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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乌栀子终于忍不住扑在他怀里,死死锢着他结实有力的腰,嚎啕大哭,哭对未来的恐惧,对弃殃是否靠得住的怀疑,哭自己被部落驱逐,即将在冬雪季死去……
哭累了,天也亮了。
事已至此,乌栀子只能擦干眼泪,试着依靠自己,依靠弃殃。
“眼睛都肿了。”弃殃赤果的胸膛湿漉漉的全是他的眼泪,粗糙温暖的指腹蹭过他哭红肿的下眼睑,轻笑了下:“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别怕。”
“……嗯。”乌栀子扁了扁唇,缓过神来,肚子开始咕噜噜叫嚣着饿。
“宵夜没吃上,这些给你当早饭。”弃殃勾唇,在山洞边拢了个火堆把竹筒里的鸡腿和鸡汤热了,给他吃。
“哥也吃。”乌栀子跑去河边洗了把脸,固执的非要分给弃殃一半。
弃殃也不与他争,几口把鸡腿吃完,起身举了个火把道:“我进去把山洞清理一下,待会儿会有蝙蝠飞出来,不要怕,你接着吃。”
顿了顿,弃殃伸手蹭过他白皙纤细的脖颈,在他身上留下兽人凶悍的气息,抱起一堆干草扭头进了山洞。
乌栀子张了张口,下一秒,无数蝙蝠哗啦啦扑腾飞出,把他吓了一大跳,慌忙躲到山洞边侧。
蝙蝠窜飞了一阵,山洞里叮铃咣当响,又有许多零散的蝙蝠飞出来,干草散落,火光窜起,那把着火的草将山洞燎了个遍。
弃殃仔细检查完,把山洞里尖锐的边边角角敲掉,朝外喊:“栀子,进来看看,里面很安全。”
乌栀子眼巴巴看着蝙蝠快速飞不见,山洞里一股子火烧后的草木味,鸡腿还没吃完,他捏着鸡腿小心翼翼朝弃殃走去。
山洞起码有五十米深,很干燥的洞,四周都是花岗岩没什么裂缝,看着像是有人在一大块花岗岩里掏了个洞似的……弃殃朝胆怯的乌栀子伸手:“来,牵着我。”
“哥……”乌栀子犹豫的攥住他手指,警惕的四下打量,一个火把能照亮整个山洞,满地蝙蝠屎和草木灰,刚才一把火将山洞里的虫蚁烧得差不多了,也没蛇……
“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他有点迟疑的问。
“会害怕吗?”弃殃垂眸看他:“到时候在里面建个房子,做上地暖,冬雪季就不会冷了。”
“什么是地暖?”乌栀子眼巴巴仰头看他。
弃殃勾唇:“做出来就知道了,待会儿再把山洞烧一下,我去狩猎砍树回来,你把山洞清理一下,可以吗?”
“……好。”乌栀子迟疑着答应,洞里太黑了,有点吓人。
弃殃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什么想法,含笑揉了他脑袋一把,往山洞里丢了许多干野草和生艾草,烧,熏,烟雾缭绕。
乌栀子用细竹子枝扎了扫把,等着待会儿打扫,弃殃想了想,拉起兽皮裙,背对着乌栀子沿着山洞划了个半圆,尿了一圈。
这是兽人最原始的气息标记,有兽人的味道在,外面的野兽才会忌惮不敢过来。
乌栀子僵着身体,红着耳朵尖面对山洞站好,一点不敢回头看,刚才就是猝不及防瞄了一眼……弃殃的……真大。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弃殃拉好兽皮裙,回头看向他,盯着他红彤彤的耳朵尖,挑眉。
“好,好……”乌栀子胡乱答应。
山洞里的火还没烧完,弃殃精力充沛,俯身化作兽型,快速奔跑跳跃冲进森林里……没习惯兽型,险些跑摔了。
有点丢人,索性没人看见,他放开了狂奔,一口叼在梅花鹿脖颈上,鹿血涌入喉咙,滚烫微咸……倒也能喝。
弃殃快速补充了体力,一上午就猎了一只成年梅花鹿,两头野猪,驮回山洞口,乌栀子浑身脏兮兮的,原本白皙的脸蛋沾满了草木灰,握着扫把,脑门上就差写上“狼狈”两个字。
“小崽。”弃殃把猎物丢下,恢复成人形,看着他笑:“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哥,你回来了?”乌栀子惊喜,咳了一声,胡乱擦脸道:“我把山洞都扫干净了。”
确实很干净,弃殃出门前给他扎了三个火把,山洞里亮堂堂的,能看见的地方都被打扫出来了,地上的灰土都被清到了外面,但是……小崽自己越擦越脏。
“很厉害。”弃殃毫不吝啬夸奖,笑道:“待会儿烧热水洗个澡,午饭给你煮猪肉汤,晚上我们吃烤鹿肉,怎么样?”
