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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约莫透露出一点白菜水灵灵的消息,只是为了让他留步,实际上后续把人藏得非常严实。
用白菜水灵灵的消息让自己停下来……对方察觉到与感知到了什么吗。
奥尔伯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掉头就走,表现出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拿捏的样子。
因为对他这种职业的人来说,有了能被人看出的牵绊,就意味着有了致命的危险。
不过……
奥尔伯特垂下眼帘,把玩着手里的摩托车钥匙,脑海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凭什么面前人不让见,自己就真的不去见了?真正的不被拿捏,就是突破障碍。
白菜水灵灵现在所在的地方不难猜测,无非就是罗清越的家。至于罗清越住在哪里,对奥尔伯特来说,获取这个情报信息没有任何难度。
至于眼下……
奥尔伯特没有继续争吵下去。他非常善于判断局势,自然知道这时候两人争吵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过没关系,如果他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也完全不需要经过眼前人同意。
所以那些事情就留待以后去做。此时此刻,既然面前人说了交易问题,不如先进行交易好了。
奥尔伯特冷静地精打细算,在内心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他跳过了之前的话题,直接道:“好啊,我们可以情报互换。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问一句,你为什么要知道【蝴蝶】的线索,与【蝴蝶】有什么关系?”
“昏迷之前,白菜小友去参加了小镇的蝴蝶展。我从另一个知情的同行者口中得知,当时会场里有蝴蝶致幻的元素,疑似与【蝴蝶】有关。”罗清越简单概括,“这种类型的代号,是你们苍穹法庭的人。”
“【蝴蝶】……那家伙的药剂的确能致幻,但我没听说还有让人长久昏迷的这回事。”奥尔伯特回忆着,皮质手套搭在摩托车车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无论如何,我需要相应的情报信息。作为交易,我会把那个组织之前正在做的另一个实验告知你。”
奥尔伯特闻言,眸光闪了闪:“……如果你知情这么多,为什么之前从没和白菜水灵灵说过?”
他确信白菜水灵灵对极限组织的这些事不知情,否则就不会是之前那副表现了。
想象一下,那位自称为农夫大侦探的黑发青年听到罗清越提供的情报消息,大概会立刻原地跳起,大喊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语,哈哈大笑着开卡车创进那个组织的实验室。
……有点夸张。奥尔伯特顿了顿。
可再仔细一斟酌,他又觉得的确有可能会发生。
毕竟,那个人平日里的表现真的令人无法看懂。对方行事奇葩得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在乎的人,也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以一己之力创飞所有人,然后抻个懒腰好似无事发生。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罗清越才选择了隐瞒。奥尔伯特脑海中整个思绪转了两圈,猜到了事情的原委。罗清越大概是怕白菜水灵灵直接去和敌人塔塔开。
白菜水灵灵的确很厉害,令人看不透。但谁知道力量的极限在哪里呢?万一遭遇了什么意外?就比如这一次。
尽管猜到了原因是为了保护,奥尔伯特还是抓住机会,冷笑道:“所以你也没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好好先生啊。明明对那家伙说着全权信任的话语,可实际上一直在隐瞒……你恐怕不止隐瞒了这一点吧。”
奥尔伯特狐狸眼眯起,盯着面前人,尾音略微扬起:“……我想,我之前对你的判定也许不够准确。苍穹法庭——和那个组织,都小瞧了你的价值。你知晓更多秘密。”
“我曾经太软弱了。”罗清越垂下眼帘,慢慢说,“我以为避而不谈是和过去切割的最好方式……但现在我发现,逃避不能解决任何事,只会重复失去的过程。”
奥尔伯特微微一顿。实话说,他有些意外面前人坦言的这一串,这意味着刚才自己的推论百分之八十是正确的——
面前人的确知晓更多秘密,相应的,危险程度也和之前那个被保护的无能的图书管理员不一样了。
“……亡羊补牢啊。”奥尔伯特还是选择了借此机会继续嘲讽,“在白菜水灵灵受伤后,你才发觉自己不应该躲在他身后?”
罗清越:“我们一定要争论这样没有意义没有结果的话题吗?”
