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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季文书,沈意拽着身旁大哥的衣袖摇晃着,“哥,打我一拳,我是不是在做梦?萧莲玉那个家伙怎么变得这么好看?”
沈执面色如常,将自己的衣袖从弟弟手中拿出,“要发疯,滚出去疯,陛下还在上面。”
萧莲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四周的视线变得炙热黏腻。
可他是谁?他可是百万级的网红博主,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关注。
萧莲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目光都宠辱不惊,这样的态度落在昭明帝眼中不由得让他高看三分。
好小子,这般模样倒是和他年轻时有三分像。
昭明帝拿着自己的酒杯,看着身旁的太监说道,“他是皇后的外甥,就是朕的外甥,不愧是朕的外甥,你看看这小子,这样子和朕多像啊。”
德胜公公跟在昭明帝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这位萧世子现如今入了陛下的眼,这好话自然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萧莲玉之前的荒唐事,有些人是亲眼所见,可有些人却仅仅是耳闻。
如今看见萧莲玉这般样子,那些仅仅是耳闻的人,都觉得一定是有人妒忌萧世子风华绝代,所以故意编撰了这样的丑闻。
大家伙都在想着,若是能和这样的人交上朋友,一定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毕竟也不是谁都能有长成这样的朋友的。
纷纷端着自己的酒杯来到萧莲玉桌前,好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逗得萧莲玉笑的眉眼弯弯,活脱脱像一只娇气可爱的小狐狸。
昭明帝毕竟年事已高,见天色已晚就先走一步,再加上太子殿下也不在,老臣们也先走一步,如今这宴席上都是年轻人,气氛更加高涨。
忙活了一天,萧莲玉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就在此时,宫人端着鹿血羹走了进来,萧莲玉拿起汤匙小口的品尝着,发现没什么怪味并且味道尚可,便一口接着一口的品尝着。
见萧莲玉马上要将这一碗吃了个干净,坐在萧莲玉身边的人连忙提醒道,“萧世子,天色已晚,不宜……吃太多。”
看着萧莲玉如谪仙的这张脸,他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说出那些粗鄙之言的,只能试探着提醒。
萧莲玉实在是饿狠了,也没有多想其中的含义,摆了摆手说道,“没事的,这一碗羹撑不到我的。”
虽然萧莲玉很饿,但是他的动作十分斯文,举手投足之间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良好教养。
一碗羹下肚,萧莲玉心满意足的靠在椅子上,眯着眼,更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狐狸。
席位上的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的想着,这季公子这定力真是不容小觑啊,这样的长相还能视若无睹?
若是这人肯扬起笑脸勾勾手指,恐怕没人能抵御的了吧?
第8章 好热?!
季文书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恐怕在众人的心里,他季文书一定是不行吧?
没错,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除了不行,否则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
季文书的目光看向了桌上的那碗鹿血羹,和萧莲玉一样的,想必也是同一锅煮出来的吧?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点,刚要放到嘴边,就听到沈意说,“表哥,你不是从来都不吃动物血的吗?”
觉察到自己做了什么,季文书只说了一句身体不适,就落荒而逃。
沈意只觉得莫名其妙,倒是沈执看向自己这位表哥的背影以及那边众星捧月的那位陷入深思。
这一晚,萧莲玉没少喝酒,眼看着时辰不早了,先一步离席,在他走后,在场的众人也一哄而散。
萧莲玉躺在帐篷里,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有一个想去露营的愿望,如今就这样突然实现,他倒是有些激动,躺在帐篷里的床上睡意全无。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夜多饮了两杯酒的缘故,萧莲玉觉得浑身燥热,尤其在这帐篷里,总觉得喘不过气来。
萧莲玉换上舒适的衣服,拿着披风走了出去,下午回来的时候,他记得北边有一处小溪,在这寂静的夜晚,在那溪边纳凉是最好不过的。
萧莲玉刚从帐篷里出来,就有人跟在他的身旁,“我随便走走,散散酒气不必跟着。”
侍从一听,便也只好任由萧莲玉独自一人离开。
萧莲玉前脚刚走,一道人影从旁边的帐篷里走了出来,对着侍从说道,“我跟他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萧莲玉自认酒量很好,虽然他从前只是一个小网红,但是聚会是无法避免的,他的酒量早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可是他忘了,这是古代。
这里的酒都是用粮食酿造出来的,纯的不得了。
吹了吹风萧莲玉觉得这头更加昏沉沉的,倒是这凉风吹在身上,散去了那种不知为何而来的燥意,舒服极了。
萧莲玉站在小溪边,脚旁正好有块石头,他拿袖子胡乱扫了扫,便坐了上去。
他闭着眼,感受着一切,这里处处弥漫着湿润泥土的芳香,微风吹过,泛起涟漪,树叶也随之沙沙作响,这样的美景是他从前不曾见过的。
在那个喧嚣的大城市里,这样的美景才是最昂贵的。
萧莲玉背对着月光而坐,月光也像是独独偏爱他一样,温柔地落在他银白色的衣衫上。
沈执站在萧莲玉的身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忽然有一种想法,他想将这束月光带回去藏起来,让他的盈辉只能照耀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容不得任何人觊觎。
沈执此时此刻,就像着了魔一样向前走去,突然踩到一颗小石头,脚下一滑,惊扰了这束月光。
萧莲玉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意识却清醒的很,当他看见沈执的那张脸时,下意识懵了一下,他不是不认识,而是在想,这是沈执还是沈意?
