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待了一会儿，就要走了。
“太晚了，你该睡了。”他站起来。
林陌拉住他。
“明天还来吗？”
顾黎看着他。
“来。”
林陌笑了。
“那我等你。”
顾黎也笑了。
他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林陌走到窗边，看着那个方向。
月光下，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明天他还会来。
第二天晚上，顾黎果然又来了。
还是翻窗户，还是那身深色的便服，还是带着笑。
林陌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们聊了很久。
聊顾安逸的伤势，聊边境的局势，聊卡维尔伯爵的下场。
顾黎说，卡维尔已经被抓起来了。证据确凿，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足够他死十次。马尔科也被抓了，还有那些阿莱格斯人，一个都没跑掉。
林陌听着，心里松了口气。
“安逸呢？”
顾黎说：“他没事了。太医说再养几天就好。”
林陌点点头。
顾黎看着他，忽然问：“林陌，你后悔吗？”
林陌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顾黎说：“后悔一个人去冒险。”
林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
“不后悔。”
顾黎看着他。
林陌说：“如果不是这次冒险，我不会知道卡维尔的阴谋。不会知道安逸会来救我。不会知道……你会来救我。”
他看着顾黎。
“也不会知道，你会翻窗户来看我。”
顾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子。”
林陌也笑了。
那天晚上，顾黎待得更久一点。
走的时候，林陌站在窗边，看着他翻出去。
“顾黎。”
顾黎回头。
林陌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身上。
“明天还来。”
顾黎笑了。
“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顾黎每天都来。
有时候待一刻钟，有时候待半个时辰，有时候待得更久。
他们聊天，看书，下棋，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靠在一起发呆。
林陌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夜晚。
期待那个翻窗户的身影。
期待那个带着笑的声音。
期待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
有一天晚上，顾黎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朵玫瑰。
是红色的，很鲜艳，上面还有露水。
“给你。”他把玫瑰递给林陌。
林陌接过，愣了一下。
“哪来的？”
顾黎说：“花园里摘的。你妈种的。”
林陌笑了。
“我妈要是知道，肯定生气。”
顾黎说：“那就不让她知道。”
他们看着那朵玫瑰，都笑了。
林陌把玫瑰插在花瓶里，放在窗台上。
月光照在花瓣上，很美。
“顾黎。”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黎愣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你是林陌。”
林陌看着他。
顾黎继续说：“从小到大，只有你让我觉得特别。”
林陌的心跳快了一拍。
顾黎说：“你知道我成年试炼的时候，选了什么难度吗？”
林陌愣了一下。
成年试炼是皇室的传统，每个皇子成年时都要接受一项试炼，考验他们的能力。难度越大，时间越长。
顾黎的试炼，持续了三年。
当时所有人都很惊讶，不知道他为什么选那么难的。
“为什么？”林陌问。
顾黎看着他，眼神很深。
“因为你。”
林陌愣住了。
顾黎说：“成年礼那天晚上，你穿了一身白色的礼服。你站在人群里，冲我笑。那一刻，我……起了反应。”
林陌的脸一下子红了。
顾黎继续说：“我吓坏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你……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疯了。我选了一个最难的试炼，离开了三年。”
他顿了顿。
“那三年里，我想了很多。我想你，想我们的过去，想我对你的感觉。最后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你。不是兄弟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那种喜欢。”
林陌看着他，眼眶红了。
顾黎说：“但我怕。怕你接受不了，怕你躲着我，怕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我不敢说。”
他握住林陌的手。
“林陌，你知道我看到你身边出现的那些人，是什么感觉吗？不管男女，我都紧张。我怕他们把你抢走。”
林陌的眼泪流下来。
顾黎看着他，眼神温柔。
“林陌，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林陌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顾黎，你这个傻子。”
顾黎愣住了。
林陌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顾黎看着他。
林陌说：“十年。从七岁开始，我就喜欢你。十年了。”
顾黎的眼睛亮了。
“你……”
林陌点点头。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直都是。”
顾黎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把林陌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林陌……”
林陌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顾黎，我们在一起吧。”
顾黎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松开一点，看着林陌。
林陌也在看他，眼睛红红的，但很亮。
“好。”顾黎说，“我们在一起。”
他们相视而笑。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那朵玫瑰在窗台上，静静地开着。
很美。
那天晚上，顾黎待到很晚。
他们说了很多话，把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说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说那些偷偷看对方的瞬间，说那些因为对方而失眠的夜晚。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笑了。
“顾黎。”
“嗯？”
