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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才猛地意识到,那日她将楼扶修绑去金怜台,楚铮来坤宁宫要人,当时便放了话。
皇后那时没当回事,觉得又如何,没想到太子竟然真的要与她计较。
一时满心只觉荒谬,道:“殷衡!本宫是你母后。”
殷衡不以为意:“躺着的那位还是我父皇呢。”
“虽然......你非我亲生,但数十载我待你胜似亲生,且你我一心同路、所求无二!我所做之事皆是为你,你要和我清算什么?”皇后笑道:“何况,毁血珀这事,不是太子授意的吗。”
这个时候撞得不是很好,殷衡知道这件事之后,确实心知楼扶修那块血珀留不得,他原是打算自己去,但正好东渚之事起来,他必须离京。
也是有些私心,既然如此,又何须他来做这个恶,殷衡当然不想楼扶修记恨他。
不过,皇后存的心思可不单单如此,她故意将人弄去金怜台,就是知道二皇子的恶行,以往送去金怜台的人还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只是皇后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殷非执居然没动他?
她这话说的很好听,但其实明眼人心中都明白,皇后无出是不能生,太子又自幼养在她身边,至此才显得像捆作一体、路数一致。
皇后道:“我所做之事,对你也只有益处。你又何必以此来与我计较,还是说,”
皇后眼神一厉,质问道:“你存的什么心思?”
为自己就是为自己,非要说得那么感人,可惜殷衡生性凉薄,没有共情之心。
殷衡听完,静了须臾,慢声道:“我对他的心思这么不明显?”
“你少费些心,我少动点怒。”殷衡继续道:“我这个人,犯上作乱、罔顾纲常惯了,母后应该知道。”
“所以,请母后暂且滚出东宫。”他说着,眼神又翻了下去,目光涣散了些:“至于以后......”
殷衡忽然止住了声音,原本是想说,要看他会不会愿意见你。
但是,殷衡在心里叹了口气,小狗心善,与自己不同,还是不要叫他选。
作者有话说:
追妻第一步!杀掉所有阻拦!比如……楼闻阁楼闻阁楼闻阁!捅死楼闻阁!!(报一丝,殷衡抢手机了
刘ps:
分钟哥你有种噢!殷公主你有点帅握!
那什么——别看提要新标题土土的,这个刘想了一天一夜的呢……
第44章 虔者徒中
夜阑人静, 楼扶修又一次被吓醒了,淬然惊醒时,屋内只有一片死寂。
他下意识往边上看去, 看到了人便静住了混乱的呼吸。
楼扶修自打回国公府那日, 楼闻阁将他带到的自己屋子里, 随后楼扶修就这么在此鸠占鹊巢了几日。
他兄长几日没出府,就这么跟着他折腾了三天。
楼扶修坐起来,独自缓了好一会, 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却不曾想, 还是将人吵醒了。
屋内的烛火始终没熄, 楼闻阁走至榻边,将他脸上因冷汗浸到脸上的发丝拨开,轻声问:“又疼了吗?”
楼扶修睁着眼,双手紧紧抓着腿侧的被褥, 半晌才摇了摇头,嗓音依旧沉钝:“没,有。”
楼闻阁便又问:“饿不饿?”
楼扶修依旧只是摇了摇头。
他这几日饮食也是很勉强, 刚开始基本是吃了就吐, 每次吐完整个人虚脱到滩成死水一般, 医师所开服用的药煮好也不肯喝, 楼扶修对此反应更激烈,只好外敷的药更注意些。
楼闻阁对此毫无办法, 只能耐着性子每天盯着。
这已是第四日,至少楼扶修身上的伤是见好了些。
楼扶修低低喘着气, 目光空茫不定,眼底蒙着怎么都散不去的湿意, 他这张毫无神采的脸一点没有转变,僵了几日了。
楼闻阁看着他唇瓣轻抿却毫无动静,整个人透着一股沉沉的滞钝,自己也紧了紧指节。
“是不是有点闷?”楼闻阁喉间滚了滚,道:“今日带你出去,透透气,好不好?”
楼扶修知道他在说什么,低着的头终于动了一分,抬起,缓慢地启唇:“不想,出府。”
“不出府,”楼闻阁道:“就在院内。我也在。”
“嗯.......”楼扶修闷闷地应下,不再看人。
他其实很怕,怕楼闻阁烦他,也怕自己这个样子。
但是他不敢让楼闻阁走开,心里比愧疚扬得更多的是恐惧,所以他连愧疚都做不到了。
........
