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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归燎没追问,只是安静看着他。
钟遥晚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个是唐策的记忆空间的话,为什么表面会是双叶小区呢?而且还是完全错位的。”
应归燎沉吟片刻后回道:“嗯……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401好像是他最近这段时间的居所吧,再加上灵感事务所也在这里。他可能……是一直在幻想如果钟离和小姨都活着的话,会不会和她们一起开个事务所,地址就选在双叶小区?……不知道,反正事件解决了,想这个也没用了。”
“也是。”钟遥晚叹了一声。他舀起一勺豆花,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唐策最后被带走时看他的眼神。
唐策裹着他的血,应该是看到了钟离的记忆。
到底记忆里是什么内容,才会对唐策对他露出那样的表情,说那样的话呢?
汤汁在勺子边缘一滴两滴地落下。
应归燎见状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将胳膊撑在桌子上,耐心地等着。
直到钟遥晚终于回过神,把那勺豆花喂到应归燎嘴边,才发现他正望着自己笑。
那笑很轻,很浅,却温柔得像浸在晨光里的温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没有半点戏谑,没有半点逞强,只有完完全全的缱绻与纵容,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在意与心疼,全都揉进了这一眼里,安静又勾人,看得人心尖轻轻发颤。
钟遥晚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问:“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应归燎唇角的笑意更柔和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钟遥晚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早晨,也是在这个客厅,也是这样安静的晨光。他刚从噩梦中惊醒,开始纠结起钟离相关的事。
那时的应归燎也是这样看着他,神情认真,忽然开口,说了三个字。
钟遥晚当时只觉得他是忽然又肉麻上了,直到这一刻,经历了唐策的阴谋、转移术的真相、生死一线的博弈,他才知道那三个字背后的意思。
他在说他永远会站在自己背后。
于是钟遥晚迎着他的视线,坦然地笑了笑说:“我也爱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写!完!了!
真的很感谢大家这几个月的陪伴,现在俺就是感慨万千啊感慨万千,主包的整个大学生活都没打过这么多字。
写到最后的时候也是心绪难平。小应同志承受了记忆,小钟同志猜到了钟离的结局,可是他其实不了解自己的母亲,会这么说只是因为他大概率会在死前这么做而已。并且他也是个被热血冲昏头脑就半路出家的。
如果唐策没被一离障目的话,或许会发现他敬仰的“钟离”无处不在。
这本书其实大二还是大三就在想了,但是当时太忙了就一直搁置搁置搁置搁置到研究生都毕业了(。)最初的设定和剧情走向和现在也完全不一样,没有主线内容,都是围绕小晚同志治病展开的。
这一版最开始的剧情设定是BE来着,并且在开文前就已经把结局写好了,但是主包写着写着不忍心了,就给写回来了。可是主包真的很喜欢原结局的那个感觉,所以会用梦的形式放出来,番外章节「梦」,不能接受的朋友看到这章番外千万千万千千万万要跳过!!
高亮!
不能接受看BE的朋友们千万要跳过「梦」这章番外!
另外,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们可以蹲一下主页的《缝灵》,没错,这是鬼怪狂欢夜的第二本!等我把最初的剧情线想起来就写,给小晚同志治病。
应归燎:什么?!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可以下班了。
蓝:下一本给你老公治病,你确定不演吗?
应归燎:……演,打断腿都得演。
明天开始更新至情至信的故事,大概有十章,还是老时间更新。更完了以后日常pa的番外就不定期更了,每周保底两更蹭个榜单~
顺便打个广告,下一本《童话通行证》,童话元素+冒险+一见钟情+掉马+颜控攻美人受+小镇温馨生活+小情侣勇闯世界
月底就会开,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哦~
另外再推推主页另一本预收《万象之间》无限流,也是灵异神怪类的!喜欢这一类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那么我们以后再见啦!
钟遥晚:- -说什么以后,你不是要更番外吗
蓝:哦!对哦!!!全体准备上戏,都不许下班!!
应归燎:啊?!
蓝:对,尤其是你,叫上唐佐佐和许南天,集体上班了!
