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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清和(近代现代)——鲁苏

时间:2026-03-31 17:08:47  作者:鲁苏
  “你——”
  蒋湛两眼一花,屁股刚着地儿又腾一下蹦起来。他双颊通红,指着林崇启发难:“我这是工......”他想说工伤,觉着不太贴切,类比着换了个词,“我这是校园事故。你那破床纸糊的吧,半夜就给我撂地上了,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能没黑眼圈么。”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不外乎,本人五脏六腑心肝脾肺都好得很,特别是肾。
  林崇启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实则内心有一丝慌乱。那床是他临时搭的,联系他的人只说来人是个二十岁的学生,想着比自己大两岁,体格上应该差不太多,哪能料到这山下人长这么墩实。
  昨晚上没注意,现在细瞧,这胳膊这腿,跟院里木桩子似的,上臂肌肉鼓得能夹核桃。
  他眨了下眼皮,淡定地打断蒋湛:“你先坐下。”
  蒋湛却不买帐,他认真一琢磨,怎么都觉得那屋那床就一违建,再一想,自己也算得上是个花了钱的甲方,于是,腰杆挺得笔直,以俯视的姿态问林崇启:“你睡哪儿?”
  林崇启直视着他没有吭声,站着的那位又道:“跟我换或者我跟你睡。”
  无论国内还是国外,蒋湛都没住过校,只从发小嘴里听过多人一寝的精彩生活。他想这观里的正规卧室应该不小,瞅瞅眼前人的身板,也不是不可以跟对方挤挤。
  “不行。”林崇启说。
  蒋湛憋着火想着再给对方一个机会,问他哪个不行,林崇启干脆利落地强调了一遍:“哪个都不行。”
  这下他不干了,家教礼数全抛诸脑后,骂骂咧咧转了半圈,然后掏出手机对着林崇启来了一张,边往外走边撂狠话:“云华观就一诈骗集团,你就一骗子,我给你发网上去,让大家避避雷。”
  他也就做做样子,昨晚上他就发现了,这儿哪还有网啊,连信号都只剩微弱的一格,还时闪时灭。脚步毫不迟疑地往外迈着,蒋湛心里头却开始演起来:求我,求我,快来求我。
  在念到第五遍的时候,身后终于响起声音。
  “等等。”
  蒋湛瞬时松了口气,他背对着林崇启,偷偷扬起嘴角,像个不战而胜的将士,昂首挺胸等着敌军奉上丧权辱国的降书。
  “要不......你睡我师兄那屋?”
  行吧,虽然和预想的差了那么一点点,也算赢下一城半池。蒋湛转身重新在林崇启对面坐下:“那有劳小师父下午帮我把行李搬过去。”见好就收是慧德,不过他没有。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林崇启,却不知道林崇启根本不在意,只要这人还在山上,别的在林崇启眼里都是小事。
  大道无形,常寂常静;
  遣欲澄心,神自安宁。
  观空亦空,无无亦无;
  真常应物,清静自如。
  ......
  林崇启刚念完一遍,对面那人已四仰八叉倒在了案台下面。随着胸腔起伏的是越来越清晰的鼾声,倒也不觉得闹腾,有点夏季夜晚虫鸣的意思。他在那声音里,继续念他的经文。
  再次醒来时,蒋湛懵了老半天才搞清楚自己在哪儿。青布素褥、木质矮床,枕边放着《清心咒》,书案焚一铜鼎香炉,那味儿和他在林崇启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他搓了搓脸,有些不想起来。
  门“吱呀”一声推开,屋主人不疾不徐从外面踏进来。蒋湛瞥去一眼,道出心中疑惑:“你抱.....背我过来的?”
  他将近一米九的个头,体重比看起来沉不少,某次聚会喝多了,比他还结实的魏铭喆都没法儿让他挪窝。思及此,他又悄悄动了动胳膊腿,确定没磕着碰着后,才承认这道士确实有两把刷子,看着清瘦,力道却是异于常人。
  林崇启没等他把话说完也没接茬,而是告诉他,今天先在这儿睡,等晚上他跟师兄说一下,明天再搬过去。
  蒋湛试着往里挪,觉得这矮床并排躺两人问题不大,想说没问题,林崇启却道:“我睡师兄那屋。”怕这祖宗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于是补充,“就在你隔壁。”
  “哦——”蒋湛点点头,本能地说了句废话,“你俩倒不见外。”不过,林崇启应该没听到这句,因为他肚里头的动静比他嗓子里的声音响多了。
  刘伯的小平房就在后山小道路口,林崇启给他带到地方就回了云华观。等坐到饭桌旁,他才明白为什么林崇启安排他来这里。说是午斋时间,可桌上明晃晃摆着两荤两素,看来像他这样的“体验派”,并不需要严格遵守观里的清规戒律。
  接过刘伯递过来的碗筷,蒋湛头一闷,全身心地往嘴里扒菜,狼吞虎咽间品出的味道比他国外那仨厨子做的都要好。他抽空对刘伯拇指一竖,胃里满足了,心里又好奇起来。
  干完所有饭菜,他摸摸肚皮,问刘伯:“算上那师徒仨,山里头就你们四人?”这平房不大,除了灶房就剩一间,看着也没有别人的行头。
  刘伯弓着腰,边收拾边回,褶子爬满了整张脸:“我老婆孩子都在山下呢。”他说,从他太爷那辈就住这里,替道观干点杂活,混口饭。到了他这一代,不能没人守着,只要知晓家里人过得不错,偶尔和他们聚聚,也心甘情愿。
  蒋湛不理解,但打心眼地尊重。他站起身朝门外伸了个懒腰:“崇启小师父的师兄今日出关,会有相应的仪式吧?”