又昏了几段觉,楼扶修彻底躺不下去了。
此刻天光终于亮了,长烨端来了早膳。
躺了几日,下床时动作实在利索不了,楼扶修腿间微晃,脚步落得有些踉跄。
第一步跨下来没注意,差点踩偏,长烨忙伸了手,可是楼扶修如惊弓之鸟,淬然瑟缩了一下,躲开了人的触碰,眉眼间慌乱更甚。
长烨愣住了。
楼闻阁刚好进屋,大步过来,掌心一翻接住了人的胳膊,楼扶修看清是谁才没乱动,任他托着自己一只小臂。
“对不起......我....”楼扶修声音很小,也不敢抬头看长烨。
长烨连忙挥手:“没有没有!公子不必在意。”
楼闻阁抿唇,没说话,带着他往前走。楼扶修没抗拒他的触碰,但走了俩步后,还是慢慢撤回了自己的手。
他今日早膳吃的也不多,但好歹是比之前好些。
春深,外头较前更是气暖些,楼扶修衣着不减,他倒没觉得什么区别。
不过院中绿意浓了,浅浅青润总算不显得沉重。
春风拂人脸与那冰凉的寒风到底是不同,楼扶修好几天没见到外头的晴阳,此刻踏出檐下,暖阳洒了满身,叫他眯了眯眼、晃了晃神。
楼闻阁始终离他不远,叫他如何都能看见自己。
楼扶修忽然出声:“哥哥。”
“嗯,”楼闻阁应着,看着人:“怎么了。”
“没事的.......”就想喊一喊。
楼扶修露在晴阳下的肌肤真是瓷白,不论是脸蛋脖颈还是那一双手。颈心那一点殷红起伏得很缓慢,正如他的呼吸,绵长又微弱,它像是在无声昭示着这具身体掩不住的气力衰微。
楼闻阁没收回目光,因为不论他怎么看,身前人都像是没察觉一般,视线始终低垂,根本没防备。
他喉间一紧,到底开了口:“会怪我吗。”
楼扶修怔了一下,慢慢地将目光移了上来,只看了一眼又缓缓转了回去,低着头,自己都不知道望着哪。
他甚至摇头点头也没有了,安静了好一会,才道:“不敢的。”
到如今,楼扶修都没搞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对自己做这些事,到底是因为楼闻阁,还是因为那块红石。
“为什么不敢?”楼闻阁一噎,眸光游移了几分,像来喜怒不显于色的赤怜侯在此刻什么神情都藏不住了,
楼闻阁伸手想揽住人的肩让他直视自己,到底是没触上,停在半空的手无措地握了握,“楼扶修,”
“别怕我,好吗。”
楼扶修双眼不定地眨了眨,依旧看着地,没应。
楼闻阁清楚地感受得到,楼扶修现在的不安和与他刚回京时的不一样,那时候他也很胆小,不过是对于陌生且不定而产生的惶然无措的慌张。
此刻,是缠了满身,深深植入全身骨血的沉郁,全部压进他这个看着就轻软的身躯里了。
“不用答。”楼闻阁道:“没事,不想说可以不开口。”
“我,尽量,”楼扶修抬眼,忽然藏不住的痛苦涌了出来:“我.......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
“我就是...!”他呼吸急促起来:“我不知道......”
楼闻阁忙抓住人突然发颤的手,“没事!没事,不说了,不说了。”
楼闻阁低头来,“别理我......不用理我。”
........
“太子回宫了。”
书房离卧房相隔不远,只隔了一道游廊,楼闻阁也不落座,就在此站着,窗子这儿能看到自己那卧房。
“是吗,”闻言,赤怜侯平淡地道:“去撤了府上各处防卫,不用尽数撤去,楼扶修会不安。”
长烨领命:“是。”
.........
这是殷衡回宫的第八日,骅尧帝殡天了。
再过俩日,就是他的登基大典。殷衡满身的倦意浓得散不开。
宫中那些繁难杂事皆平,纷扰散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有一事,便是关于赤怜侯那日闯宫之事,朝堂之上至今未歇,朝议次次提及。
而太子,对此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要处置的意思。
过俩日便是新帝登基大典,朝野皆忙着这事儿去了,那风波才算压了下去,没再有人贸然提及。
À¼¤¨¸i¤¶À§Õ¼Î不过,今日太子坐着坐着,自己却忽然提了这事儿。
此刻是在东宫,殿内只他与楚铮二人。
楚铮便顺之而问,道:“殿下预备如何处置?”
殷衡站起来,脸上无异,一本正经:“去国公府一趟。”
楚铮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哪?”