第310章 至情至信1
七年前的夏天,山间的土路被烈日烤得发烫。
七年前的夏天, 山间的土路被烈日烤得发烫。
十九岁的应归燎刚拿到驾照,把着方向盘不肯放。
他们刚刚到达彩幽市,租了辆车,直奔彩幽群山。
山野的土路崎岖不平, 车轮碾过碎石, 车身剧烈颠簸, 震得副驾驶的许南天脸色发青。
“慢点、慢点!这特么不是赛车!”许南天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扶手, 整个人在座位上弹来弹去。车轮碾过碎石,车身猛地一歪, 他的脸一下撞到了车窗上。
应归燎充耳不闻,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变本加厉地踩了脚油门。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车身像匹脱缰野马般蹿了出去。
“应归燎!”许南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脸色由青转白。他猛地捂住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你特么……呕……”
见许南天真吐了,应归燎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油门。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 歪头打量着瘫在座位上的同伴,嘴角还挂着欠揍的笑:“这就受不了了?早知道该带小哑巴来的, 人家小姑娘都比你能扛。”
“小姑娘?”许南天虚弱地比了个中指, 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浸湿了, “她昨天刚把我的吉他一拳打碎了, 你管那种怪物叫小姑娘?”
应归燎笑得肩膀直颤:“谁让你吉他弹得跟哭丧似的?你和吉他只能留一个在事务所, 你自己选吧。”
许南天根本懒得搭理应归燎,他瘫在座椅上像条脱水的鱼,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回去……我开车、呕……”
应归燎一边笑, 一边把车窗摇了下来。
山风猛地灌进车厢, 带着草木气息的凉意冲散了车内浑浊的空气。应归燎正要转头继续调侃许南天,余光却突然捕捉到路边树林里闪过一抹小小的影子。
像是个孩子,赤着脚站在树影间。
“等等……”他下意识踩下刹车,轮胎在土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操!你又发什么疯?”许南天被惯性甩得往前一栽,额头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应归燎眯起眼睛盯着那片树丛,可那里除了摇曳的枝叶外空无一物。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刚才那一瞥仿佛只是错觉。
“……没事。”他收回视线,重新踩下油门,却不由自主地又瞥了眼后视镜。
镜中只有蜿蜒的山路和飞扬的尘土,哪有什么孩子的身影。
许南天狐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见鬼了?”
应归燎睨了他一眼,道:“我们见的鬼还少吗?”
车子终于在一路颠簸中驶入山间村落时,夕阳已经把蜿蜒的土路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路两旁是齐腰高的苞谷地,翠绿的叶片上沾着尘土,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
远处的山峦层叠着墨绿与橙红,将整个村子裹在山坳里,透着股与世隔绝的沉寂。
村落比想象中更闭塞。低矮的土坯房错落有致地挨在一起,屋顶盖着发黑的茅草,烟囱里飘出的炊烟混着草木灰的味道,慢悠悠散在暮色里。
应归燎刚停稳车,副驾驶的许南天就推开门,扶着车门弯腰吐得七荤八素,脸色白得像纸。
几个收苞谷的村民闻声急匆匆围了上来,手里还攥着镰刀、扁担,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戒备。他们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日晒雨淋的痕迹,身上的粗布衣裳沾着泥土和苞谷叶的碎屑。
应归燎顺着他们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刚才正在收苞谷,并不是专程在村口等他们的。
为首的是个壮汉,肌肉虬结的胳膊上青筋暴起,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在黝黑的皮肤上像条蜈蚣似的盘踞着,更添了几分凶悍。他手里的镰刀还滴着新鲜的苞谷汁液,眼神沉沉地打量着两人,用蹩脚的普通话粗声粗气问道:“你们是捉灵师?”
应归燎识相地保持着微笑。今天跟来的是坐个车就吐得七荤八素的许南天,可不是一拳就能打碎吉他的唐佐佐。
“没错,我们是灵感事务所来的。请问捉灵期间,我们住在哪里啊?”
应归燎探头往村子里张望。这单委托是山佪村以山佪村的名义邀请灵感事务所的人来的,所以具体的住宿需要等到了以后再行安排。
“外人不能进村。”他粗糙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指了指放在村口老槐树下,用红布盖着的物件道,“东西就在那边,赶紧把那晦气东西处理了,然后赶紧走。钱一分不会少你们的!”