  他脑补的是那种武侠剧里的场景,虽不能像里头那样弟子浩浩荡荡站上几排,这山上零星几人怎么也要守在洞口等着那石门破开吧,他不介意前去凑人头。
  可刘伯却说,林崇启的师兄崇曦道长没到出关的时日。蒋湛一愣,迅速将头扭过去。刘伯擦着桌子继续说:“崇曦和掌门辰光子一同闭关,满打满算年底才能出来。”
  蒋湛发觉过往看的那些片子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对现代道观生活的理解。林崇启说跟师兄汇报,他就下意识地以为是当面说,甚至误会俩人晚上同睡。现下他只能大胆猜测:“闭关也可以用手机?”
  刘伯闻言憨笑:“当然不行,修行讲究的是心无旁骛身心兼净,手机扰神乱心不会随身带着的。就这每天仅有的一餐也是我给他们定点送过去。”
  “那怎么联系啊?”
  刘伯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刷碗去了,留蒋湛一人立在门口,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第3章 初吻?
  蒋湛回到观内时,里头“砰砰乓乓”的动静不小。他从后院绕到前庭,确定这声音是从他那破屋里传出来的。
  “不是还要我搬回来吧?”他泛着饱困劲儿往门框上一靠,盯着林崇启的背影发问。心想早上那出难不成是权宜之计,是林崇启玩的一手拖延政策?
  林崇启袖子撸到了手肘,蹲在地上,手起锤落片刻未停,固定完一块床板才回他:“你要愿意住就住,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不愿意。”蒋湛赶紧说。
  林崇启继续敲第二块:“师父让我守着院子,我不能留着它破破烂烂的。这杨树砍都砍了也变不回去,还不如修一下,兴许以后还能——”
  “兴许以后还能骗个半路入道的学徒上来?”蒋湛往前几步,在一旁蹲下。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宽于待己严于律人,脾气臭又不够包容。哥们儿兄弟间相处没那么多顾忌,也不会有谁真去计较,可在与其他人的交往方面,这块短板就尤为突显。即使对待稍微看的顺眼的姑娘,也只能保持三分钟的热度,否则也不会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连个恋爱都没谈过。
  就这一样被魏铭喆抓着不知道嘲笑过多少回,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貌比潘安内里张飞,姑娘前脚跟你眉目传情,后脚让你怼出二里地。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跟门神似的,光镇宅不招桃花!”
  有段时间,他群里的备注直接被改成了“蒋飞”。蒋湛想想就要笑,然后“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见林崇启的动作顿了下,忙解释:“我开玩笑呢,别介意啊。”
  说完又暗暗笑自己,有必要多这一嘴么。不过刚刚听林崇启说守院什么的,又见人孤零零蹲那儿修他睡烂的床,心里头确实不是滋味。
  他拿胳膊肘怼了下林崇启:“一会儿还上课吗?”
  林崇启没有回答,将身子往旁挪了挪,放缓动作,又敲进去两枚钉子,将两块板子拼到了一块儿。
  “看清楚了吗?”他偏头问蒋湛,这人的嘴角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放下来过,眉眼也弯着。林崇启搞不清楚他有啥可乐的,不等他开口,把锤子往他面前一放,“试试。”
  蒋湛一把接过来,脸上仍旧笑着,嘴里头说:“这有什么难的。”
  他跟身藏绝技终遇伯乐似的,捡起钉子就往里捶,不管宽度光往长了拼。三下五除二,几块板子从床头接到了床尾。完了他还屁股一抬,往上面颠了两下,对自己的活儿相当满意。
  “不错。”
  林崇启也夸他,他无形的尾巴更是翘到了天上,还搁那儿晃的时候,林崇启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蒋湛抬头看过去,林崇启说:“下午是劳动和打坐,你这边弄完了去静室找我。”
  “啊?”他嘴巴还没合上,林崇启影儿都没了,冷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合着对方就起个头,剩下的活儿都得他来。蒋湛浑身的细胞叫嚣着想来两句,最终挣扎了半天只叹出口气,望着一地的狼藉,头一次感受到拳头打棉花上的无力感。
  抱怨归抱怨,他动作还算利索,等忙完出来,也不过下午三点斜阳高照。蒋湛先去隔壁洗了把脸,又绕回去换了身干净衣服才去找林崇启。
  他推门进去时,林崇启正闭眼端坐在蒲团上,神态和他初见时一样,眉头舒展,红唇微抿,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走过去在林崇启对面坐下,还是原来的位置,蒋湛却觉得哪里不一样。仔细一琢磨,是少了那双冷漠凤眼的缘故,此刻的林崇启,人气儿占了上风。
  他忍不住撑起身子凑近了瞧,上半身越过经案,脸也越靠越近,鼻尖几乎要贴上。
  “坐好。”
  林崇启突然开口,吐出的气息擦过蒋湛的嘴唇,令蒋湛的心跳陡然失序。那双眼睛已经睁开,眼神一贯淡漠,可他脑子里却被两个字填满。
  初吻。
  魏铭喆不止一次跟他回味过初吻的感觉,什么温暖柔软、触电酥麻,他也在不少青春爱情电影里观摩过,不过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真切体会。若不是眼前人的神情散着寒气,他可能会放任自己多体会一会儿。
  蒋湛坐回下意识地抹了下嘴,“嗡——”,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绷了一下。
  林崇启,男的!
