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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洛长老是想着赶紧把我们两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她一抹脸将思绪全都藏起,笑着抬头望着眼前的齐寒月,不知不觉她早已习惯了在这人身边,日日相伴常在左右,这双沉静的眸子就像一汪深邃的湖泊,让她总想俯身捧起其中倒映的所有星光。
“去哪里都无所谓,和你一起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醉酒
冥山是四海大陆中地处北方的偏僻雨林山脉, 地势险峻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山下人烟稀少,树林草木稀疏, 这里白天也是乌云蔽日,没有开辟太多山路。
冥山百姓人靠山吃山, 山脚多是贩卖兽皮和药物的商贩,打一杆子卖一竿子, 所以客栈建了不少。
月光散发着萧瑟光芒, 飞奔产生凉飕飕的夜风吹着两人发鬓,冷风如刀割从衣领灌入体内,天舒缩了缩脖子, 有点冷。
齐寒月见状,无意中放慢了步子。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迅速越过空旷的大街,与黑夜融为一体,只能看到脚底不同颜色的光芒在快速移动中被拉长。
此番有了先见之明, 两人不约而同的收敛了气息, 男子装束将自己笼在巨大的斗篷中。
城中夜行, 若是到了山林就换作白日赶路。
在四海大陆的地图上看, 紫府殿与冥山山角的距离也不过五寸,可以修行者的速度哪怕日夜兼程, 也要上赶四日, 但天舒和齐寒月并没有将自己逼得这么紧。
直到第五日傍晚, 两人抵达距山最近的一座小城, 这里只要再走一个时辰便可入山脚。
从远处看的冥山环绕着云与雾气,整个山体都是灰色的, 云层将山里里外外包裹,哪怕是在破晓的阳光下看起来依旧是危机四伏。
两人商议到客栈中稍作休整, 做些计划明日再上山。
“两间房。”
齐寒月开口,赶来的小二立马回应,提笔染墨翻开记事簿。
“等等等等,”天舒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算盘,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望着不明所以而眉毛拧在一起的齐寒月,伸出了一根手指,“我们盘缠不够,就开一间。”
齐寒月点头表示理解,就看天舒又哎了两声,伸出手指点了点小二身后的酒坛。
“你这居然有醉前尘?快快给我温上两壶,在来点小菜。”
齐寒月的眉毛不自觉又拧在了一起。
不是说盘缠不够吗?
小二估摸着和她有一样的疑问,他略有些不可置信的将手按在算盘上,将算盘从天舒手下抽了回来,提高声线道:“客官,请您先结账。”
天舒“嗐”得一声,伸手从衣兜里来回掏了掏,指尖轻弹将钱袋子置于桌上,落地的乒乓声里竟有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小二半信半疑的打开瞄了一眼,斯哈一声瞬间丢下算盘,从柜台走到楼梯口弯腰鞠躬,几乎将脸贴了地去,笑得满脸皱纹,“贵客这边请。”
齐寒月面色一滞,不由再看了眼那鼓胀的钱袋。
这人哪来的这么多钱?
怀着满腹疑问,两人跟着小二走到客栈深处,这里地广人稀,相对客栈也比皇城中大了些,整体山水相连构造出一座庞大院落,房屋四面八方围绕着一个空旷庭院,摆着装饰的石桌石椅,周围回廊可见假山四周随风摇摆的竹子。
天舒环视一圈还算满意,房间内的摆设中规中矩,地毯颜色金贵鲜艳,中堂置放着一张红木桌子,桌子上摆了几个青花茶盏。
齐寒月关上门,确认已经锁好后,回过头看天舒已将窗户打开,夜风吹入屋内将潮气散去。
“那些盘缠?”
“是我和薛将军要的,”月色下少女侧过脸,双瞳闪烁着狡黠的光泽,“将军挥一挥衣袖,随便一点赏赐变卖到民间都值不少钱呢。”
“薛玄清?你和他要的钱??”
齐寒月有些吃惊又有些好笑,她怎么没看出来天舒有时居然还有些虎,却看那骄傲的小表情展露出自己的虎牙。
从窗外吹进来的冷风还带着一点毛毛雨,少女背靠着窗沿似乎和烟雨融为一体。
齐寒月伸手将她从风口拉了回来,又翻手从包裹里取出早已制备好的冥山地形图,随着拂袖铺展在桌面后,指尖点了点地图上早已勾勾画画的点位,“紫虎兽算是高阶的灵兽,也不会带着幼兽风餐露宿。”
“我已经把洞xue都标出来了,到时再一一寻去。”
这人总是不茍言笑一本正经,认真的样子让天舒的思绪也跟着沉静了下来,她点头,“我会再去备一些药材干粮。”
“嗯~再带些佐料孜然啥的。”
迎着齐寒月略有些不解的眸光,天舒不由想到她穿越前做的那些饭菜,这人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做的饭会有多随便,如今两人都是血肉之身吃五谷杂粮,所以她觉得带些东西自己动手做饭,还是比较有必要的。
门口颇为礼貌的敲门声响起,齐寒月打开锁好的门接过小二送来的酒菜。
一壶清酒几个小菜,随着木塞打开酒壶,弥漫的酒香席卷扑面而来,齐寒月余光见天舒一骨碌爬了起来,不觉忍笑。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爱喝酒?”