毕竟这兄弟两个的一模一样,身量也几乎相差无二,他与这二人并无交情,所以分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尽管他此刻意识清醒,可是略微迟钝的反应还是出卖了他此刻最真实的情况,“诶?你怎么在这?”
沈执见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了,坦然的走到萧莲玉面前,“宴会上多喝了两杯酒,想出来散散酒气,正好看见你独自一人往这边走,还没让侍从跟着,想起这边有一处小溪,怕你有危险,就跟过来看一看。”
一听这话,萧莲玉瞬间就知道眼前的是那对双生子中的哥哥,沈执。
因着他之前做的荒唐事,沈意对他一向态度恶劣,有时尽管会因为场合收敛几分,但也少不了阴阳怪气,而沈执眼看着他行事荒唐,虽然看不过,但是对他总是以礼相待,这兄弟两个,一个是名副其实的温润公子,一个就是混世魔王。
沈执故意凑近了些,看着萧莲玉的脸上泛着些许红光,眼神却有些迷离,他不自觉地倾身向前盯着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狐狸眼问道,“萧世子可能看清我是谁?”
听着沈执语气中明显的逗弄,萧莲玉哼了一声,薄嗔浅怒的样子,自有一种动人姿态,“我酒量好着呢,根本没有喝醉,你是沈执,我当然看得清。”
见眼前的人没有将自己认错,沈执弯起唇角,任谁都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十分的好,“嗯,是我,真聪明。”
之前也不是没有靠的这样近的时候,可沈执却第一次从萧莲玉身上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那是一种淡淡的幽香,清幽淡雅,是莲花的味道。
再想到这人的名字,莲玉,沈执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名字了。
唯有这两字配得上眼前的这个人。
看着站在一旁的沈执,萧莲玉拿起手边的披风,铺在了旁边的草地上,“坐下吧,站着怪累的。”
银白色的披风被少年随意的铺在了草地上,沈执看着穿着单薄的少年问道,“你穿的这么少,不冷吗?你把披风穿上吧,我可以坐在地上。”
要是沈意在这里的话,一定大吃一惊,他那个洁癖哥哥,难不成是被鬼上身了?
萧莲玉摇了摇头,“我不冷,反而热得很,你坐吧。”
沈执坐下后仔细打量着身旁的少年,这一细看,才发现萧莲玉的脸颊和脖子包括手腕都泛着一层薄红,“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怎么会热成这个样子?”
萧莲玉也很苦恼,“不知道啊,我的酒量还好,就算多喝了几杯但也不至于会红成这个样子。”
沈执忽然想到被少年吃得一干二净的那碗鹿血羹,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提示道,“如今天气越来越暖和,说不定你是误食了什么燥热之物。”
燥热之物?他今晚喝了酒,吃了烤肉,还喝了一大碗鹿血羹。
鹿血?
萧莲玉瞬间了然,原来如此。
下一秒,沈执就看见萧莲玉挽起衣袖,当着他的面脱下了鞋子。
沈执面露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萧莲玉一边回答沈执的疑惑,一边手上继续着动作,“泡脚。”
第9章 唯一的朋友…
泡脚?
沈执眼睁睁的看着萧莲玉脱下鞋子,褪去足衣,月光下那双脚白的晃眼,脚踝纤细,骨节匀…称,脚趾圆润而又精致,每一处都是极为完美的,指甲上泛着淡粉的光泽,看起来既饱满又健康。
萧莲玉胡乱的将足衣和鞋子放在一旁,看着沈执说道,“我实在是太热了,在这里沐浴也不方便,虽然是个男子,也不能被人看光了吧,你看这溪水多么清澈,最适合泡脚了。”
非礼勿视。
沈执坐的极为端正,看向小溪的对岸,可是余光总是忍不住落在那一抹白上。
沈执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萧莲玉坐在一起,但只要坐在他的身边,他总是会下意识或者是遗忘一些事。
他渐渐忘记曾经的萧莲玉是如何行事荒唐的,也忘记他是如何大张旗鼓的示爱。
萧莲玉看向身旁坐的十分端正的人,忽然抬手撩起水冲他扬去,萧莲玉就算是开玩笑也十分有分寸,只是撒了些水珠让他回回神,“想什么呢?”