“以后不用翻窗户了。”
顾黎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陌笑了。
“因为我禁闭结束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去找你了。”
顾黎也笑了。
“那我以后想你了怎么办？”
林陌想了想。
“那就翻窗户。”
顾黎笑了。
“好。”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月亮西沉。
顾黎站起来。
“我该走了。”
林陌点点头。
顾黎走到窗边，回头看他。
“林陌。”
“嗯？”
“我爱你。”
林陌笑了。
“我也爱你。”
顾黎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林陌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方向。
月光很亮，风很轻。
他忽然觉得，禁闭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有他。
之后的每一天，顾黎还是来。
翻窗户，带着笑，陪他聊天，陪他发呆。
他们在一起了，但和之前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些话，还是那些时刻。
但林陌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们看彼此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们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更安心了。
有一天晚上，顾黎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消息。
“你父亲同意了。”
林陌愣了一下。
“同意什么？”
顾黎说：“同意我们在一起。”
林陌愣住了。
“你怎么说的？”
顾黎笑了。
“我直接去跟他说的。”
林陌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说的？”
顾黎想了想。
“我说，我喜欢林陌，想和他在一起。这辈子就认他了。”
林陌的脸红了。
“然后呢？”
顾黎说：“然后你父亲沉默了很久。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最后他说——‘你要是敢对他不好，我饶不了你。’”
林陌的眼眶红了。
顾黎握住他的手。
“你父亲同意了。你母亲也同意了。我父母那边也知道了，他们都很高兴。”
林陌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真的？”
顾黎点点头。
“真的。”
林陌扑进他怀里。
顾黎抱住他。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月光里。
很久很久。
禁闭结束那天，林陌走出房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顾黎。
他穿着正式的太子礼服，站在阳光下，看着他。
林陌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顾黎笑了。
“来接你。”
他们一起走出林家府邸。
外面，两家的父母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周筱棠眼眶红红的，但笑着。
林建国点点头，没说话。
顾明远拍拍顾黎的肩。
周婉茹走过来，握住林陌的手。
“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陌点点头。
他看着顾黎，笑了。
顾黎也笑了。
阳光很好，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手牵着手，走向未来。
第39章 初掌权杖
禁闭结束后的第三天，林陌接到了议会正式的通知。
他通过了资格审查，可以参加三个月后的议会会长选举。
这个消息来得既突然又不突然。说突然，是因为他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快就为他铺好了路；说不突然，是因为他从懂事起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林陌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拿着那份通知书，看着外面的花园。
阳光很好，玫瑰开得正艳。母亲周筱棠正在花园里侍弄那些花，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戴宽边草帽，看起来不像圣庭的圣女，倒像一个普通的贵族夫人。
林陌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就要走上那条路了。
那条父亲走过、祖父走过、曾祖父走过的路。
辅佐君王，治理国家，权倾朝野。
那是他从小就想要的东西。
可真正要踏上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条路比他想象的重。
“小陌。”
林建国从外面走进来，在他身边站定。
林陌转过头。
“父亲。”
林建国看着他手里的通知书，点点头。
“看到了？”
林陌嗯了一声。
林建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小陌，接下来的话，你要记住。”
林陌站直了身体。
林建国说：“议会会长这个位置，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它不是权力的顶峰，而是责任的开始。你的一言一行，都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安危。”
林陌点点头。
林建国继续说：“三个月后，你就要面对那些在议会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击你、诋毁你、把你拉下来。你准备好了吗？”
林陌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父亲，我准备好了。”
林建国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好。”他拍拍林陌的肩，“那就去吧。”
林陌走出书房，穿过花园，来到母亲身边。
周筱棠正在给一株玫瑰浇水，看到他来，抬起头。
“怎么了？”
林陌在她旁边蹲下，看着那些花。
“妈，我可能以后不能经常陪你了。”
周筱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你长大了，总要走的。”
林陌看着她。
周筱棠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去吧。妈在这儿，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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