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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好像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林陌第一次去总部报到。
走进大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好奇的，打量的，猜测的，还有……敌意的。
林陌面不改色，跟着周逸往前走。
走过大厅，穿过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第一哨兵小队。
周逸推开门。
“大家，新队友来了。”
里面坐着七个人。
齐刷刷转过头，看着他。
林陌站在门口，任由他们打量。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女孩，扎着马尾，穿着白色制服，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你就是林陌？那个三S向导？”
是方琳。
林陌点点头。
方琳眼睛亮了。
“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三S的向导呢！”
她旁边的男生撇了撇嘴。
“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精神力高点。”
是许烈。
方琳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人家能安抚队长！”
许烈不说话了。
角落里，一个沉默的男生看着林陌，眼神锐利。
陆晨。
林陌和他对视了一眼，没有移开视线。
陆晨先移开了。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
林陌转过头。
是顾黎。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个子很高，气场很强。那双眼睛还是冷冰冰的，但今天没有那种快失控的雾气。
他看到林陌，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林陌面前。
“你来了。”
林陌点点头。
顾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欢迎加入。”
林陌看着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很有力。
他想起昨天，这只手的主人差点变成怪物。
他伸出手，握住。
“谢谢。”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顾黎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股凉凉的触感，和昨天一模一样。
还有那股精神力。
虽然林陌收敛得很好，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点。
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轻轻缠绕过来。
又很快收回。
他松开手。
“周逸，带他去熟悉环境。”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陌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人，好像没有周逸说的那么难相处。
至少，他没有表现出敌意。
但也没有表现出善意。
就像一块冰。
不热，也不冷。
就是存在。
方琳凑过来，小声说：“你别介意啊，队长就那样。他对谁都冷冰冰的。”
林陌点点头。
“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林陌慢慢融入了小队。
方琳是个话痨，总是拉着他聊天，从天气聊到美食，从美食聊到八卦。
许烈一开始对他有敌意，但发现林陌从来不和他争辩，慢慢地也就消停了。
陆晨还是沉默寡言，但偶尔会给他一个眼神，算是打招呼。
苏染总是拿着各种数据在研究，很少说话。
秦风温和有礼，总是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雷烈豪爽大方，请他喝了几次酒。
唐溪很害羞，和他说话都会脸红，但做事特别细心。
林陌发现，这些人虽然性格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信任顾黎。
不，不只是信任。
是敬重。
是愿意把命交给他的那种敬重。
他有点好奇，那个冷冰冰的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但他没问。
他只是一个新来的，还没资格问这些问题。
第七天，第一次任务来了。
一个怪物在城市边缘出现，需要他们去处理。
林陌跟着小队出发。
车上，方琳给他介绍情况。
“这次是C级怪物，不难对付。主要是让你熟悉一下流程。”
林陌点点头。
车停了。
他们下车，走进一片废弃的工厂区。
怪物就在里面。
顾黎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
林陌走在队伍中间。
他感觉到顾黎的精神力在扩散，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很稳，很沉，像一座山。
但他能感觉到，那山下面，有暗流在涌动。
污染值不低。
百分之四十左右。
对于一个三S哨兵来说，这个数值算正常。
但如果长时间不处理，还是会出问题。
他皱了皱眉。
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口，前面忽然传来动静。
怪物出现了。
是一只巨大的爬行类怪物，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嘴里喷着腐蚀性的液体。
顾黎第一个冲上去。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林陌都看不清。
一拳，一脚，一个闪避。
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其他人也冲上去，配合默契。
林陌站在后面，没有动。
他是指挥型的向导，不是战斗型的。
他的任务是稳定大家的精神力，防止出现意外。
但现在，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那个怪物忽然转向，朝方琳扑过去。
方琳是向导，战斗力不强，躲闪不及。
眼看就要被扑中。
一个人影闪过，挡在她面前。
是顾黎。
他硬生生接住了怪物的一击，护着方琳退后。
但他自己也受了伤。
肩膀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他的精神力开始波动。
污染值在上升。
百分之四十五，五十，五十五……
林陌皱了皱眉。
他走过去，站在顾黎身边。
“别动。”
他伸出手，按在顾黎肩上。
顾黎的身体一僵。
那股熟悉的凉意又来了。
还有那股庞大的精神力。
林陌的精神力涌进他的脑海，帮他稳定那些波动的神经。
污染值开始下降。
五十五，五十，四十五……
几秒钟就降到了安全线以下。
林陌收回手。
“好了。”
顾黎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
林陌没理他，转身去看方琳。
“没事吧？”
方琳摇摇头，眼眶红红的。
“没……没事。谢谢队长，谢谢林陌。”
林陌点点头。
