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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确实很甜,程樾刚刚聚集的勇气也跟着跑了个干干净净。
年轻人牙口好,一颗桃子很快就被吃完,就在他扔掉果核准备离开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的行驶过来。
小区里是禁止将车开进来的,程樾愣愣的看着那辆车停在了花池旁,沉默几秒后,他深深地提了口气,稳步上前。
哒哒。
程樾垂下长睫,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好,这里不让停车...”
车窗降落,露出一张即陌生又有些眼熟的面容。
敲玻璃的手顿时停在半空,程樾目光呆滞片刻后,突然张大嘴巴。
“是你!?”
“是你?”
林书杨诧异的指着他:“小倒霉蛋!”
程樾:“……”
程樾放下手,礼貌微笑:“上次的事儿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对了,也得说一句抱歉。”
当时他心绪不宁,也没注意看车牌,就把人家当滴滴司机,闹了好大一个乌龙。
也幸好坐错了车,不然后续他自己还真搞不定。
林书杨老神在在的摆摆手:“没必要,我也是为了看戏。”
程樾扯平嘴角:“……”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你也别太坦荡。
林书杨并不觉得他说错了什么,他本身就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性格大大咧咧,直来直往。
“原来你是在这里上班啊。”
他就说能在这个小区买得起房子的基本家家户户都有车,有的还不止一辆,怎么会有人在大半夜打滴滴。
程樾嗯了一声,见他自然的熄火下车,试探性的问道:“这不是季...季先生的车吗?”
林书杨讶异:“你认识淮堇?”
程樾莫名感觉有点心虚,挪开视线吭吭哧哧的回道:“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
林书杨的眼睛登时发亮,一把握住他的臂膀:“那你没有见他带人回来过?男的女的都行,有吗?”
他到今天都没找出那个和季淮堇有过一夜摩擦的对象,这么多天过去了,或许已经不只是一夜了。
得不到答案的他常常在家里唉声叹气,害得他被他哥动手收拾了好几次,说他太晦气,影响家里的运道。
此刻看着眼前一身保安服的程樾,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破解谜题的关键点。
程樾不自在的挣脱他的手,虽然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记忆中季淮堇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
“没有,没见过。”
林书杨非常失望,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嘴里喃喃自语:“难道真的只是露水情缘?”
程樾听清了,却没懂:“什么?”
“啊,没什么。”
从他这里得不到有效信息,林书杨也不再浪费时间:“我先上去了,还得给这位大爷拿东西。”
或许是“新仇旧怨”堆叠在一起,他没忍住对着外人一吐为快:“我这位好兄弟估计是娶不上老婆了,平时就算了,连住院都放不下他那破工作,谁会乐意嫁给这种工作狂啊!”
程樾瞳孔骤然紧缩。
林书杨还在碎碎念:“要我说,他干脆和工作锁死算了,人工99,听着很不错,哈哈哈,人工……”
“等一下!”
程樾快步追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隐喻的急切紧张:“他住院了?”
林书杨眼神清澈的点点头,丝毫没觉得说出的话有多骇人:“对啊,人都吐血了,还惦记着他那没开完的会。”
说实话,他是真心佩服的,嘴边挂着血,还要坚持把工作安排好的没几个。
季淮堇这个狼人,算一个。
程樾此时什么都听不见了,脑中只有“吐血”两个字。
大众的思想里,吐血是相当严重的病了,他不敢想对方是在什么情况下病发的。
当时身边有没有人,而且今天他上班后并没有听到同事说昨晚有救护车来过。
程樾用他仅存的知识,试图在这些疾病中,找出一个能令他稍微心安的结果。
奈何越不愿往“重症”上想,那些刺眼的名词越是一个一个清晰的出现在他的大脑中。
等他回过神来,林书杨早已消失不见。
程樾的心猛烈一跳,朝着四周望了望,陡然想起对方应该是上楼了。
他重重的喘了口气,眼睛紧紧的盯着单元门,手掌贴在胸口,似是要压下什么。
第38章 后来者的又争又抢
“你还没走啊。”
林书杨去得快,回来的也快。
程樾上前一步,假装若无其事的问道:“季先生的病很严重吗?”
