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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顾黎，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知白合上书，轻轻说。
“顾黎的幻境，应该是他最深的恐惧。他怕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林陌想起顾黎说过的话。
“力量，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原来，他一直在想这个。
林陌站起来，走到顾黎身边。
“顾黎。”
顾黎看着他。
林陌说：“你放心，我虽然懒，但也不会那么容易出事。而且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黎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他点点头。
“嗯。”
那天晚上，周长老派人来请他们。
三人被带到一座府邸里。
周长老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欣赏。
“你们三个，是这次选拔最大的惊喜。”
他看向顾黎。
“顾黎，彩光资质，万年难遇。灵岚宗已经决定，直接录取你。”
顾黎没说话。
周长老又看向沈知白。
“沈知白，紫光资质，又能沟通天道。灵岚宗也决定录取你。”
沈知白微微躬身。
“多谢长老。”
周长老最后看向林陌。
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林陌，你测出来的是白光资质，但在幻境中，你和他们一起第一批出来。这说明你的心性，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
“灵岚宗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明天第三轮通天梯，如果你能登顶，就录取你。如果不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陌点点头。
“我知道了。”
走出府邸，林陌长出一口气。
“还好，还有机会。”
沈知白说：“林兄，你一定能登顶的。”
林陌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沈知白笑了。
“天道告诉我的。”
林陌也笑了。
他看向顾黎。
顾黎说：“我陪你。”
林陌心里暖暖的。
“好。”
第二天，第三轮选拔开始。
地点在灵曦城外的一座山上。
那座山很高，高到看不见顶。一条石阶蜿蜒而上，通向云端。
这就是通天梯。
周长老站在山脚，声音传遍全场。
“通天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每一阶都会对你们施加压力。心志不坚者，修为不足者，都会被压垮。”
“能登上多少阶，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但有一点记住——如果坚持不住，就立刻放弃。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他顿了顿。
“现在，开始。”
人群开始往山上走。
林陌三人也迈上石阶。
刚踏上第一阶，林陌就感觉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不是很强，但确实存在。
他看了看旁边的顾黎。
顾黎面不改色，步伐稳健。
沈知白也是一样，气定神闲。
林陌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一百阶，两百阶，三百阶。
压力越来越大。
周围的人开始有人掉队了。
有的停下来休息，有的直接放弃，被传送下山。
林陌额头开始冒汗。
但他咬着牙，继续走。
顾黎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还行吗？”
林陌点点头。
“还行。”
五百阶，六百阶，七百阶。
林陌的腿开始发软。
他看了看前面，还有看不到头的石阶。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放弃算了？
反正他就是来玩的。
选不上就回家继续躺着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脚步慢下来。
顾黎察觉到他的变化，停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
林陌说：“我有点累了。”
沈知白也停下来。
“林兄，这才七百阶。你可是金丹期。”
林陌说：“金丹期也得休息啊。”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
顾黎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在他旁边坐下。
沈知白也坐了下来。
林陌愣住了。
“你们干嘛？你们继续走啊。”
沈知白笑了。
“你都不走了，我们走什么？”
林陌说：“你们要入选的啊。”
顾黎说：“一起入选。”
林陌看着他。
顾黎的眼神很认真。
林陌忽然有点感动。
但他还是摇摇头。
“不行，你们不能因为我耽误了。”
他站起来。
“走吧，继续。”
顾黎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们继续往上走。
八百阶，九百阶，一千阶。
压力越来越大，林陌的腿开始打颤。
但他咬着牙，没有停。
旁边有人倒下了，被人抬下去。
有人在哭喊，说坚持不住了。
还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林陌看着那些人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他看向顾黎。
顾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额头也有一点汗。
沈知白也一样。
林陌忽然问。
“顾黎，你累不累？”
顾黎说：“还好。”
林陌说：“你骗人，你额头都出汗了。”
顾黎没说话。
林陌笑了。
他伸出手，拉住顾黎的手腕。
“我们一起走。”
顾黎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陌，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然后他点点头。
他们手拉着手，继续往上走。