这里不缺盐,虎兽部落附近的森林里有一种特有的盐果树,果实与椰子差不多,撬开外面那层硬壳,里面满满都是白花花咸滋滋的盐,那两头二百斤的野猪下午切割成肉条,腌制风干,怎么也够他俩吃上十天半个月的。
“我,我帮忙。”乌栀子看着地上的猎物欣喜,帮忙磨刀,弃殃搬了许多河边的鹅卵石过来,垒了个简单的灶台,他们的铁锅不大,烧的一锅水也不太多,但现在天气还算暖和,兑一下,足够了。
“附近有买卖交换货物的地方吗?”弃殃想了想,问乌栀子,记忆中似乎没有,这里都以物换物,目前他们的铁器肯定是不够的,得在冬雪季到来前置换到足够的铁器。
“没……”乌栀子思考了会儿,迟疑的摇摇头:“部落里也许,也许有人愿意跟我们换……”
“不用去求他们。”弃殃认真道:“我来想办法,没事。”
铁锅煮着热水,弃殃砍了一把竹子回来,就在山洞口破开,砍磨成半人高,取竹篾,花了半个多小时准备好材料,又花了半个小时扎成一个崭新的,不漏水的直径70厘米的浴桶。
“这个好大……好厉害……”给乌栀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给你洗澡用。”弃殃往里倒入开水,拿到河边冲洗干净,确保光滑没有扎人的小刺,装了半桶水送进山洞里,放在地上,把烧好的一锅开水冲兑进去,水温正好。
“去洗澡吧,脱了衣服坐进去。”弃殃垂眸看着又惊又懵的乌栀子,扬起笑:“我就在山洞门口守着,把肉处理了,别怕。”
“这,这个,给我洗澡吗?”乌栀子不可置信,回过身,压着兴奋和欣喜再次与他确认。
这么漂亮的大竹水桶,就是拿去兽人集市上交换,也能换到很多东西……给,给他洗澡?
“嗯。”弃殃背对着他,手朝身后摊开手心:“快洗,待会儿水凉了,把脱下的兽皮衣给我,我去洗洗。”
“好,好……”乌栀子懵懵的跨进去,水声哗啦啦响,才手忙脚乱脱兽皮衣,胡乱放到弃殃手上,脑子昏昏涨涨的,一坐下,热水漫到胸口处。
太暖和了,比夏天下午在河里洗澡时还暖。
乌栀子眯着眼,后脑勺靠着浴桶边缘,第一次暖和到想哭。
“给你加点热水。”弃殃端着铁锅两边把手去而复返,把热水倒进浴桶里,给他丢了个皂果,叮嘱:“头发也要洗干净。”
水热乎乎的漫到锁骨处,皂果香香的……乌栀子低头红着眼胡乱点头,伸手抓住了沉入水底的皂果。
弃殃没敢多看,倒了热水就出去了,重新烧上开水,把乌栀子的兽皮衣裙用温水泡软,用皂果搓洗干净,晾在火旁烘烤。
再把鹿拖到河边处理,架好,刷上盐水烤上,弃殃才把两头野猪拖到河边用开水烫了,刮猪毛,把两头近四百斤的野猪切割分好,能吃的内脏留出来清洗干净。
他的动作很快速很麻利,兽人本就力气大,还有点技巧的话,事半功倍。
“哥,衣服……”乌栀子泡了许久,洗好了,但是没有衣服,他跪坐在浴桶里,不敢出去,只能羞怯的唤他。
……弃殃在河边忙得热火朝天,还真没听着。
作者有话说:
互攻预收《农场主》
第5章
等把野猪肉一条一条切割分好,用盐腌制好,锅里煮着的猪杂汤水开了,忙大步回到山洞门口,就听见乌栀子快哭的唤他:“哥……”
“在,哥在。”弃殃连忙擦干手上湿漉漉的水,摸了下烘烤的兽皮衣裙,有风吹,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弃殃一边摸着有没有潮湿的,一边走进山洞里,背对着把之前乌栀子洗脸用的兔毛巾给他:“先把身上的水擦干再拿衣服穿。”
弃殃背对着他,一点点余光还是忍不住瞥见了他白皙纤细的身体……太瘦了,瘦得全是骨头,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估计也才105斤,可能还不到……
这样瘦小,不养养膘,怎么过冬?
感受到手里的兽皮衣裙被拿走,弃殃等了会儿,问:“穿好了吗?”
“嗯……好了……”乌栀子扶着浴桶边缘想跨出来,弃殃回过身,掐住他腋下,一把将他抱起,送到山洞门口干净的石头块上:“站这,别乱走,才洗干净,等会儿给你编双草鞋。”
“我,我,好……”乌栀子红着耳朵尖,磕磕巴巴,没想到会被抱出来,心脏跳得很快,感觉,感觉好奇怪……
“都下午了,先吃饭。”弃殃找了个大竹筒碗,给他盛了一碗猪杂汤。
纯天然的野猪,加了去腥的山姜野葱和酸浆果,撒上一点点盐,味道就很鲜美。
乌栀子坐在石头块上埋头吹着,他还不怎么会用筷子,攥着当棍子扒拉吃,弃殃割了点烤熟的鹿肉,捏着沾了酸甜的浆果汁送到他唇边:“尝尝?”