林书杨本不打算回答,但不知为何,在对上那双莫名充斥着恳切的眼眸,想了想还是回道:“胃出血,霸总的惯用病罢了。”
对比白血病这一类的重症,胃出血确实稍显较轻,当然,再小的病症都不能轻视。
可是都吐血了,应该很严重了吧。
程樾长睫微颤,唇角紧紧的抿着。
林书杨都走到车跟前了,又被他叫住。
“不好意思啊,方便告诉我季先生在哪家医院吗?”
林书杨转头,不解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周身隐隐释放出警惕的气势:“你问这个干嘛?”
无亲无故的,不过是有几面之缘,还犯不上去探病什么的吧。
程樾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说:“之前季先生帮过我一点小忙,他生病了,我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他这个人心胸坦荡,爱憎分明,先不提他俩之间的是非,上次罗纳威事件确实是受了人家的恩惠。
要是没有季淮堇的出面,那件事才不会那么高效率的解决。
越想程樾的底气越足,挺直了腰杆接受组织的考验。
林书杨:“……”
他说的有理有据,林书杨转念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再加上他自我感觉一个小小的保安不会有什么危险性。
收回打量的视线,林书杨面上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姿态懒散的吐出了医院的名字。
“行了,我走了,小倒霉蛋,有缘再见啊。”
林书杨坏笑着挥挥手,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程樾压下眉眼:“……”
不愧是朋友,如出一辙的让人闹心!
——
隔天,程樾起了个大早,踩着共享单车一头扎进了菜市场。
早起的人儿有新鲜菜吃,不到8点,市场里就人挤人,程樾一边嚼着进来之前买的油条,一边眼疾手快的从大爷手里抢走了最后一根山药。
赶在大爷骂人前,他如鱼得水的拐到旁边扫码走人。
留下两手空空的大爷吹胡子瞪眼。
现在的人物质生活好了,就开始丰富精神世界,比如钓鱼佬,花钱来一趟深海船钓。
满载而归后,又跑到市场将鱼卖掉,享受的就是那种助人为乐的满足感。
“嘛呢,这是我先看上的,你瞎了啊。”
“你付钱了吗?没付谁都能买!”
钓鱼佬是个年轻人,想制止战争吧,又怕把他的鱼给摔死,只能手足无措的劝着两位口水互喷的大妈。
“别抢别抢,诶呦喂,我的鱼诶。”
程樾站在人群外好整以暇的看着好戏,眼看打嘴仗就要去掉一个字了,他一口气吸完手里的豆浆。
趁人不注意,三下五除二,利用身高优势,瞄准在空中乱飞的微死鱼,一个抄手将它稳准狠的收入囊中。
“20一条对吧。”
老板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他的问话呆呆的点了个头:“对。”
滴。
“扫过去了,你看看。”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打的大妈们措手不及,直到程樾跳上了公交车,她们才回过神。
“那我的鱼!”
凭什么后来者能得鱼,自然是因为他又争又抢。
……
蒸汽穿过出水口,滋滋的冒着白气,水珠挂在透明的锅盖上晶莹剔透。
躺在蒸屉盘子里的鱼,嘴巴微微张开,眼珠子瞪得老大,看起来走的很安详。
程樾这个冷酷的刽子手,手脚利落的 调好料汁,等时间差不多了,掀开锅盖均匀的浇在鱼完整的尸首上。
比起死不瞑目的鱼,程樾满意的闻闻空气中的味道,还不忘点评一番:“嗯,不错,也不枉你最后落到我手里。”
将火调小,盖上锅盖,让它再收收汁,这样更入味,他转身又拿起汤勺尝了尝另一边砂锅里的汤。
说起他会做饭的原因,还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程樾是在一个小山村长大的,那时家家户户虽然都能吃饱饭,但还达不到顿顿有肉的条件。
有些好一点的人家偶尔还能改善下伙食,程樾就不行了,除了过年的萝卜猪肉饺子,和年夜饭上的炒肉丝,平常是吃不到的。
他还记得每年夏天日复一日的豆角茄子,冬天又是吃不完的白菜萝卜,偶尔能吃到肉的机会,只有在酒席上。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十二三岁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小孩桌从古至今都是一个样,从上菜到落桌,盘子已经是空的了。
(这里仅限于某些偏远地段的山村,经济条件好一点的地方,现在已经很少有这种情况了。)
要是一桌都是小孩还好,遇上有大人的,那可真是抢不过,程樾清楚的记得,当时他正眼巴巴的盯着传菜的阿姨。
好不容易到他们这桌了,那是一盘油汪汪的猪头肉配花生米,缺油的身体不自觉的分泌出口水。
眼看盘子刚放下来,程樾抬起筷子准备夹,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只手,接着画面一转,坐在角落里的女人正端着盘子往她手里的红色塑料袋里倒。
那一瞬间,程樾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桌上都是小孩,大人的威严在他们的心里很重,即便馋,可谁也没敢说话。
那顿席吃的太憋屈,程樾压抑着心中躁动的情绪,回到家看到一地狼藉,再也忍不住,冲着院中在给菜地浇水的人影大声吼道。
“别浇了别浇了!我不想吃茄子,也不想再吃豆角了,你听不懂吗?”