战斗很快结束了。
怪物被击杀，任务完成。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方琳靠在座位上，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其他人也都没说话。
林陌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转过头，是顾黎。
他正在看他。
那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没有冷冰冰，没有警惕。
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
林陌没说话，继续看窗外。
但他心里，有一点点在意。
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第68章 意外的靠近
第一次任务之后，林陌发现自己的日子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工作上的变化，是……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方琳比以前更黏他了，动不动就凑过来问他“林陌你饿不饿”“林陌你渴不渴”“林陌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许烈也不再用那种敌意的眼神看他了，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偶尔会朝他点个头。
就连陆晨，那个沉默寡言的狙击手，有一次还主动递给他一瓶水。
林陌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在任务中救了方琳。
当然，他真正的功劳是稳住了顾黎的精神力。但别人不知道，他也没说。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可那个人——顾黎，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了。
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
是一种林陌看不懂的、带着探究的目光。
有时候他们在走廊里遇到，顾黎会停一下，看他一眼，然后继续走。
有时候开会的时候，他会发现顾黎在看他，等他对上目光，顾黎又会移开。
林陌一开始没在意。
后来次数多了，他就有点在意了。
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那天下午，林陌正在训练室里做日常的精神力训练。
门被推开了。
顾黎走进来。
林陌睁开眼，看着他。
顾黎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有空吗？”
林陌点点头。
顾黎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你昨天帮我稳定精神力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林陌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顾黎说：“就是……我的精神力状态。你感觉怎么样？”
林陌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冷冰冰，只有一种认真的探究。
他想了想，如实说。
“很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你的污染值一直偏高，是因为长期没有接受安抚。”
顾黎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林陌说：“那你为什么不让人安抚？”
顾黎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
林陌也不追问。
他只是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定期梳理。”
顾黎抬起头，看着他。
林陌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我分内的事。我是小队的向导，保证队员的精神力稳定是我的职责。”
顾黎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
那天之后，林陌开始定期给顾黎做精神力梳理。
每周两次，每次半小时。
地点在顾黎的办公室里。
一开始，顾黎很僵硬。
每次林陌的精神力探入他的脑海，他的身体就会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陌知道为什么。
周逸告诉过他，顾黎十八岁那年发生的事。
那个表哥，那个夜晚，那些让他厌恶向导的根源。
林陌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慢慢地，慢慢地，顾黎的身体开始放松。
他不再绷得像一张弓。
虽然还是会紧张，但至少不会本能地抗拒了。
有一天，梳理结束后，顾黎忽然问：“你不怕我？”
林陌看着他。
“怕你什么？”
顾黎说：“怕我失控。怕我变成怪物。”
林陌想了想。
“不怕。”
顾黎的眼神动了一下。
林陌说：“我知道你不会。”
顾黎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林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因为你一直在撑着。”
他转过身，看着顾黎。
“你讨厌向导，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试图接近你的向导。你差点失控，却还是冲在最前面保护别人。你不想变成怪物，所以一直在战斗。”
他顿了顿。
“这样的人，不会变成怪物。”
顾黎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陌走回去，在他旁边坐下。
“顾黎，过去的事，我不管。但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向导。我会帮你。”
顾黎抬起头。
林陌的眼睛很平静，很真诚。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顾黎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让他觉得，可以信任。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真。
林陌笑了。
“不用谢。”
那天晚上，林陌回到自己的公寓，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事。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讨厌做向导了。
至少，帮顾黎的时候，他觉得很安心。
那个人的精神力，那么强大，那么混乱，却又那么倔强。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明明疼得要死，却还要撑着战斗。
他忽然有点心疼他。
不是同情，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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