“国公府!”殷衡道:“我自己去,不用跟。”
殷衡闭不闭眼脑子里都全是那张脸,每日传进宫的消息左右就那俩句,楼扶修近况一般,楼扶修并无殊状,楼扶修.......楼扶修!
楚铮停住步子:“殿下,您......”
算了,他到底没出声劝,太子近来境况如何楚铮最是清楚,是得叫他见见。
楚铮婉转地提醒道:“殿下若要去,低调些好.......”毕竟俩日后是你的登基大典!
殷衡没应话,眨眼间身影已经到了殿门外。
国公府的池苑内近来新添了数只鱼,各色鳞光映着池水,楼扶修站在亭子内,也不坐,就站着,垂着双眼往下,静视着下方。
楼闻阁离他不远,不过身在亭子外,手中捏着鱼粮,指尖轻捻,往池中抛散,惹得里头红金鱼儿争相围拢,搅活了一池静水。
殷衡将目光肆意地放在楼扶修身上,死死不移一点。
那张脸与一月前没什么变化,就是整个人看着更单薄了,估计抱起来也更轻。
脸没什么变化,殷衡偏是生生在这其间揪出了点“不一般”来。
周身静寂,楼扶修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虽然目光落定在下方,却眸光什么也没漾,就像是人在这儿魂不在。
唇角平平的不弯了。他那双总是含光噙漾的眼,如今比他整个人还要安静、死寂。
被殷衡左右嫌弃过的那根墨链也不在了,人的脖颈上空落落的,只独独剩下一颗蔫了气儿似的红痣——它也不怎么跳了。
就像是毫无准备导致殷衡满腔的冲动快要压不住,到底因为楼扶修的离开而没有闯出来。
楼闻阁将人带走了。
..........
殷衡本来是只打算出来看一眼的,此刻却实在有些按捺不住,算了......再等俩天。
翌日,
他依旧是忙了整整一日,半分闲暇时间都没空出来。
楚铮半步不离地跟着,将最后这点事解决,此刻外头已经覆了黑下来,他正要懈一口气,却见殷衡忽然走至他身前,“我要出宫。”
“国公府吗?”楚铮今日比昨天平静了一些,也依旧有些汗颜,“殿下昨日见到了。”
殷衡点头,“我见到他了,他没见到我。”
楚铮道:“这么晚了,”
殷衡打断他:“你随我一起去找他。”
如果是叫他看见的话......楚铮犹豫着开口:“他也讨厌我,应该不想见我。”
“认识这么久只叫人讨厌你,”殷衡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好废物。”
“.......”楚铮:“......殿下。”
殷衡不与他纠缠了,自己出了殿。
这时候说来晚也不晚,殷衡近来连日理朝政,常比这时辰更迟很多去,只是宫外寻常人家,多是已熄灯安寝的。
这个时候,楼扶修应该也睡了。
殷衡猜得没错,虽然楼扶修屋中通亮,但是人已经躺在塌上阖眼入眠了。
作者有话说:
楚铮:“…………殿下今日更会说话了呢…………”
第45章 虔者徒下
殷衡翻窗进来的, 身倚窗楣横木,俯身垂望,床榻上的身形裹在锦被中, 整张脸叫人一览无余。
那床榻帐帘未拉, 不过外头风丝漫进来, 拂过床头,床头一侧的纱帐便会被吹得微微荡漾,荡得若再开些就模糊了人眼前的身影。
好安静, 睡着的人更安静了。呼吸轻得几不可闻, 如同揉进了那飘渺的月色中。
殷衡垂着眸, 凝了一会, 突然就受不了了,想动一动他!动得他不再那么死寂。
他呼吸刚重下去,浑身什么动作都没了,殷衡看得真切, 榻上的人忽然轻轻一抖,下一刻便掀了眼帘,醒得措不及防。
人撑坐起来时肩头还微颤, 不像是自然醒转, 分明是惊悸乍醒。楼扶修坐起来一半背对着殷衡, 眉眼隐再影中瞧不真切, 可殷衡偏能清晰映出那双眉眼的模样。
殷衡念头刚落,他眉间倏地支起, 眼尾绷紧也半分没移开——楼闻阁的身影转眼就立在榻边。
那俩道身影纯粹是因为闯进来的人没有分寸才拉得格外近。
楼闻阁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肩背, 浅浅拍了俩下就没移开了,掌心五指抵在人的肩背上。
殷衡周身的气炸起来, 每一根筋骨都在隐隐蓄势,脚已下意识抬了半步,是恨不得冲出去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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