鹿肉也不腥,外层烤得干干的,里面很软嫩,有点酸甜浆果的清香,混着一点山姜野葱的咸味,很好吃。
乌栀子张口含住,越咀嚼,一双漂亮的眼眸越亮。
弃殃勾唇,照着他的食量,给他割了几块外层先烤熟的鹿肉,等他喊够了够了吃不完了,弃殃端起大铁锅放到一边等晾凉,先去把山洞里的浴桶收拾了,转到河边清洗干净浴桶,把腌制好的猪肉挪回山洞边,才坐下来大快朵颐。
“慢,慢点……”乌栀子被他直接就着锅吃的豪迈举动惊着了,愣愣的捧着竹碗看。
他要收回昨晚心里想的,觉得弃殃进食很斯文的话……不过,也不脏就是了,虽然进食豪迈速度很快,也不像那些兽人,吃的满脸油,到处脏兮兮。
“够不够?”弃殃抬头看他,额角青筋凸显:“哥再给你分点?”
“不,不要了,饱了……”乌栀子连忙摆手,捧起竹碗喝汤,实在喝不下了,碗底还剩个三分一的猪杂和汤。
弃殃拿过就是两口,一擦嘴,收碗筷去洗锅洗碗。
“我来洗——”乌栀子忙喊。
“你别下地,刚洗干净,等我回来给你编草鞋。”弃殃制止他过来,用皂果快速洗干净锅碗瓢盆,把山洞口收拾了一圈,抓了一把打猎时从森林里带回来的软绵绵的草藤,用石头锤掉表皮,露出里面白色任性十足的纤维,绳子似的。
乌栀子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眼巴巴看着。
直到弃殃用锤洗干净的染了汁液变成棕绿色的柔韧纤维开始编制,就一眨眼睛,编出来一只凉鞋,再一眨眼,鞋子编好了。
“给,给我的吗?”乌栀子低头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弃殃给他的东西太多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管是食物还是洗澡的大桶,甚至还有这双鞋……
“这样穿。”弃殃攥住他脚踝给他穿好,鞋底子很软,很薄,踩石头脚还是会被扎,但是就在山洞周围活动的话,没什么尖锐的石头块,足够了:“以后再给你做更好的。”
弃殃拍拍手起身,笑道:“下午我们有得忙了,我去森林砍树回来起房子,你留在山洞门口看着烤鹿肉,就在森林边缘,我很快回来,嗯?”
“好……”乌栀子头也没抬,坐在石头块上新奇的看着草鞋,他没穿过这样的鞋子……冬雪季来临时,还小的时候他的兽母阿妈会用兽皮把他的脚丫子包起来,其他不冷的季节都是赤着脚。
弃殃把削好的尖锐竹棍给他:“刀哥要带走,如果下午有人过来欺负你,就大喊一声,还手打回去,我会马上赶回来。”
“那,哥你,那你注意安全……”乌栀子忙仰头看他,起身,脚下踩着的鞋子软绵绵的,两层加厚的底子,像是踩在云朵上,很舒服。
乌栀子低头看,有点不太舍得踩了。
“好。”弃殃眼底掠过笑意,扭头进了森林。
这里到处都是森林植被,还是丰收的秋季,硕果累累,猎物膘肥体壮,什么都不缺。
弃殃“咚咚咚”砍下好几棵脸盆大小的铁木树,树干特别坚硬,砍了几棵下来,即便他已经很小心用刀了,铁刀还是豁了口。
修整完树干,弃殃把刀插在后腰上,一回头,一个豹族兽人站在不远处,身高约185,肌肉紧实,右手右腿呈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左手拎着一只滴血的兔子,阴沉沉盯着他。
“……有事?”弃殃扛起两根脸盆粗细的铁木,面无表情越过他,走向山洞。
“没有部落的庇护,你们很难活过冬雪季。”西鲁阴沉嗤笑一声,笑得瘆人,言语里又多了许多世态炎凉感:“不如趁丰收季吃饱点,迎接死亡……”
弃殃扛着树杆头也没回,回到山洞门口把树往地上一丢,轻唤:“栀子,有晾凉的开水吗,给哥喝一口。”
“哥!”乌栀子连忙从山洞里跑出来,怀里沾了些干草,胡乱拍拍,忙道:“有的,我把烧水的铁锅拿起来了,里面很多开水,都放凉了。”
“你喝水了吗?”弃殃找了个竹筒给他倒了一碗水,递给他:“喝点水,木头还没扛完,待会儿我还得进森林一趟……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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