  思绪瞬间乱成了团,短短几秒之内,他的世界观崩塌了重建,建完了再塌,甚至怀疑起自己这么多年单身除了性格问题是否也有没搞清楚性取向的缘故。
  余光瞥到案台上徐徐冒着青烟的香,蒋湛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现下可以借助的对象不多,也就燕城大院里的几个,在赛艇俱乐部里洗个澡换衣服时没少见大家的裸体。说实在的,哥几个平日里都爱运动,身材一个赛一个的好。可蒋湛刚脑补了个开头,午饭连带昨晚上的面包差点一块儿吐出来。
  他不死心又去看林崇启,被对方注视的眼神吓得一激灵,三魂丢了七魄,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于是认定自己刚被迷了心窍,是林崇启男生女相的原因,是这香的原因,是日头将他晒晕了,总之不是他自身的问题。
  “脊背坐直,双手自然置于腿上。”
  蒋湛“腾”地一下直起身,林崇启声量不大,可每一个字都让他情不自禁地跟着照做。
  “吸清气,吐浊气,细长匀深,绵绵若存。”
  他试了半天,终究微微眯起眼问:“多长多绵?”
  “一呼一吸为一息,从一至十心自宁。吸——”
  林崇启教学时很有耐心,蒋湛慢慢放松下来。在对方一句句引导下,他渐入佳境。身体降燥生温,一股暖流由腹部升至头顶,周遭的一切恍若不存在,连四肢都逐渐失去了知觉。
  阳光从窗外斜进来,照在蒋湛脸上,把他微张着的嘴唇晒得更红。林崇启看看那唇又看看唇边那一路水痕,放下手中的书,从他身上跨过去出了房门。这家伙已倒地上睡仨小时了,林崇启思来想去还是没将人薅起来。
  这一耽误,蒋湛从静室睡醒出来再从刘伯那儿茶足饭饱回来已将近九点,本来打算直接回去,可上午下午连睡了两觉,实在精神得很。加上昨天没好好洗澡,这山上的风一吹,哪儿哪儿都觉得黏糊。于是,他晃荡到西门拐了出去,沿着小道慢慢踱步。
  林崇启让他避开八点到九点这一段,蒋湛抬头望了眼月亮,想也不差这十几二十分钟吧,就当自己在周边那些国家好了,这时针瞬间往回拨一小时。
  五百米的距离很快走完,等站到边上时却犹豫了。活了二十年,蒋湛不觉得自己有恐水症,何况还是半专业赛艇运动员,什么静海激流没征服过,可偏偏这一汪不见底的深潭让他起了半身的鸡皮疙瘩。
  此处别说灯,连个亮一点的光源都没有,头顶的月亮和星光浮在水面,衬得这水更如墨色一般浓得化不开。
  蒋湛深吸一口气蹲下去拨拉了一下,温热的,这才稍微放下心。又回头看了眼道观的方向,一两间亮着的屋子也给他提了胆。
  入水前,他找了根断木试探深度,水下靠小道这边有几个不大不小的石墩子,于是迅速脱掉衣服跨了进去。等大半身子没入水中,他所有的紧张和害怕全都消失,只剩下由内而外的舒坦。
  待浑身肌肉都松弛下来后,他仰靠到潭边。满眼的星河浩瀚,水面万千光点,真有种“醉后不知天在水”,分不清是天映水中还是水融天际的错觉。
  太舒服了,林崇启说的半个小时远远不够,蒋湛打算怎么也得来个双倍。想着他便把眼睛闭上,思绪也开始发散。
  忽地,他悬着的小腿蹭到了什么软乎东西,接着,脚踝受力,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拽到了水里。
  这一瞬太快,蒋湛毫无准备,口鼻中不断往外吐着泡泡,肺里的氧气所剩无几。慌乱间一顿胡踹,艰难挣脱后,蒋湛睁开了眼皮。
  黑乎乎的潭底,他对上了一双凤眼。
  “林——”
  刚发出一个音,大量潭水从四面八方咕噜咕噜涌入,五脏六腑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身子也跟着不断下坠,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双手用力托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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