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和
作者:鲁苏
简介:
世外美人道士×富二代直男大学生
“你他妈是骗子还是演员?”
因为一场赌约,蒋湛来到大西北沙漠里的一座道观,他将在这里度过为期六十天的修行体验。他是做足了准备,可这地儿……也太破了吧?!
蒋湛将手机里的宣传资料怼到林崇启面前——虚假宣传or民间诈骗?
林崇启扫了一眼,图上这幅水墨丹青正是出自他手,他面不改色地回:“画艺不精。”
蒋湛转身就跑,钨丝灯一闪晃了他的眼。方才没留意,现下一瞧,这道士......也太好看了吧?!
于是,鬼迷心窍地,他跟林崇启入了观。可这第一晚就不太平。
半夜,蒋湛睡得正香,床突然塌了,痛得他以为去见太奶。他找到林崇启:“跟我换!或者我跟你睡!”
这一睡不要紧,把他二十年宇宙大好直男心睡没了影。蒋湛挣扎羞愤半天,最终得出一结论:不能老子一个人弯!
至此,他走上了漫漫追师路。在失败了九十九回后,蒋湛把衣服一脱:“林崇启,我跟你拼了!”
——
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美人道士 X 张扬不跋扈的富二代直男大学生
林崇启X蒋湛
标签:轻松搞笑、直掰弯、破镜重圆、分手后狂追、非常规道观生活、互攻、1V1
第1章 大骗子,林崇启!
“湛儿,你真跑大西北去了?我说你跟蒋叔低个头得了,从小到大他哪件不依你?赶紧回来,你不在冯昊说要给我划出八丈浪花来......”
电话里头的是魏铭喆,蒋湛的发小,包括冯昊,他们都是一个院子里打出来的革命友情。虽说自初中起就不在一块儿住了,后来蒋湛还出了国,不过每年假期他都会回来和这帮人混一起,夏季的赛艇对抗赛更是雷打不动。
蒋湛眯眼看窗外,景色仿佛定格了一样没怎么变。吉普车在这片黄土沙漠里蹦哒了几个小时,他就睡了几小时。要不是魏铭喆的电话,他还在西海岸的Santa Monica吹海风,当然,是在梦里。
高中刚起了个头蒋泊抒就把他送去了国外,美其名曰培养他的自主独立性,可保姆保镖一个不少,光做饭的厨子就配了仨。蒋湛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他爸的生意伙伴出了问题,此举实则跟电视里演的一样,害怕牵扯到家人头上,才将宝贝儿子“隔离”了起来。
头一两年,国外的月亮可没有老家的圆,蒋湛变着法儿地要回燕城,干过不少出格事。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再翻天作地,那能力也有限,在蒋泊抒眼里不过小打小闹。后面几年消停了,人也跟开了窍似的,成绩和个头一起蹭蹭蹭往上窜。在兄弟几个还在念大三的年纪,他已经顺利毕业。
如果情况止于此,那么将会是个欢喜的结局。可偏偏蒋湛又因为在校期间体育联赛里的突出表现,被职业经纪人相中,想签他成为俱乐部的正式成员,往专业运动员方向培养。而蒋湛本人也是百分之一万的愿意,除却开挂的体育天赋,他实在不想继承他爸的衣钵,整天和一帮商场里的老精怪周旋,过那种虚与委蛇、满是人情世故的生活。
蒋泊抒知晓后连夜飞到西海岸,在蒋湛记忆里应该是说了他三天三夜不带停的,印象最深的就一句:国家不缺你这么个陪跑的,蒋氏集团倒缺个接盘的。
蒋湛当时就乐了,若不是被教育的是自己,他真能笑出声。他总算知道他和他爸除了外貌之外还有哪儿像了,这损劲儿是不带丁点走样地遗传了下来。
那三天的对话自然是不欢而散无疾而终,不过蒋湛还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回旋的余地。在他软硬兼施、软磨硬泡下,蒋泊抒终究不忍与儿子闹得太僵,这么多年既当爹又当妈有求必应惯了,于是思来想去使出一招,自己先回了国,在家坐等蒋湛知难而退,乖乖回去继承家业。
电话里,魏铭喆还在巴拉巴拉念叨个没完,蒋湛微微拿开手机,对着那头“扑哧”笑了下:“他那技术跟公园里蹬鸭子船一水平,你一个人行的。”说完,不等魏铭喆反应就挂了电话。
此刻,日头已经西斜,蒋湛趴到前排座椅背上,头一歪问起副驾上的人:“何叔,我爸他不会反悔吧?”