他脸上收拢了属于平日里温和的微笑,没什么表情,柔软刘海下的眼睛望过来,声音冷静,“【蝴蝶】的情报,那个组织的情报,我们互换。”
“……当然。”奥尔伯特动作利落地将车钥匙从手中抖落出来,重新插在摩托车上,“不过,我得回去整理一下——明天,明天这个时间,我们再在这里见。”
罗清越颔首同意了。他没有停留,但也没有转身离开。
奥尔伯特猜,或许对方是担心自己跟踪,亦或者出手——哈,如果自己真的要出手,完全不需要等到对方背对着自己的时候。
他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的狐狸笑,将头盔戴好。奥尔伯特不在意罗清越是什么反应,他翻身上车疾驰而去,内心早有对后续的打算。
刚才说的是要回去整理一下资料……可他当然不是回去整理的!奥尔伯特想。今晚,他就潜行过去,实际看看白菜水灵灵的情况。
对方到底出了什么事?奥尔伯特攥住车把的手紧了紧,他的心一下下沉闷地跳动着。
职业原因,奥尔伯特不喜欢未知。未知的敌人、未知的事件、未知的情报,都一样让他不适。只有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掌控的时候,他才感到安心。
从罗清越口中,奥尔伯特知晓了白菜水灵灵是陷入了昏迷,可他晃动的心始终无法真正落地。对他来说,只有亲眼所见,才是真实。
刚刚交流时,罗清越提到了一个代号。难道白菜水灵灵现在的状态,真的和【蝴蝶】有关吗?可奥尔伯特收到的组织里传来的消息是,【蝴蝶】已经死了。
如果【蝴蝶】还活着,情况就更加复杂了。最近一段时间大大小小的事件,确实透露出【蝴蝶】的踪迹。
奥尔伯特内心思绪翻涌。存活却没有返回组织,这意味着对方很大概率成为了敌人。
就是不清楚,【蝴蝶】现在是背靠另一个组织——比如那个极限组织,还是单纯乐得无所拘束的自由。
无论如何,若白菜水灵灵真的是被【蝴蝶】所害,那么自己就必须带走白菜水灵灵!只需半秒,奥尔伯特内心就做出决断。
从利益的角度出发,通过白菜水灵灵的情况,他能观察【蝴蝶】研制的最新药物的功效。要知道,了解敌人是反击的第一步,奥尔伯特是个半情报人员,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而从更私人一点的角度出发……他想这么做。他也需要这么做。
奥尔伯特内心大胆承认了。反正这是他内心的活动,无人知晓。
像他这样职业的人不应该有私情,如果有……那么确保私情的安全,就是确保自己的安全。
白菜水灵灵平时上蹿下跳无比自由的状态,奥尔伯特压根抓不住对方,但现在——对方正处于长久的昏迷中。
好吧,总之,白菜水灵灵在自己身边是最安全的。
奥尔伯特不确定过多接触对自己来说是不是好事,安抚和沦陷通常是一起上涨的。
但他前段时间太累了,已经不想再用理性对抗感性。或许,适当的顺从内心能让他状态更好。
就和被捕兽夹逮住的狐狸一样,越挣扎伤得越重,不如就此这么休息一会吧。说不定会碰到一位心软的猎人……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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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深夜总是十分安静,尤其是在没那么热闹的地区。街边路灯昏暗,只有偶尔驶过的几辆车晃过一道灯影。
奥尔伯特早已找到罗清越的房子。
他戴着兜帽,脸上覆着半张面具,巧妙落脚在窗户外的边沿上。
奥尔伯特手腕翻转几下,动作灵活地撬开面前的窗,无声无息推窗而入,落地时轻盈无比,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今夜无云,月光有些亮了,但奥尔伯特一系列动作已经非常熟练,所以依旧能够顺利潜入。
这是一间卧室。他往前看,模模糊糊能看见床上有一个人形的隆起。
“——嗖!”
奥尔伯特反应极快地偏头躲过一支射来的标针,那带着尾羽的针深深钉在后面的床头板上,针尾的羽毛扔在小幅度震颤着。
“这是给野兽用的麻醉标。”戴着面具的奥尔伯特扫了眼,冷声点评。他动作没有迟滞,手里“咔哒”声响起,小巧的组合改装枪抬了起来,对准房间的另一角,“可真看得起我啊。”
“我不是看得起你,只是觉得野兽和你很搭配。”罗清越从角落里走出来,面对枪口,他没有畏惧的情绪,“你果然没有遵守约定——我就知道你会私闯民宅。你们这种人,没有一点道德法律意识。”
道德法律意识……奥尔伯特觉得可笑:“你在说什么呢?别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了。”
如果真的是什么良善市民,就不会对着人毫不迟疑地举起大型猎物麻醉枪——而且这种东西也不是简简单单能搞来的。这人之前果然并不是简单的那个组织的外围成员!
