前，冰冷的目光在四周扫过。
傅青崖的动作很快，从站起身到抽出手术刀护住洛鸣渊不过短短几秒，审讯室内的形势大变。
贺规青落入了入侵者的手中。
“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猎物，竟然害死了维德·萨利？”
“说说，怎么做到的？”
安尼塔·伯蒂顶着一张青葱的少年脸，单手掐住贺规青的脖子，语气冰冷。
“呃呃——”
贺规青艰难地喘息着，他试图挣脱脖子上的束缚求饶，却发现无论他怎么拼命，都动弹不了对方分毫。
不放开他，他怎么指认杀掉维德·萨利的人！
贺规青眼底透露出这样的怨怼。
洛鸣渊看得眼睛都冒火了。
这个老家伙真打算出卖救他的傅青崖吗？
恩将仇报！
“咔——”
洛鸣渊脸上的愤怒突然僵住。
安尼塔·伯蒂拧断了贺规青的脖子，她根本不需要蝼蚁的回答，这么问不过是戏耍。
剖开贺规青的脑袋，透明的触手一口吞掉贺规青的脑髓，安尼塔·伯蒂将残破的尸身丢开。
洛鹤壁眼疾手快地抱住，原本清明的眼睛发红。
贺规青死了，还死得很难看。
洛鹤壁手上青筋暴起，却碍于洛局长和其他人的安全和敌方消息掌握不足，不敢轻易动手。
“杰·哈代，把你的小玩具扔出来。”
安尼塔·伯蒂丢下擦拭双手的帕子，突然朝窗外喊了声。
“咔嚓咔嚓——”
机械转动的声音唐突地响起，紧接着数道身影从窗外升起。
洛鸣渊良好的视力让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些身影上冰冷的机械表里，以及黝黑的枪洞。
机器人！这些都是机器人！
它们打算扫射整个总局！
洛鸣渊看着幽幽地对着他们的枪洞，浑身紧绷，大脑不断发出刺痛，向他发起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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