何助理偏头对他笑了笑:“不会。”
蒋泊抒与蒋湛约定,只要他在这山头待满两个月,就同意他进那俱乐部,父子俩对这一赌约同样自信。蒋泊抒太了解他儿子了,蒋湛是吃的了训练的苦吃不了生活的苦。地方是他让助理挑的,要求只有两个:艰苦,安全。蒋湛从小锦衣玉食惯了,他才不信这小子能坚持完这个夏天。
而车里的蒋湛已经在脑子里安排起回西海岸后的生活,不就一道观体验课么,区区六十天,他坚信自己一定能轻松加愉快地拿下。
车七拐八拐地又开了两个钟头,等到地方的时候,天光微暗,四周泛着模糊,隐约能辨出是一山脚。车门一开,掺着沙土的风立即扑过来,呛得蒋湛喉咙发紧,眼皮也跟着睁不开。等他视线恢复,才看清不远处立着一人。
那人青褂长袍,黑发束成一个高髻,有几缕散下来和袍子的下摆一起,在风中飘起一样的弧度。
何助理走过去和对方交谈了几句,蒋湛听不清,不过想也知道是些叮嘱的客套话。接着便是滚轮的声音,司机将他那只大号行李箱推到脚边,看了眼天边,用浓厚的地方口音对他讲,夜里怕是要刮沙尘。
等他再次抬头,何助理已经回到了车旁。
“小湛。”何助理叫他。
蒋泊抒一般直呼他的大名,这俩字从何助理嘴里听到总觉得有些别扭。不过何助理在他有记忆时就跟他爸后头了,这么多年也确实把他当家人一样,他面上笑笑继续听对方说。
“别勉强自己,有任何需求给我打电话。蒋总这么多年挺不容易的,我们都盼你回去呢。”
蒋湛明白他的意思,但这电话打了就是认输,他不能认输。于是他没接话茬,只说,路上慢点,两个月以后再和他好好一聚。
吉普车扬起一片风沙,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山路拐角,蒋湛拖起行李箱转身,慢腾腾地走上前。
到了跟前才发现,这人看着瘦削,个头却和他差不多,皮肤不像他长年户外晒成的小麦色,而是很白。此时天空已挂上了弯月,他余光瞟了眼,比这月色还要白。
而五官……雾眉凤眼、鼻梁高挺,朱唇如咬春,若是女子可称为倾城之貌,可作为男儿身,蒋湛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承认也是好看的。不过这类型不管中西方都很少见就是了。
蒋湛猜何助理应是介绍过自己,便直接问对方怎么称呼。
“林崇启。”
声音轻而有劲,如山间风林中泉,若不是亲眼看到那嘴唇轻启,真不像对方发出的。
蒋湛轻咳两下,将行李箱推到林崇启那边笑着道:“麻烦崇启小师父。”
林崇启也回了他一个微笑,然后就转身朝前大步走去。蒋湛不尴不尬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他拎着行李箱跟在对方后头拾级而上。毕竟是练过的,这山路虽一眼望不到头也没停没喘。只是这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让他难受。
半个小时后,他们停在一道石门前,两侧门柱染了不少青苔墨绿,看上去经久未修斑驳成片,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倒很清晰。
“云华观。”蒋湛下意识地念出,随即掏出手机翻到何助理给他的资料,来回确认了半天,又朝里张望,然后两眼一瞪,“不对吧。”他将手机屏对着林崇启,“宣传图上可是瑶台银阙,这、这、这……”他想说这也太破了,肚子里的那点家教终是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图上这幅水墨丹青正是出自林崇启之手,他淡淡扫了眼,并不觉得过分夸张,于是面不改色地回:“抱歉,画艺不精。”
“画艺不精?”简直虚假宣传,蒋湛嗓门高了八度,惊得几只黑鸟从头顶飞过,留下一串“嘎嘎”声,搅浑了山头的清静,令他背上不由得生出一层汗。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林崇启的眼睛问:“骗子?”
林崇启摇头。
他又看了眼四周,不甘心地试探:“演员?”
想他爸联合助理在这荒山野岭搞一出成人变形记也不是不可能,可林崇启仍旧摇头。
蒋湛捏紧手机,脑子里天人交战。何助理此时还没出这地界,一个电话过去,用不着一小时,他便可以踏上回程的路,但他不能。
“你,后悔了?”林崇启突然开口打断了蒋湛的思绪,那两道眉毛微微蹙起,似乎也陷入了两难。
此时,一片云飘过遮住了月光,门梁上悬着的钨丝灯成了这处唯一的光源。林崇启微垂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浓密阴影,像是扫过蒋湛心头,让他莫名呼吸一颤。
蒋湛移开目光,拎着行李箱跨到里面:“这儿不会就你一个吧?”他随口说的,没想到院子里真就空空荡荡不见其他身影,连只猫狗都没有。
林崇启给他领到右手边一间小屋,替他打开灯:“师父和师兄闭关,平时观里只有我,后院刘伯那里提供三餐,到点找他就行。”他视线瞥及木桌一角,“暖瓶里有热水,不够去隔壁屋取,厕所在院子东南角。早点休息,晨课五点开始。”
蒋湛听得云里雾里,见人转身要走,顾不上纠结早起这一条,抓着对方的衣袖赶紧问:“在哪儿洗澡啊?”
