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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珀美人色(古代架空)——刘笔格

时间:2026-04-02 16:52:31  作者:刘笔格
  镣铐过腕,锁着骨头, 那冰冷刺骨的触感才叫楼扶修不寒而栗。
  这铁链几乎是没给人多留一寸能动弹的地步,将人死死钉在那柱子上, 这寒潭的水更是冷得叫人发颤,水漫过腰间。
  楼扶修低头望着自己身底下那潭水,脸上的血色终于是在此褪了个干干净净。
  石板上,隔着一面狱栅的人居高临下地垂眸,死死盯着其间。
  看守打量着机灵,知道太子亲自送人进来,定是此人罪大恶极,于是几乎毫不犹豫拉下闸门,迫不及待要收拾那罪犯!
  东宫水牢设计特殊,水闸一开,并不是慢慢漫水而来,而是从底面、四周以及上方,一瞬间扑来将其填满。
  原还在腰际的水位线,一眨眼的功夫就蹿了上来,直过人的头顶。
  楼扶修连头都来不及偏,这水猛地浸过他全身,呛了他个措不及防。
  这水一涨一消,就在他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儿时,水又退了下去。楼扶修浑身湿透,衣衫同水一道沉重下坠,冷水顺着发梢、脸颊不停掉落,他连眼睫上都挂着水珠。
  这水冲灭了楼扶修眼眸的光亮,他眼尾呛红,瞳仁缩了缩,眨眼都透着无力。
  他头一次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会死。
  殷衡能将底下人的不堪尽收眼底,扭过头迈步过来,“谁让你拉闸的?”
  看守吓一跳,心道疑虑:平时不都这样吗?固定流程啊......!!!
  那退下去的水没给人喘息的余地,仅一瞬的光景,就又再度往上涌来,楼扶修不自觉收紧五指,可被禁锢根本动弹不得,脸上再没血色,连咳都咳不出,难耐到要死了。
  殷衡呼吸一紧,冷声下令:“关闸。”
  看守莫名慌张到不敢抬头,断断续续道:“殿下太久没来这儿忘记了吗........水牢闸门一旦开启中途停不了,一轮整十道水冲,全凭机括操控。”
  看守看着太子越来越黑的脸,毫无办法汗流满脸,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放满十回就自行停了的.......”
  十回?这才第二回。
  擅作主张的蠢货,殷衡简直要气疯,他紧蹙眉,一脚踹开挡在门口的看守,掀门跨了进去。
  看守魂飞了一半,连忙爬起来都拦不住人:“殿下!太子殿下啊呀呀呀!!!”
  此刻的水再次退下去,消到了腰间,殷衡走到他面前时,人仿佛已经奄奄一息,连眼都抬不起来了。
  但,楼扶修并没有昏过去,他只是......有点遭不住了。
  殷衡抬起他歪斜下去的脸,弄得楼扶修睁开眼。这水再度涌了起来,殷衡压下想在这里逼他的冲动,先去扯开了他俩手的禁锢。
  方才那俩道冲击差不多要了楼扶修半条命,卸掉他全身力气,他整个人是被双手手骨上的镣铐扣直身子的,若非如此,根本站不住。
  此刻那禁锢陡然一消,他再扛不住,软了身子就倒下去。
  不过,没叫他死在这冰凉的寒潭中,有人将他捞起来了。
  楼扶修半死不活倒在人怀里,并没有昏死过去,他还有意识。
  殷衡清晰地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颤,浑身发颤,这不像是被冷的。
  ........
  连浸湿的衣衫都来不及换掉,御医察看了一番,告诉他:“公子没伤到什么,就是......他该是畏水,也便是俱水之症。”
  殷衡不知道他怕水,上次在温池并没有异样。
  太医说,情况不同,温泉池子的水澄澈见底,而且不深。如果再深一点,那水再浊一点,才会引起人的怕水之症。
  这症本来是不显的,楼扶修素日也接触不到什么深水深潭,今日倒好,是生生将人吓到了。
  所以,这种怕水才会成为近乎于恐惧。
  “惊惧攻心,恐怕会畏水成疾。”
  殷衡看着人露出的手,腕骨上勒出的痕迹一眼可见,在他这肌肤上很是碍眼。
  东宫上下全是些铁血铁骨的刚硬之躯,金贵的太子殿下哪见过这种完全是身娇肉贵、碰也碰不得的人。
  楼扶修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双眼失神地开着,没有动静。
  殷衡知道他意识还存,眸子很低,道:“为什么要和我犟。”
  那时在水牢外,楼扶修但凡开口求饶,殷衡都不会默许看守直接将他拖进去。偏就是楼扶修咬死不开口。
  楼扶修依旧失神的眼睛没有凝聚,艰难地动了动嘴,“没犟。”
  “你生气了.......我想你,消气。”
  殷衡道:“起来。”
  楼扶修发颤的身体到现在没缓过劲,他悠悠抬起眼,同人商量:“可是,下次可不可以不关我。”
  他说着,眉眼越来越弯,“那个地方......我害怕。”
  殷衡那句话楼扶修仿佛没听到,始终躺着没动,殷衡也不重复,静静看着他,随后干脆上前,俯身抄过他的膝弯再度把人捞起来。
  楼扶修的反应有些激烈,惊恐的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殷衡道:“怕它还是怕我?”