沈执转头看向萧莲玉,看着他那双眼睛,不由自主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为什么会喜欢表哥?”
表哥是谁?
啊,季文书!
萧莲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和他说我其实是有双重人格的,喜欢你表哥的是另一个人格,不是我?
恐怕明天等待他的不是回家的马车,而是火堆,这人不会以为他在妖言惑众,要一把火烧了他吧?
见萧莲玉半天没有回答,沈执连忙解释道,“是我冒昧了。”
萧莲玉见他这样,唯恐沈执觉得他还对季文书余情未了,立刻说道,“怎么说呢,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所以我一出生体弱,我娘也因此伤了身子,不便再生育了。
但是我娘亲想要个女儿,听我爹说,因为我小的时候长得很可爱,我娘就把我当成女孩养,日日在我脸上涂脂抹粉,所以等我长大后,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而我爹娘更是一味地溺爱,当着我的面,说的永远只有好话,可是旁的人并不会像我爹娘一样包容我,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努力想跟他们做朋友,但是大家总把我看成是一个另类,我记得只有季公子对我和颜悦色,那是我这么多年在外唯一感受过的善意,许是那时头脑不清,错把感动当心动了。”
沈执不知为何,面对萧莲玉,他总想多了解一些,他十分好奇,萧莲玉又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萧莲玉也能明白沈执的想法,他倒是没有多想,毕竟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嘛。
想到沈执是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后,第一个听他说了这么多话的外人,萧莲玉十分好心的问一送一,“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顿悟了?可能被石头不小心砸到了头,遭受重击后就清醒了呢?”
一听到萧莲玉说被砸了头,沈执仔细盯着他的头看,果然发现了头上细小的疤痕,白璧微瑕,看起来已经好了很久,用了不少的祛疤药。
沈执问他是怎么被砸的,萧莲玉只说是意外。
难道要说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打了个喷嚏闪了腰,想叫人把自己扶回去,却踩到了石头,脚一滑就摔进了湖里,还被自己踩起来的那个石头砸到了头?
沈执敢听他都不敢说,太丢人了,虽然这个倒霉蛋不是他,但是在外人眼里,这个倒霉蛋就是他。
泡了这么长时间的溪水,萧莲玉觉得自己身上的那股燥意已经散去了八九分,把脚从溪水里拿出来,不知道用什么擦的时候,忽然眼前多了一条帕子。
沈执拿着自己的手帕递给萧莲玉,“用这个吧。”
萧莲玉知道这种贴身之物不能随便给人用,但是他们都是男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就顺手拿了过来。
萧莲玉虽然不喜欢别人给他穿衣服脱衣服,但是这足衣他确实穿不明白。
看着萧莲玉胡乱一塞就要穿鞋子,沈执立刻问道,“不会穿?”
萧莲玉刚刚变得白净的脸颊又成了粉红色,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沈执起身蹲在萧莲玉面前,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十分认真的帮他穿好了足衣顺便穿上鞋子。
沈执这么多年第一次伺候人,不知为何还有些意犹未尽。
萧莲玉打了个哈欠,对着沈执说道,“我困了,我们回去吧。”
沈执看着萧莲玉说道,“你先回去睡吧,我再坐一会。”
萧莲玉点点头,“披风留给你,冷了记得穿,毕竟你现在算是我唯一的朋友。”
沈执微微一怔,垂眸盯着眼前的少年,眼底笑意分明,“好,我很荣幸做你唯一的朋友。”
唯一这两个字,真美好。
沈执盯着萧莲玉的背影直至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沈执拿起地上的披风,仔细的掸去上的尘土,纤细的手指落在上头的莲花花样上,明明不冷,却将披风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来到了莲池,向来清冷如玉的沈大公子,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
沈执看着石头上的手帕,折好后又塞回自己的衣襟里,全然不顾这湿漉漉的手帕会弄湿他的衣裳。
这一晚有人一夜好眠,也有人就着月光都坐到天明。
—常庆侯府—
林雅淑看着面前笑的乖顺的谢长锦,这心里敲锣打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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