壮汉说完,就带着几个村民往村口栅栏门旁一站,双臂抱胸,眼神警惕地盯着两人,摆明了是要将他们拦在村外。
“这怎么办?”许南天的脸色仍然很差,“都这么晚了,我们不会要在车里过夜吧?”
应归燎说:“看起来是的。”
许南天:“这山里不会有狼吧?早知道就应该把唐佐佐押出来的……”
应归燎:“……”你变脸还挺快。
应归燎和许南天走到老槐树下,山风卷着落叶掠过,将盖在陶罐上的红布掀起一角。斑驳的陶罐表面布满裂纹,被暗红色的麻绳一圈圈缠绕,绳结处凝结着黑褐色的血痂,一股混杂着铁锈与腐朽的腥气扑面而来,让人胃里翻涌。
罐身被密密麻麻地缠着浸血的麻绳,像是要禁锢什么东西一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血封罐?”许南天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渗入陶土的暗红痕迹,“用活人血浸过的麻绳封罐,倒是够狠的。”
应归燎轻轻笑了声:“狠有什么用,歪门邪道而已,怪物实体化的时候这种罐子来一个撑爆一个。”
许南天解开那些已经发硬的绳结。
随着最后一圈麻绳脱落,陶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应归燎眼疾手快地按住罐口,灵力在掌心凝聚。当罐盖被掀开的瞬间,一截森白的人类指骨赫然躺在罐底,骨节处边缘层次不齐,似是啃咬的痕迹。
“这是……”许南天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净化了吧。”应归燎指使道,“一会儿都该天黑了。”
“我净化啊?!”许南天瞪大眼睛,“我都吐成这样了你还让我来?”
应归燎理直气壮:“你吐成这样了还能开车吗?要是我被记忆冲击得精神崩溃,咱们今晚就得喂狼了。”
“就你?精神崩溃?”许南天咬牙切齿,“你怎么不说明天小行星撞地球呢。”
许南天嘴上不依不饶,还是咬紧牙关将手伸进了罐子里。
指尖触碰到指骨的瞬间,脉搏般微弱的鼓动在指下清晰浮现,仿佛那截枯骨还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许南天皱起眉,强忍着恶心催动灵力。
下一个瞬间,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尖刀般刺入脑海。
阴暗潮湿的地窖、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洁净的导管、沾满泥土的钞票在粗糙的手中翻动、婴儿被强行从母亲怀中夺走……最后的画面,是那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在被活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咬断了自己的手指。
“呕……”许南天猛地抽回手,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这次不是因为晕车,而是那些画面太过残忍。
许南天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太过真实,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让他浑身发冷。
许南天十八岁就开始尝试净化思绪体了。一年多过去了,还是无法很好地适应那些痛苦的记忆。他的嘴唇毫无血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震撼。
应归燎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看到什么了?”
许南天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这村子……”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们在卖人……女人生孩子,孩子被送走……”
话音刚落,暮色中的村口突然亮起几盏红灯笼,灯笼无风自动,在栅栏门上投下斑驳的血色光影,将村民们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应归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扶起许南天,沉声道:“走,先离开这儿。”
他让许南天先回车上,然后和领头的大汉把款项结了。上车后,应归燎将钞票往杯架里随手一戳,许南天看着红艳艳的钞票上沾着的泥点,脸色极差。
应归燎连忙道:“你可别再吐了,我们还得还车呢。”
许南天捂住嘴,神色痛苦:“我现在也没什么东西可吐的了。”
两人一起离开了村子。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没多久,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浓重的夜色像墨汁般在山间晕开,将群山笼罩其中,只有车前灯能勉强照亮前方一亩三分地的路程,路边的树木化作黑漆漆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映在车窗上,格外吓人。
应归燎停下车,“咔嗒”一声锁上车门,往后一靠,说:“今晚就在这儿过夜吧,这山路没路灯,开夜车太危险了。”
许南天无力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他的睫毛还在轻微颤动,仿佛一闭眼就会再次看见那些可怕的画面。
“你也太菜了吧,一段记忆就受不住了,还怎么当捉灵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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