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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给刚刚经历了一波三折、心有余悸的官员们吓坏了!】天幕的语气带着一丝同情般的调侃。
【群臣抓耳挠腮,这开明学宫的名头,听着怎么那么像稷下学宫?那种百家争鸣、思想不受管控的地方?!
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他们不敢再硬顶,只好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去问陛下:“不知......陛下欲如何兴办此学宫?”
圣祖的回答言简意赅,却石破天惊:“召诸子百家,工巧技艺之师,齐聚学宫,不拘一格,开府授课。”
简单来说就是:朕既要学术型人才,也要技术型人才!学宫面向十二至十八岁的少年招生,在这里,你可以探讨学术得到思想升华,若不想升华也没关系,你可以学到安身立命、赖以吃饭的实在技艺!这可给儒家和世家给气坏了。】
“诸子百家?!工巧技艺?!” 有老臣几乎要晕厥过去,手指颤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儒家千年道统的地位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墨家、法家、农家、乃至那些被视为奇技淫巧的工匠之术,都将登堂入室,与圣人学说并列于天子倡办的学宫之中!
“这简直是礼崩乐坏!斯文扫地!” 世家出身的官员更是面色惨白。他们赖以维系家族地位的,除了经学传承,就是对知识和高深学问的垄断。
如今,圣祖竟要将这些贱业和异端邪说统统纳入官学,面向平民子弟开放!这无疑是在刨他们世家统治根基!
刚才还做着著书立说、桃李满天下美梦的官员们,他们终于意识到,圣祖的改革,绝非简单的政策修补,而是要重塑整个社会,这比单纯的科举加试,要激进和深刻千万倍!
儒家和世家大族,在这一刻,感到了真正的、触及灵魂的恐惧与愤怒。之前的反对或许还带着利益之争,而此刻,已是道统之争!
皇帝端坐,听着天幕所述方才因著书立说和文明领先而泛起的欣然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太激进了。
即便未来小十,真有重新平衡百家、引入实务人才的打算,也绝不该如此直接地打出学宫的名号,更不该将诸子百家与工巧技艺并提,如此大张旗鼓。
儒家传承千年,早已不仅仅是思想学说,它与地方宗族、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早已难分彼此。这棵大树的根系,已经深深扎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历代并非没有雄才大略的君主想不到儒家对皇权的把控,试图引入其他思想制衡儒家,但君权神授,伦理纲常。儒家思想的根基与皇权亦是深深捆绑,若意图强行分割,其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动摇国本。
其次若任由百家争鸣,届时思想混乱,民间失去统一的道德准绳,皇权的神圣性又将置于何地?
他看向下方虽面色平静,但眼神中已透出坚定之色的黎昭,心中思绪翻涌。此子有打破陈规、开创盛世之志,朕心甚慰。但火候太过,反而焦糊。
他欣赏儿子的魄力,却也担忧其年轻气盛,缺乏足够的政治耐心与迂回策略,还得再想想办法。
皇帝的沉默与紧蹙的眉头,被不少老成持重的大臣看在眼里。他们立刻意识到,陛下对此策亦是心存疑虑的!这让他们在恐慌中,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不能简单说是气坏了,而是遭到了空前的、激烈的抵抗!甚至让之前对科举自检和科举分流都未明确表态的左相,都亲自下场,力谏反对。这个时期的左相仍是那位助高祖平定天下的朱相,一代开国元老,可见圣祖的“过分”。
而就在这僵持之际,我们的探花出场了,也就是后来开明学宫的第一任校长梅枫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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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将于30号入V,届时将有万字章节掉落今天收到了可以入v消息,太惊喜了,感谢小可爱们的一路支持,一起期待接下来的故事吧
第23章 上位要烧三把火
“梅枫年?”
这是谁?群臣相互对视, 低声询问,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迷茫。随即了然,此人名不见经传, 想必尚未踏入仕途。倒是有几位心思活络的官员,目光飘向了国子监祭酒梅大人, 暗自揣测此子是否与梅家有所关联。
正当众人猜测之际, 天幕的声音拔高, 带着一种揭晓历史谜底的兴奋:
【当当当当——,这梅枫年就是本期视频的另一位主角。还记得刚开始时主播留下的那个悬念吗?这位探花郎,究竟有何不同?现在揭晓答案——这是一位女探花。同时, 她也是被现如今公认的第一位女探花, 开创了女子参加科举的先例。这里是主播搜罗到的梅探花的两幅个人画像, 瞻仰一下梅探花风采。】
“女……女探花?!”
