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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点热意,随即又被更深的懊恼取代。
唉,五百积分。
门被重新拉开。
谢应危闻声侧目,视线落在楚斯年身上时有片刻的定格。
量身定制的制服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挺括的线条完美勾勒出清瘦却不孱弱的身形。
肩线平直,腰身收束利落,深色的布料衬得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愈发白皙。
谢应危眸光微动。
他见过许多人穿着各式各样的军服礼服,有些人需要靠华服来撑起气势,有些人则被衣服本身的荣耀所淹没。
但楚斯年不同,所有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聚焦于他本身。
即便是最璀璨的宝石,最华美的绸缎加诸其身,也只会成为他的陪衬,无法夺走这具身躯主人一丝一毫的独特光芒。
他像一枚被暂时拭去尘埃的珍珠,即使在幽暗处也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温润光华。
“还算合适,走吧。”
他最终淡淡评价了一句,听不出什么情绪。
楚斯年看着他的背影,只能按下心头种种疑问跟了上去。
第83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17
楚斯年沉默地跟在谢应危身后半步的距离,制服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令人分神的细微刺激。
他努力忽略这种感受,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上。
谢应危带着他穿过惩戒营内部几条守卫森严,寻常囚犯绝无可能踏足的通道,最终来到一个侧门出口。
一辆黑色的军用轿车早已静静等候,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司机是一名面容刻板的士兵,见到谢应危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楚斯年弯腰坐进车内,柔软的皮质座椅与他之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
谢应危随后坐到他身旁,“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狭小的空间里,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混合着皮革的味道瞬间将楚斯年包围。
车辆平稳地启动,驶离黑石惩戒营令人窒息的高墙。
楚斯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忍不住低声问道:
“我们要去哪里?”
谢应危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并未回答。
车子行驶在戒备森严的营区道路上,楚斯年透过车窗沉默地观察着外面。
黑石惩戒营远不止他最初见到的那几栋牢房和操场,它更像一个庞大又自成一体的孤岛。
高耸的瞭望塔彼此遥望,探照灯的光柱在渐暗的天色中来回扫视。
铁丝网蜿蜒延伸一眼望不到头,更远处依稀可见通电电网闪烁的微弱蓝光,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穿着厚重军大衣的巡逻队牵着狼犬,踏着规律的步伐,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想要逃离这里难如登天。
车辆最终驶离那片压抑的区域,穿过逐渐繁华的街道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前。
巨大的大理石柱支撑起宏伟的门廊,鎏金的装饰在灯光下流淌着奢华的光泽,穿着白色手套的门童恭敬地站立两旁。
楚斯年回头看去,远处,黑石惩戒营的方向只剩下一片模糊而阴沉的灰色轮廓,与眼前这片流光溢彩的世界割裂得如同两个毫不相干的时空。
谢应危率先下车绕过车尾,竟颇为绅士地替楚斯年拉开车门。
楚斯年收敛心神低头下车。
然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制服布料因动作带来的摩擦感掠过敏感至极的皮肤。
一股奇异的酸麻感直冲头顶,让他腿脚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下。
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及时伸过来,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隔着一层棉布依旧能感受到属于谢应危的力道和温度,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楚斯年猛地一颤,脸颊连同耳根“唰”地一下红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力甩开那只手。
谢应危被甩开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套,再抬眼时冰蓝色的眼眸里已覆上一层薄薄的寒霜。
他向前一步,一只手随意却带着压迫感地撑在打开的车门上,高大的身躯瞬间将楚斯年堵在车门与车身构成的狭小空间内,阴影笼罩下来。
“小少爷不是说很喜欢我吗,为什么甩开?”
灼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楚斯年浑身僵直,心脏狂跳。
他无法解释该死的系统惩罚,只能偏过头避开极具压迫感的注视,声音带着一丝轻颤:
“……在外面。”
谢应危盯着他绯红的耳垂和强作镇定的侧脸,眼神锐利,似乎在仔细甄别他这话里有多少是托辞,多少是真实。
就在这时,一个热情的声音插了进来:
“长官!真是荣幸您能大驾光临!”
一名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带着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谢应危眼底的寒意迅速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楚斯年,趁来人不注意极快地在他耳边低语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如果让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话音未尽,留下令人胆寒的空白,手指轻轻点在衣领下锁骨的某处提醒楚斯年昨晚他干了什么。
“就杀了你。”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已然挂上疏离而矜持的浅笑,转身迎向那位负责人。
看着谢应危的背影融入那群谈笑风生的军官之中,楚斯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只觉得今天格外难熬。
好不容易有机会观察黑石惩戒营外部环境,偏偏撞上该死的系统惩罚。
这种细密又磨人的感官折磨比直接的疼痛更让人难以招架,他宁愿被电击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他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份不适。
然而方才谢应危扶住他时,隔着手套传来的力道和温度,在被甩开前的那一瞬,似乎并不全然是难受,甚至隐约带来一丝难以启齿的舒服。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楚斯年强行掐灭。
不再深想,敛起心神,迈步跟随谢应危的踪迹踏入流光溢彩的宴会厅。
第84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18
厅内与营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舒缓的爵士乐流淌,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相拥起舞或是举杯浅笑低语。
楚斯年在这里不再是编号囚犯,是需要被客气对待的客人,甚至能品尝到一些在黑石惩戒营里绝无可能见到的精致点心。
谢应危与几位肩章显赫的军官短暂寒暄后,将他带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待在这里,不要随便走动。别惹事,更别动任何不该有的念头,试图逃离惩戒营的下场你应该清楚。”
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刮过楚斯年的皮肤,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谢应危便转身离开,投入到他的社交圈中。
楚斯年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反驳也没有反抗。
他当然清楚逃跑失败意味着什么——必死无疑。
但他更清楚,谢应危只是暂时驻留此地的过客,将他这个昔日的仇人当做满足其变态欲望的消遣。
一旦他在这里的任务完成,就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失去这个移动的积分兑换机,楚斯年在黑石惩戒营里的处境只会比现在艰难百倍。
像今天这样能够走出高墙,接触到外部世界的机会将彻底归零。
不能坐以待毙。
今天就是稍纵即逝的窗口期。
就在这时,宴会厅正前方二楼的弧形露台上出现了一位年纪稍长,气场强大的长官,肩章上的徽记显示其地位超然。
他轻轻敲了敲酒杯,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诸位!”