  随后他长腿一迈就转了身,半空的楼扶修低呼出声,下意识抓着人怕自己掉下去,双眼终于是凝聚起来,“殿下!”
  原是想喊他止住他的动作,不过前后俩句话连在一起不太对劲,楼扶修没察觉,听得人就会错了意味。
  楼扶修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人的脸离自己很近,他仰头望着,还好没在那张脸上再察觉到过分的生气。
  这一次没有凶狠,动作虽然算不上多轻柔,却也算前所未有。
  径直拐过俩个弯,直到人将他放了下来,楼扶修才从愣然中回神,他好歹能勉强站住,但是望到眼前场景,又一瞬间全身发虚。
  ——是偏殿后头的那方温泉池子。
  殷衡还要往前走,楼扶修脸色骤变,死活不肯跟着他走了。
  楼扶修打那儿回来后身上还是那身湿透的衣物,太子全身同样湿透,他也没管。
  殷衡停在他身前,道:“脱衣。”
  楼扶修嘴唇死白,闻言只摇头,浑身抗拒。
  见着殷衡要抬手,楼扶修连忙往后缩,沉吟的嗓音丝毫藏不住俱意,他颤抖着摇头,“不要。”
  他眸子晃了晃,顿时如同又置身在那昏暗潮湿的牢狱,眼底瞬间漫上翻涌,水光结在长睫上,凝在对面之人如深潭的眸里。
  殷衡敛了一下眉,心底暗骂一声。终究无奈没有不耐烦,耐着性子与他开口:“脱了,我陪你下去。”
  楼扶修依旧怯生生地摇头:“我不想.....,不想。”
  今日是他过分了。
  不过殷衡知道,如果今日不将楼扶修这点恐惧抽出来,恐怕以后更要命,所以由不得他说不要。
  太子不为所动,道:“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他说着要上手,楼扶修吓得挥手去推,但他向来抵不过太子,情急之下张了嘴,一口咬在了人的小臂上。
  太子皱着眉看他,这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放肆!
  不过殷衡没有将手抽回来,他喉间滚了滚,因为这个动作导致距离拉近,他就更是看得清晰人的脸,那张惨白的脸上突然挂上泪痕,滚了俩行泪下来,全部砸在了殷衡小臂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楼扶修回了神就松口,他不想哭的,但苦涩浓郁到像是要掐死他,于是眼泪不受控且止不住的掉。
  他将自己弄得气息混乱,说不出别的,只能重复不停地道歉:“对不起。”
  殷衡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口将他咬疼了,这疼痛居然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了全身去,又沉又闷。
  他去抓人颤栗的手,终于低声道:“.......怪我。”
  由于之前的折腾,楼扶修颈间的墨链被冲了出来,暗红的血珀倒在他胸前,跟着人一道细细抖动着。
  那链身忽然一松,胸前的血珀像是松了桎梏,径直往地上掉落去。
  殷衡俯身将它捡起,他的胳膊环过人的脖颈,轻了动作去将它扣回人的颈间。
  指尖一松,血珀一沉,再次牢牢锁在他颈间。
  殷衡没急着收回手,一偏头,低眸入眼就是人颈心那颗同样在波动的红痣,过了水的红痣更显荡漾,再称上它底下那块同样暗也鲜艳的血珀,仿佛毒蛇绕颈,口中衔着一颗通透的宝石,正龇牙咧嘴地冲着殷衡。
  要赶走他,要引诱他。要他摄人心魄,要他不管死活。
  殷衡手一落,拂起人的脸,自己的头也低下来,俩相相对,他重复道:“怪我。”
  “不是要欺负你。”殷衡什么脾气都没了,声音自喉间溢出,嘶哑但不沉重:“带你洗洗,会染风寒的。嗯?”
  作者有话说:
  我会救你于水火,至于水火怎么来的,你别管——批殷
  什么狗玩意——刘评
  小兵:嘞您清高,我是坏人。嘞嘞嘞嘞……
  刘ps:
  今天废话没啥了,就求求眼熟一下接档文《只是宠妃》吧!谢谢~
 
 
第36章 烂骨相下
  楼扶修连哭都不敢放声哭。
  殷衡紧着的一口气到底呼不出来, 他的手往下落,绕过人的腰彻底揽过,将楼扶修拢到怀里。
  稍稍用了些劲, 手臂紧了紧, 自己的头一道压下去, “给抱吗?”