“其实也不是爱喝,是千瞳宗总以酒祭天,所以我天生好像就喜欢这股味道。”
天舒看着那透亮清澈的液体,试探着小吞了一口,酒液触及薄唇就如像烧起来了一般,渐渐又化作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肚里。
“哎哟!果然好东西,是甜的,甜的!”
迎着齐寒月试探的目光,天舒狡黠的眼睛一亮,又拿了碗来,“你快快来尝一口!”
“着实不错~”
那陈酿特有的醇厚味道让齐寒月实在是半信半疑,她可不相信酒有多甜,但难得见到天舒如此安稳平和又如此明媚开朗的表情,心中很是百感交集。
“明日我们稍作休整,正午上山,可以睡到自然醒。”
少女安排的话语让齐寒月的肩膀松了下来,看着嘬着小酒的天舒,她突然觉得偶尔随着她放纵一下自己,仿佛也不是什么坏事。
鬼使神差的,在内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齐寒月的手已经接过了酒碗,身体已经自动自觉的一饮而尽。
喉咙像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辛辣的味道让她吸气时不慎进了气管,没憋住咳嗽,险些喷出来。
实在不雅,她硬憋着吞了下去。
天舒见状,笑嘻嘻的拍着她的后背为她缓气,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齐寒月,有些可爱,有些可笑,落入尘俗,让她觉得这人似乎也从不再是记忆里那个高高在上的门主。
“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
“你...”齐寒月被呛的眼角发红,血气上涌给气得指尖颤抖,酒在口中的醇香久久不散,但如千军万马而来的后劲似刹那便冲到了脑顶。
如此辛辣,确是极难喝的东西。
天舒见她有些愠色,赶忙往自己碗中倒了些酒液又闷了下去,颇有些安抚乖张的语气。
“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齐寒月伸手想劝她没必要,可这人却已是空腹下肚了四碗酒,窗外夜风一吹酒气上头瞬间就是天旋地转,天舒软软的趴在红木桌上,撑着有些困倦起来的眼睛看着边上的女子。
“齐寒月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看这人有些没好气的打断,天舒嬉笑出了声音,灯光涣散中这人的眉眼重重叠叠,她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体贴又清冷,时而柔情时而强硬,无情无心随波逐流,又良心难安爱憎分明。
如此拧巴,如此矛盾,又如此着迷。
她在身侧,随着酒意呼出的气体逐渐灼热的体温,两人交接的眼神逐渐拉扯。
“你确实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天舒的胳膊将脸上的肉堆叠在了一起,颇有些委屈巴巴的模样,“我这几天憋得可难受了,看到你就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
齐寒月心不在焉又好整以暇的等她说下去,一手去拿边上的茶壶。
“想起来~你的嘴巴软软的,甜甜的。”
本身在给自己倒茶的手一抖,被她莫名其妙出来的这句话癫得茶水倒在了手上。
齐寒月放下茶壶,默不作声的拿出手帕擦手,耳根不自觉泛红。
藏书阁自己偷亲她的那天,她没睡着吗?
她...她知道自己亲她了吗?
天舒好像品味般把咂了两下嘴,弄得齐寒月的耳根更红了,两人脑中的画面牛头不对马嘴而不自知,桌上的醉前尘散发着阵阵陈酿的幽香,身侧红唇皓齿的少女美丽细腻得就像一副风景画。
齐寒月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唾沫,别过了眼睛。
“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吗?”