奥尔伯特对着罗清越,握枪的手很稳。他自己改造的组装枪小巧轻便、同时威力不容小觑。
他问:“白菜水灵灵呢?”
奥尔伯特没看那个床上的隆起一眼。从刚一潜入、稍稍靠近时他就感知到了,那边没有呼吸起伏,躺在那里的不是白菜水灵灵也不是罗清越,只不过是个伪装的死物。
奥尔伯特:“你把他藏哪儿了?”
罗清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奥尔伯特和他对视几秒,冷声接着道:“如果你是真的为了他好,就应该把他交给我!在我那里,可比留在你这里安全多了。”
罗清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隔了半晌,回答道:“看来你也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奥尔伯特愣了两秒,而后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那句话说得太急了!暴露了他也对这种昏迷无可奈何的情况。
他没找补说什么“其实他有办法让人醒来只是需要放到他那里去办”的话语。聪明人之间的沟通,一旦露出马脚,再找补时没有意义的。
于是奥尔伯特干脆接着道:“【蝴蝶】在我已知的情报中的状态是确认死亡,我无法联系【蝴蝶】,的确没有更多关于解决长时间昏迷问题的线索。”
“但我刚才那句话说得没错——白菜水灵灵在我那里,比在你这里要安全。”奥尔伯特道,“而且,我那边有专门的医疗室和实验室。”
奥尔伯特原本的意思是表达他可以为后续苏醒提供保障。但罗清越听到了[实验室]三个字,他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离开这儿。”罗清越说。
奥尔伯特抬了抬枪口,狐狸笑道:“你知道我完全可以杀了你,再在这里寻觅一番吧?”
“我的命不属于你。”罗清越依然没有畏惧的情绪,他脸上慢慢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这笑意并非对着眼前人、而是对向了某个回忆,“我的命只属于小白。”
奥尔伯特:“……”
对方这幅表情看得他牙酸,他一点也不想追问这句话的缘由。
“你不会杀我——因为你知道白菜小友是一位侦探。”罗清越说,“如果你动手,你无法隐瞒真相。哪怕你能隐瞒一时,你也将永远生活在忧虑真相被发现的那一天。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就像我不会杀你,因为也不想让小白为难和失望。”罗清越抬了下手里的麻醉枪,作为示意。
“你觉得你能杀我?”奥尔伯特轻哼一声,表露出的态度十分轻蔑。但他内心暗暗提起了警惕,试图窥见对面好好先生这层外皮下的真面目。
对危险的提前感知是奥尔伯特他们这一行必须具备的能力。此时,身处这间并不宽敞的卧室,奥尔伯特隐约感受到了某种不明朗的寒意,他握紧自己的枪,让自己打起精神。
有点大意了。他想。白天的时候,自己过于想当然了。
这毕竟是对方的房子,或许罗清越早有准备。在对方熟悉、自己陌生的地盘战斗,是不明智的行为。
但奥尔伯特也不想转身就走——如果他走了,说不定就更收不到白菜水灵灵的消息了。
若是不知情倒还没什么,但此时他知情了,心中便总是晃着这回事,恐怕出任务也无法专心致志。
还是那句话,奥尔伯特讨厌未知,他要一个足够明朗的答案。
而且,此时此刻,奥尔伯特无法将后背暴露在罗清越面前,这意味着他不能这么撤退。谁知道罗清越会不会突然下手?这家伙可不是单纯的好好先生。
两人在黑夜中对峙着,窗外的的月光倾泻而下,落入屋内。夜风顺着敞开的窗户溜入。此时夜已深,街道没有车辆,整个街区都处于一种绝对寂静之中。
“砰!”
这样安静的环境中,任何声响都会被放大。卧室门外传来的响动让两人身形俱是一震!
奥尔伯特原本以为是罗清越请了帮手,但瞥见罗清越表情同样浮起愕然,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罗清越扭头看向卧室门口,他脸色变换了几下,猛地迈步开门冲出去。奥尔伯特握着枪,紧随其后。
房间的灯都关着,客厅尽头的厨房隐隐约约有冷白色的光传来。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越过空旷的客厅,看见了厨房内的剪影。
熟悉的、头顶光圈的黑发青年正蹲在地上。
奥尔伯特:“!??”
罗清越:“!!!”
厨房内满地是洒落的小番茄。刚才“砰”一声响动大概就是这盒小番茄掉了出来。那人赤着脚,蹲在地上一边捡小番茄一边往嘴里塞,察觉到有人,他抬起头,露出那张干净漂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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