一千五百阶，两千阶，两千五百阶。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能坚持到这里的，已经不足百人。
林陌的腿已经麻木了。
他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每一步，都像有千斤重。
但他没有停。
因为顾黎在他左边，沈知白在他右边。
他们都没有停。
他凭什么停？
三千阶的时候，沈知白忽然停下来。
林陌看着他。
“沈兄？”
沈知白的脸色有点白。
“我……可能走不动了。”
林陌愣住了。
沈知白说：“我的修为不如你们。能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他看着林陌。
“林兄，你和顾黎继续走。别管我。”
林陌摇摇头。
“不行。要走一起走。”
沈知白笑了。
“林兄，你听我说。我能和天道沟通，它告诉我，你必须登顶。”
他顿了顿。
“你身上，有我们都不知道的潜力。不要浪费了。”
林陌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顾黎走过来，站在沈知白面前。
他伸出手，按在沈知白肩上。
一股柔和的灵力渡过去。
沈知白愣住了。
“顾黎，你……”
顾黎说：“一起走。”
沈知白看着他，又看看林陌。
他笑了。
“好，一起走。”
三千五百阶，四千阶，四千五百阶。
沈知白的脸色越来越白，但他咬着牙坚持。
顾黎一直渡灵力给他。
林陌看着他们，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忽然想起幻境里那个“自己”说的话。
“你再不努力，你身边的人，都会被你拖累。”
他现在明白了。
不是拖累。
是他们愿意陪他。
而他，也愿意为了他们，走下去。
五千阶的时候，沈知白终于撑不住了。
他停下来，靠着石阶边的栏杆，喘着气。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他看着林陌和顾黎。
“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林陌想说什么，沈知白摆摆手。
“林兄，你听我说。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能和天道沟通这么久，我知足了。”
他笑了。
“你们要登顶。一定要登顶。”
林陌的眼眶红了。
顾黎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保重。”
沈知白笑了。
“去吧。”
林陌被顾黎拉着，继续往上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白坐在石阶上，朝他们挥手。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雾里。
林陌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走。
六千阶，七千阶，八千阶。
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只剩下他和顾黎。
林陌的腿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
顾黎一直拉着他的手。
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来。
林陌知道，顾黎也在硬撑。
但他没有说。
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往上走。
九千阶的时候，顾黎也停下来了。
他看着林陌，眼神很平静。
“我走不动了。”
林陌的心揪紧了。
顾黎说：“你继续走。”
林陌摇摇头。
“不行。要走一起走。”
顾黎看着他。
“林陌，你必须登顶。”
林陌说：“为什么？”
顾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因为我想看着你登顶。”
林陌愣住了。
顾黎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温柔。
林陌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握紧顾黎的手。
“好。我登顶。但你也要答应我，等我回来。”
顾黎点点头。
“好。”
林陌松开他的手，继续往上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九千一百，九千二百，九千三百。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回响。
走。
继续走。
为了顾黎，为了沈知白，为了所有相信他的人。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他终于踏上了最后一阶。
眼前，一片光芒。
第111章 天道面前
光芒散去。
林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山顶，不是云海，而是一片虚无。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只有无尽的白。
他愣住了。
“这是哪儿？”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
林陌转过身。
一团巨大的光芒悬浮在他面前。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让人想要靠近，又本能地敬畏。
林陌看着那团光，忽然明白了。
这是天道。
他咽了口口水。
“您……您就是天道？”
那个声音笑了。
“怎么？不像？”
林陌想了想。
“我以为是那种……很威严的。没想到这么……好看。”
天道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有趣。你是第一个说‘好看’的。”
林陌摸摸鼻子。
“我说的是实话。”
天道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见到我吗？”
林陌摇摇头。
天道说：“无数人。他们修炼一生，就是为了能离我近一点。但真正能走到我面前的，万中无一。”
林陌说：“那我运气真好。”
天道说：“不是运气。是你自己走过来的。”
林陌想起刚才的路。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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