“让我们举杯!为了帝国无上的荣光,为了元首英明的指引,为了前线将士无畏的牺牲!帝国的车轮滚滚向前,任何阻碍都将被碾碎!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一番极具煽动性的演说引得台下众人纷纷举杯附和,掌声雷动。
楚斯年也跟着抬手做出鼓掌的姿态,眼神却迅速扫视着整个宴会厅。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可能的路线,观察着守卫的分布,寻找着任何一丝可以利用的破绽。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他抬眼,只见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军官正站在面前,带着几分不确定打量着他,随即军官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楚斯年?真的是你?”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埃里希·冯·兰道。
帝国老牌贵族兰道家族的继承人之一。
童年时期,他们是所谓的玩伴。
如果说曾经的楚斯年是个被宠坏的仗势欺人的混蛋,那么埃里希就是隐藏在优雅外表下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恶魔。
他热衷于带楚斯年去观看枪决现场,年纪尚小就能够面不改色地用父亲的手枪处决战俘,并以此为乐。
他从小就是狂热的军国主义信徒,曾直言不讳地告诉楚斯年,他渴望成为军官因为那样就能合法地杀戮。
相比之下,楚斯年那点跋扈简直单纯得像天使。
楚斯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茫然与不确定,轻声试探:
“……埃里希?”
“是我!”
埃里希热情地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久别重逢的兴奋。
“老天,我找了你很久!自从叔叔出事后,你们一家就失去了消息。
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这几年到底去了哪里?你真是变了,我差点没认出你,你都长高了啊,还瘦了。”
连珠炮似的问题抛过来,带着一种天然的亲昵。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楚斯年脑海中响起:
【触发支线任务:获取“埃里希·冯·兰道”的信任。】
【任务奖励:积分300,并极大概率获得对方“帮助脱离当前困境”的承诺。】
【是否接受?】
他正想着如何借此机会逃脱,机会就来了!
接受!楚斯年毫不犹豫。
机会来得如此突然!他立刻进入了状态。
那双浅色的瞳孔微微垂下,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偏过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声音带着一丝难堪的沙哑:
“埃里希……我现在不太方便和你说话。我是跟着别人来的。”
埃里希一愣,这才注意到楚斯年身上的制服虽然合身质料不错,但确实并非军官制式,更像是随从或特定人员的着装。
脸上的欣喜快速转为关切与疑惑:
“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们可是朋友!”
楚斯年抬起眼帘,眸中水光潋滟。
他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楚斯年深谙如何利用自己的容貌,只需稍稍垂眸敛目便能激起旁人的怜惜。
面对埃里希他熟练地示弱,言语间半真半假引导对方联想,将自己塑造成需要被拯救的落难者,悄然拨动对方心弦,一切做得浑然天成不露痕迹。
第85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19
“黑石惩戒营?!”
埃里希低呼出声,脸上写满震惊与不可置信。
在他这种狂热的帝国军官眼中,那里是懦夫、逃兵和社会渣滓的集中营,是肮脏污秽的代名词,被关押在那里的人与牲畜无异。
他童年记忆里那个虽然落魄但依旧光彩夺目的玩伴,怎么能和那种地方联系在一起?
“那……那你怎么会来这里?”
埃里希追问,目光扫过他身上明显不属于囚犯的制服。
楚斯年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低声说道:
“是谢应危上校带我来的。”
“谢应危?”
埃里希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对这个平民出身,靠着赫赫军功火箭般蹿升的上校毫无好感。
两人所属派系不同,政见不合,虽无明面冲突但暗地里互相看不顺眼已久。
“他怎么会带你一个囚犯出来?”
楚斯年摇了摇头,眼神带着迷茫与一丝依赖看向埃里希:
“我不知道,他没说原因。”
他刻意隐瞒了与谢应危的旧日纠葛,而埃里希也不可能记得儿时玩伴的一个普通佣人。
埃里希低声咒骂一句,语气充满鄙夷。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楚斯年,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了错愕与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他不允许!
不允许自己记忆中的所有物竟然被自己最厌恶的人染指!
这不仅仅是对楚斯年的玷污,更是对他埃里希·冯·兰道出身和尊严的挑衅!
或许潜意识里,他也想将眼前这个变得如此诱人却易碎的故友,从谢应危手中夺过来据为己有。
楚斯年并不完全清楚黑石惩戒营背后那些更阴暗的潜规则,也不明白埃里希此刻脑中翻腾的龌龊念头。
他虽然知道自己与谢应危的关系本质上也是一种扭曲的掌控与博弈,但他捕捉到埃里希眼中强烈的负面情绪和对谢应危的憎恶。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只需要维持好这副脆弱无助,亟待拯救的模样,适时添一把火。
他微微垂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钩子:
“埃里希……那里真的很可怕。我有时候觉得,可能永远都出不去了……”
埃里希看着楚斯年脆弱无助的模样,心中那股混合着保护欲,占有欲以及对谢应危的厌恶感愈发强烈。
他迅速权衡着。
他的身份特殊,父亲是为元首挡枪而死的英雄,元首亲自追授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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