想到那个女人不仅装肉,就连派发的馒头都光明正大的昧下,程樾心里的委屈迅速达到顶峰。
“你都上礼了,为什么不去,你要是去……”
我就不用连一块肉都吃不上了。
程樾颤抖着嗓音,突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他躲在屋里不肯吃饭,等到半夜饿的实在受不了跑去厨房找吃的时。
憋了一天的情绪,在看到放在案板上被盘子扣住的那碗蒜薹肉丝,彻底崩溃,他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眼泪大颗的落在地上,随后四分五裂。
月光如水,透过陈旧的木窗挥洒到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的少年身上,也同样照亮了另一个房间里,满头银丝佝偻着背的身影。
后来,程樾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哄的他们村理事会的大厨,也是老板,答应了让他闲暇时候来做帮工。
除了上学的时间,只要有空他就去干活,也借着这个机会凑在大厨身边学了几手,才有了今天的手艺。
第39章 真能沉得住气
厨房烟雾缭绕,程樾关掉灶上的火,加大了抽烟机的力度,拿起用过的餐具放进了水池中。
收拾好一切后,又从橱柜高处找出精致的餐盒,分放在桌上,开始盛饭。
今天是个艳阳天,灼热的太阳晒的人心烦意乱,程樾一进到大厅,迎面而来的就是清爽的凉意。
他是错峰来的,还没到午饭时间的住院楼人影稀薄,电梯通道口摆放着门禁闸机,旁边还挺立着两名带刀侍卫。
程樾这几年在京城也不是白混的,人脉不多,但也够用。
一个电话出去,没两分钟,就搞到了一张电子通行码。
顶着兵哥哥肃穆的眼神,程樾一路顺利的抵达消化内科的楼层。
军区总院很大,光住院楼就有好几栋,程樾来的6号楼坐落在院里的西区,没车的他,用了半个小时才从大门口走过来。
比起普通院区吵吵嚷嚷的环境,这栋楼安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程樾刚从电梯里出来,就被前台护士小姐姐叫住:“您好,是要探望病人吗?”
他正欲说话,旁边的电子门突然缓缓从中间打开,几名身穿军服的士兵亦步亦趋的跟在一个儒雅的男人身后。
原本还亲切笑着的护士小姐姐,一个变脸,神情冷肃的立正敬礼。
“首长好!”
已经走到电梯口的士兵们也抬手冲这边回礼,身姿挺拔,气势凌人。
夹在中间的程樾一脸茫然:“……”
要不,他也敬一个?
目光陡然对上穿着夹克服的儒雅男人,对方坐在电梯里,浅笑着的冲他点了下头。
程樾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士兵们挡住了视线。
一切归于平静,护士小姐姐又恢复到之前的和颜悦色:“您是要看望哪位病人呢?”
程樾:“……”
这丝滑的变脸,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季淮堇。”
护士小姐姐早已将病人的信息录入进脑中海,闻言立即拿出访客表,全程保持微笑服务:“好的,麻烦您在这里登记一下。”
和他们小区的内容不同,这边的登记几乎涵盖了能代表他个人的所有信息。
从姓名,电话,身份证,到他所在的单位,住址,说实话,要不是后面墙上那颗大大的五角星,程樾绝不可能就这么老老实实的交代。
“感谢配合,季先生在1309室,左边的病房区一直走到头就能看见了。”
护士小姐姐递给他一张磁卡,提醒他离开前记得交回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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