林崇启一愣,那表情像是真忘了这件事,思考了许久才道:“不介意的话,隔壁屋那缸里的水可以用来冲澡。”
蒋湛眉头一皱:“要介意呢?”
“介意的话道观西侧小门出去,沿着小路走五百米,那里有口清泉可以泡一泡。”他打量了一下蒋湛,“肾中相火妄动,肝阳旺盛易亢,别超过半小时。”
什么肾啊肝的,蒋湛还没琢磨明白,又听林崇启叮嘱:“泡泉避开晚上八点到九点这段时间。”
蒋湛一脸茫然,想这道家生活果然讲究,连沐浴时间都有说法,对这道观这眼前人便下意识地生出敬畏之情。林崇启哪管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从他手里抽回衣袖,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这一天,又是飞机又是汽车,颠得实在太累,蒋湛从包里翻出块面包对付了几口,在隔壁屋简单洗漱完就回屋闷头睡了。
往日的场景跟走马灯似的在他梦里轮番出现,最后一幕停在道观石门前,林崇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脸颊上的阴影却幻化成了蝴蝶,扑扇扑扇盘旋于他们之间。
蒋湛伸手去抓,那蝴蝶却越飞越高,他一着急,脚下猛地用力,“砰”一声,背部生出剧痛。挣扎间他睁了眼,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到了地上,而本就不结实的床板在他身下裂成了好几片。
“林、崇、启!”
天光依然如墨,安静的小院被这一道高昂的男中音扰了梦。
第2章 阁下……肾虚
林崇启说的隔壁屋实则就是个简易柴房,昨晚匆忙没来得及细看,现下蒋湛才有工夫打量。除了一架双眼柴火灶,一石槽水池,半人高的碗柜,就剩一条形木桌和一把窄凳。至于林崇启说的热水用完了来取,现在看来也是需要自己现烧。
蒋湛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冲脸,凉得他一激灵。昨晚床散架后,他就没怎么睡。原本是要找林崇启说道说道,可转了大半个院子,愣是没找着门。翻来覆去回忆这道士临走前交代的几句,才发现对方啥都说了就是没提自己屋在哪儿。
眼看着月亮往东南方向偏了,他只能悻悻地回房,把被子垫地上凑合了一晚。几乎是每隔一小时醒一次,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他比预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起来,还是没逮着人。
蒋湛洗漱完将杯子往水池边一搁,牙刷“腾”地歪向一侧,恰巧和旁边那支头碰头,而那支还泛着水光。他顿时气血上涌,杵那儿忿恨了半天,最终手指一挥,将林崇启的那支重重拨向另一边。
离早课还有一会儿,蒋湛站在院子里抻胳膊腿,打着哈欠的嘴刚阖到一半,目光全被山坡上的一人影吸引。
那人穿着白色道袍,起手、沉肩、坠肘,动作行云流水,又苍劲有力。一招一式,似慢实快,蒋湛使劲眨了下眼睛,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那双手划破晨雾,四周气流随之转动,如飞鹤展翅,如龙游云间。
最后,那人双掌合十,猛然下压,周身雾气荡开,露出一片清明,那张脸也随之显现。即使已有预想,且这山头也找不见其他人,蒋湛仍旧心中一惊。远处这人哪儿还是被他记恨了一晚上面目可憎的小道士,分明是画里走出来的活神仙。
“崇启小师父——”
他卯足劲儿大喊,晃着手臂努力引起那边的注意,而林崇启的眼睛也因这动静猛然睁开。一瞬间,一束精光掠过眼底,随即很快收势,气息也恢复平稳。
林崇启刚从侧门进来,蒋湛就迎了上去。
“刚那一套能教我吗?”他哼哼哈嘿地比划了一下,蛮力有余,章法稀碎,令林崇启不禁皱眉。
“两个月不够。”林崇启说着往里,推开了院子正中央的一道房门。
蒋湛跟着跨进去,墙上挂着的是一幅书法而非祖师爷的画像,而那书法就一个字:静。
他没工夫细想,追着林崇启问:“那驱邪画符呢?”
“那是太机派。”林崇启扔了个蒲团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地盘腿而坐。
蒋湛不死心,脑子里把小时候跟院里那帮人后头看的电影都抠挖了一遍,又问:“卜卦算命呢?拿个罗盘就能算风水那种。”
林崇启手持经书,胳膊撑在经案上,不紧不慢地说:“感兴趣的话,以后可以去爻乾派试试。”他抬头看向蒋湛,打量着年轻人脸上的好奇与倔强,“不过这两个月你得安安生生地待在这里,本派布法修心,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拿经书隔空点蒋湛:“眼下乌青,瞳子无神,乃精血不能上注于目也。这本《清心咒》正合适。”
“什、什么意思?”蒋湛摸摸自己的脸,慢吞吞坐下,决定出国前先去医院体个检。
林崇启垂眸,隔着黄布巾将书翻开一页,像告诉他厕所在哪儿一样,平淡又言简意赅地对他解释:“肾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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