“女子?!”
“荒谬, 成何体统!”
“牝鸡司晨,有违纲常伦理。”
惊呼声、质疑声、斥责“荒谬”之声此起彼伏, 许多官员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女子参加科考?还高中探花?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深闺女子, 岂能通晓圣人之训, 参悟治国之道?
在听到梅枫年这三个字时,黎昭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目瞪口呆, 谁?他没听错吧?梅枫年这三个字, 是怎么和女探花联系在一起的?不应该是男探花吗?
直至画像出来, 黎昭看着上下两幅图对比,虽说这写意派的画和真人有所出入,但画中神态确实很梅枫年。家人们,谁懂啊,一朝发现, 一起玩乐的小伙伴变姑娘了。
与此同时,梅府中正在逗猫的梅枫年,同样震惊地抬起了头,眼睛不断在上下两幅画间扫视,手下动作无意识地重了几分,被猫反抓了一巴掌,留下了道道血痕也浑然不觉。
“小姐...啊,不,公子,这天幕说的......”她身边的侍女已经语无伦次了。
【这是在最近几年才被史学界公认的说法。在此之前,历史上对她的性别一直颇有争议。
因为她自始至终都以男装示人,参加科考,踏入仕途,在公开场合从未暴露过女性身份,留存的史料中也只有寥寥数语可作为间接证据。
直到近几年,她的后人将她的族谱与私人传记公开,我们才得以确认,这位在后来真正意义上做到桃李满天下的开明学宫首任校长,是一位政治素养与教育才能都极为出众的卓越女性!】
这女子......不仅入仕,还成了那座惊世骇俗的开明学宫的首任校长?
并且,做到了桃李满天下?!
震惊过后,一些官员回过神来,立刻抓住了关键——不,这是女扮男装,欺瞒圣上的大不敬之罪。
一些官员看向国子监祭酒梅大人,面露忧虑,若这梅枫年真的是梅家子弟……不,是梅家女郎,那梅家此举,真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陛下!臣罪该万死啊,请陛下恕罪!” 国子监祭酒梅大人在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被点破时,便知大事不好。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他不该为了一时颜面,行此欺瞒之事,毁了女儿一生。
皇帝看着请罪的臣子,眉头紧锁。此事确实荒唐,但终究尚未发生。他沉声道:“行了,爱卿,且先起身。此事容后再议。”
天幕之言,不仅震撼朝堂,更如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京城各处闺阁绣户间,漾开了层层涟漪。
不少女子听得此言论,向身边好友慨叹,“这梅娘子真厉害,女扮男装,跟话本子中的故事似的,竟真做了探花,那是不是我们也可以?”