天舒撑着迷醉的眼睛,锲而不舍的追了过来,时间仿若凝固,她喝了酒的眼角带了桃花般的粉红,呼出的气体弥漫在两人唇间,时时刻刻都在诱惑着她。
齐寒月不自觉咬住了下唇,那酒气铺在脸上,就连自己的视线都似乎模糊了。
“我扶你去休息。”
又菜又爱喝。
齐寒月腹议着起身,天舒乖顺的将自己缠在了她颈间,此刻的少女像一道欲说还休的风景,随着床幔一倾而下,朦朦胧胧隐隐约约的纱障将两人之间的懵懂和克制困顿其中。
她将她放在榻上,伸手去够边上的被褥,天舒依旧缠在她的肩上,声音满是倦怠。
她将头埋入齐寒月的颈窝,淡淡的雪松般干净透彻的气息涌入鼻腔。
“你知道吗齐寒月。”
“我特别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她说着,那只软糯的胳膊不自觉搂得更紧了点,将嘴巴贴在了她的耳边,呼出带着酒意的水汽将她耳畔的头发弄得潮湿而温热。
“穿越前的那时候你冷冰冰的,还有点凶,我...我其实有点怕你。”
“不像现在,你那么好,那么温柔,而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我可以不拖后腿了。
齐寒月一愣,意识清明了几分,她低下头去解开天舒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思忖着这人酒后的话语有几分她所不知的真相。
怀里少女不满足着嘟嘟囔囔着躺了下来,抓住衣袖的指尖莹润如玉,上涌的酒意烘得她脸上一片绯红,此刻的天舒就像一株新鲜娇嫩的桃花。
“为什么要那么心重呢。”
齐寒月轻叹,这人总是追求那么多,给自己对她的名分赋予那么多的责任。
却从来不知道她想要的只有简简单单的拥有她,守护着那份宛若暗夜星光般的秘密和安全感。
第39章 初弑
在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响中, 屋檐上传来不合时宜的轻碰,刚将天舒放在床榻的齐寒月心中警铃大作,她听到隐藏在树叶声中脚底摩擦草地的轻微声响。
有人。
夜已深, 月光从窗外洒入,银色柔光铺在竹质地面上, 来人听着屋内没有了动静,在屋檐上也熄了声。
齐寒月眼底因天舒而起的温柔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泠冽的寒光, 在这一瞬间倾泻席卷而出。
无夜剑护主,出鞘化作一道银光直冲屋檐,伴随着那人被击中的闷哼, 回手已带了一丝血迹。
那人见被发现,翻身赶忙逃走。
齐寒月双手结印,用一道防护罩住天舒,正在思索要不要持剑去追, 无夜剑却已率先破窗而出。
她一愣, 只得抽身跟上。
月光照的地面和白日一般明亮, 那道身影抚住胸口踉踉跄跄的奔走, 试图甩开身后的鬼魅,粗犷的声音求助般大叫:“你们再不出来, 我可就要死了!”
话音刚落, 从深巷中现身五个壮汉, 将追出的齐寒月层层包围, 不屑瞟着面前的来者气笑出声。
“看来小四真是舒服惯了,居然还能被这种豆芽菜伤到。”
“将身上的钱物留下, 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齐寒月一身素白衣袍垂于肩上,白净修长的手轻抚过无夜剑身, 随着轻握剑柄,低沉婉转的剑吟在手心小声回荡,这利器在她手中颇为乖顺。
想是天舒在结账时的动作引起了注意,再加两人封了脉又是初来乍到,才引得如此麻烦。
来冥山之人,身上宝物与钱财自是不会少的,总有些亡命之徒拦路抢劫。
当壮汉看着面前清瘦到仿佛一掌就能拍死的修道者,目光停留在她光洁的脖子上,仔细一看才发现此人居然还是个女子。
独身追出,这般机会着实千载难逢。
“居然还是个女修。”
几人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扫在她身上,乐呵道,“想是初来罢,冥山地势险峻,不如与我们一并同行,以尽地主之谊。”
齐寒月面色淡淡,一手解开身上的封禁,无夜剑出鞘发出略有些尖锐的声响,这才开口:“悬崖勒马,既往不咎。”
圣剑的剑气咄咄逼人,几人最中间一直沉默的黑衣男子眉头一皱,取下扛在肩上的斧头,修为自体内汹涌而出。
齐寒月的眼底终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原来是仙阶之人。
哪怕是最不济的仙阶,灵力比自己也雄厚上一倍,气势汹汹得朝她普卷而来,像是炫耀也像威胁。
无夜剑不甘示弱地在手中的释出煞气,妖媚而狠厉的力量与她的修为相互交织,竟瞬间顶住了男人的灵力。
此人见状面色逐渐凝重,额间不自觉滚出几滴汗珠。
仙阶修行者是借圣物飞升,就算自己手中这颗圣宝名不经传,但也不会是她以一人之力就能抵抗的了。
这人手中剑不简单。
究竟是什么身份,竟有如此了得的宝物,紫府殿下皇族的血脉弟子怕也不过如此,可若是真是紫府殿中人,他五人便是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势力。
“抢她手里的剑!”
另外四人见情况不对,运转灵力动身,想着既已得罪,那安然脱身必然是不可能的了。
大不了将这女子杀了,就算家主来了也不过是横遭不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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