  他话是这么说,手没松一点。
  俩人身形差得有些悬殊,太子臂膀微收能将人严严实实裹住。楼扶修半张脸撞在他怀里, 眼睛只抵得到人的锁骨。
  殷衡以前只觉得他羸弱, 真真握住了, 才切实感受到人的单薄, 他窄肩细骨,像是毫无半点分量。
  楼扶修此刻说不出话。
  殷衡感受着怀里人微微抽动的肩头,他道:“别怕,我不会动你的。”
  狂妄惯了的太子殿下总算找回点良知, 打算与他好好说说:“你知道我在生气什么,我不是不许你出宫。”
  殷衡确实不明白他这个脑子是怎么想事的,都已经这样了, 他居然还想出宫去找楼闻阁。
  太子一股冲动劲上来了就想把人狠狠锁起来告诉他, 他和楼闻阁根本没有关系!
  楼扶修并没有挣扎, 他实在没力气了, 就任由人环着他。
  身上的人传来的话语他听得很清楚,一字一句很重, 楼扶修忽然冒了一点头出来,他嗓子干涩, 尾音长长拖起:“是说.......我可以去吗.......?”
  “.......”殷衡没想到他的注意在这此之上,只好吞掉其余的话, 生硬地动了动唇,道:“.......可以。”
  “跟我下池,我答应你,哪都让你去。”
  这一回,楼扶修像是反应了好久才听懂他的话,好一会儿才温吞地点了点头。
  他湿透的外袍被人除去,楼扶修身形虽僵着,却并无抗拒。那湿哒哒的外袍从肩头滑落,他半晌未眨眼。
  身前的人再度捏住他的手腕,此番力道很轻,松缓地带动他往前而去。
  楼扶修脚步顿了一下,到底还是迈了出来。
  就要入池的前一刻,最后一步,楼扶修想躲了,他好像不行,他有点后悔了。
  殷衡听到人哼扬的一声就知道,手上半点没松,眉眼状似一硬:“下来。”
  楼扶修以为他要生气了,便是不敢拖沓,心一狠就猛地一脚踩了下去。被水裹身的那一瞬间,他踩实了池底,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胸腔中疯狂跳动的心,它就像想要撞出来似的,无比狂乱。
  手上的桎梏也没了,他如同被人撤了锚绳的船只,水微微一扬,他就荡了起来,往外飘去,离岸越来越远。
  楼扶修痛苦地整张脸拧了起来,双手胡乱地挥了挥,好歹是攀住了岸沿。
  他要转身,他要攀上岸求生。
  前一刻被人掰过身子,没叫他成功。
  殷衡看见了楼扶修眼底的痛色,他一双墨黑的眸子晦暗,直直对上人,“........”
  他悠悠启唇:“......给亲吗?”
  楼扶修像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依旧只一脸的痛楚。
  殷衡吐出一口浊气,嗓音哑得发涩:“给,对吧。”
  随后也不等人应自己的话,扣着人的后颈就压了上去。
  楼扶修终于有了除那痛苦之外的其他反应,他......震惊得连呼吸也没了。
  这不是第一次,上次可以用太子生病脑子实在烧糊涂了说事,可是这一次.....这一次生病的是他,怎么被亲的还是他?
  殷衡覆得有些不轻,但到底没有多做什么,只压得人唇瓣发麻了,才悠悠离开。
  “你......你,你......”
  楼扶修晕乎乎的头镇定不了,一双眼全然在身前人身上了,不知道是谁霸道,导致此刻是旁的什么都闯不进来了。
  “你怎么能......”
  殷衡还是那句话,嚣张得从始至终都没有区别:“为什么不能?”
  “你是有点金贵,”殷衡这一口气却叹得坦然:“我以后小心点。”
  楼扶修愣着没动,埋在水中的手,指节蜷了蜷,他闷闷道:“这不对.......”
  他往后退,脊背砸在冰凉的池壁上,冻得他浑身一发凉。
  楼扶修还在嘟囔:“不对的......”
  楼扶修脸上的痛色消减了不少,此刻是漫上了一种......荒谬的错愕,这神色古怪极了。
  殷衡的目的达到了,楼扶修确实没再将自己拘在那水笼里了,可是望着人这神情,太子一颗心莫名呛住了。
  ——楼扶修貌似,觉得这是不正常的。
  殷衡将自己心底那股翻涌不停的冲动强压了下去,他费了那么大劲才堪堪将人安抚下来,此刻要是再被他吓到,........,算了。
  不过,殷衡望着他终于有点血色的嘴唇,一时没移开眼。
  这人性子软成这样也就算了,嘴唇怎么也这么软。
  殷衡食髓知味般扫过自己的唇角,喉头滚得厉害。
  他望着人茫然无措的脸,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举棋不定”,以及油然生出的一股束手束脚的烦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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