好友打趣:“那你首先不能再看话本子了,得学梅娘子一般去读圣贤书。”
但更多的是不解,甚至是鄙夷,严格遵循着世代相传的礼教规训,视梅枫年的行为为洪水猛兽。
梅枫年的事迹,非但不是荣耀,反而是一种需要引以为戒的、危险的事,是需要被作为反面例子拿来教育自家女儿的。
“堂堂大家闺秀,竟学男子般行抛头露面之事,离经叛道,这还怎么出嫁。”
“相夫教子,恪守妇德,精于女红,方是正途。那梅家女儿,如此行事,不仅败坏了自身名声,更带累了整个梅家的门风,可万万不能学的。”
无论众人如何想,天幕显然不打算就此结束,再次点燃了八卦之魂。
【梅探花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她与圣祖之间又有着怎样的cp故事?她又是如何突破重重阻碍,成为开明学宫校长的?又为文学盛世的开创作出了什么贡献?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哦不,究竟有着怎样的机缘?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揭开这神秘的面纱!】
是啊,为什么?黎昭刚从小伙伴突然性转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又来了,这仙女主播带着她的磕CP大业又来了。对此,黎昭只觉得额头青筋一跳,心中默默祈祷这次可千万别太离谱。
【第一个问题,这是一个乌龙的闹剧,源自于一个老父亲死要面子的执念。话说当年,梅枫年的母亲身怀六甲时,她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国子监祭酒梅大人,与一好友同僚多喝了几杯,一时兴起竟打起赌来,赌谁家生的是儿子。输家,将来生了女儿便要许给赢家的儿子。
梅祭酒那叫一个自信,因为他们夫妇去看过大觉寺的高僧,高僧批语说此子必然可以继承他的衣钵,这不是儿子是什么。
好巧不巧,同僚的夫人与梅祭酒的夫人同一天生产,同僚家的先出生,是个儿子,那人忙不迭地跑到梅祭酒面前炫耀。恰在此时,梅府内也传来婴啼,梅祭酒自信爆棚,看都没看,便大手一挥,扬声道:“我家生的,也是儿子。”
等到后来知道是女儿时,已是木已成舟,为时晚矣。京中同僚都知道,两家同时生了儿子,纷纷登门道贺。更没想到的是,高祖听闻两家同时添丁,也凑了个热闹,给两个孩子都赐下了福泽。
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了!本来是为了面子,澄清一下就说看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连圣上都已知晓并赐福,梅祭酒便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了他的圆谎之路。
于是,咱们的梅探花,就如此自小被当作男儿抚养,按照世家子弟的路线精心培养起来。】
那位与梅祭酒打赌的同僚此刻也在朝堂之上,闻言不禁看向跪地未起的老友,摇头叹息。本是好友间的戏言,何至于此……何必如此啊!
其他官员看着梅祭酒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同情。
黎昭挑眉,没想到这里边还有老爹的推波助澜,不知道老爹作何感想。
陛下能如何想?陛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他想撬开这群臣子的脑壳看看,朕在他们眼里,就是那般不近人情、听不得一句实话的暴君吗?
搞错了,你递个请罪的折子说明原委,朕难道还能因此治你的罪?何至于一错再错,闹到这步田地。
【就这样,梅枫年一日日长大,出落得愈发聪慧优秀,学问才智几乎要赶超她的兄长。据野史趣闻记载,梅祭酒时常于深夜,对着明月咬着手帕慨然长叹:“苍天啊,这般玲珑心窍,怎么……怎么就不是个儿子呢!”】
“噗——”
看着梅祭酒,想象天幕中那个画面的朝臣们,不少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抖。这画面太美,不敢细想,实在有辱斯文。
梅祭酒本人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老脸涨得通红,诽谤,这绝对是诽谤!老夫便是再如何惋惜,也断然不会做此等……此等姿态!
他看着同僚们投来的怪异目光,恨不得当场指天发誓,以证清白。
而一旁的黎昭,听着天幕麽别人,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他可太开心了,终于不止他一个人受灾了。事实证明,看别人热闹时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梅祭酒原本的打算是,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将来为女儿招个老实本分的赘婿,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对外,大不了担个梅家幺子有断袖之癖的名声,虽然不好听,但只要无人知晓内情,总能遮掩过去。
不得不说,这位梅祭酒,在维护家族颜面上,真是该保守时保守,该开放时也相当豁得出去。
然而,看着兄长们一个个意气风发地去参加科考、谈论经世济民之道,自幼同样接受精英教育的梅枫年,又怎能甘心被圈禁在后院,等待一桩安排好的婚姻?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偷偷报名参加了科举。
凭借扎实的学识,她一路过关斩将,以不引人注目的成绩,成功拿到了元和二十三年恩科会试的通行资格。】
朝堂上的众人五官扭曲,这梅家女郎太过大胆,行欺君之事,应当严惩。梅祭酒最初的那什么赘婿打算,更是歪门邪道,有辱斯文。
黎昭心觉不对,敏锐地捕捉到了时间线上的矛盾。
他是在元和二十四年的一场宴会上认识的梅枫年,当时她一身颓唐与不羁的艺术家的气质,坐在角落里现场作画,很有大神范。
本着好奇,宴会途中他过去看了一眼,确诊了,是抽象派的,看着像是一堆像动物的线条组合,隐约能辨出些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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