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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向李金桂：“老大媳妇，你现在也有三个儿媳妇了，该让她们做的事，就让她们去做去，何必自己硬撑着来。”
李金桂讪笑着连连点头，“爹说的是。”
心里却在骂，说谁年纪大呢，也不撒泡尿照一照，看看自己又是多大年纪。
还有，她婆婆都死多少年了，还在这里提什么提，她一听有人说她婆婆，就想起她之前当人儿媳妇时的那段黑暗岁月。
这老头，每次回来，除了要粮食，就是恶心人。
卫临风不想吃这鬼东西，去厨房拎了把刀就往外走，
“爷爷，你也来了几天了，我杀只鸡孝敬孝敬您。放心，买这鸡的钱，是我之前去码头扛大包挣来的，我做得了主。”
卫老头笑着捋捋胡子：“那感情好。”
李金桂现在一看到杀鸡就头痛，可要是跟人吵上，在老头子面前丢脸不说，还耽误时间。
她跟人约好的可是上午，可得在这之前把人都打发出门，最起码，不能让老二在家。
等卫临风杀了鸡，她才赶忙把这只鸡抢了过去，催人出门，
“放心吧老二，这鸡就交给娘来炖，娘一炖好就给你送去。你现在就先去地里干着啊。”
卫临风才不信，他偏要等这只鸡炖好再走。
李金桂见他铁了心不走，忍着肉疼，摸了二十几个铜板给他，
“行了，我知道你现在信不过我，那这鸡就当是我买的行了吧。”
卫临风掂着手里的铜板，眯了眯眼，这李金桂今天很反常啊。
第56章 人牙子
就算是想在公爹面前维持面子，那也没必要主动给他钱啊。
这么主动，还催他出门，肯定想背着他干什么坏事。
卫临风先回屋，把新得来的铜板都给了沈知文，再把之前那把锁也给了他，
“不知道咱娘又憋什么坏呢，等我走后，你就把门给锁好，等我回来再开门。”
怕人不好上厕所，卫临风还贴心的拿进来一个恭桶，就放在门边。
沈知文虽然还在坐月子，但之前的伤口恢复得很快，下床走动是没有问题的，奶水也恢复了些，喂圆哥儿上午两顿没问题。
见沈知文听了他的话，没意见地点点头，卫临风这才离开。
在地里待了两分钟吧，就捂着肚子说：“哎呀不行，这没吃早食就是不行，我现在饿得发慌，得赶紧回去吃点东西再来。”
卫有田来拦他，他就直接嚷嚷：“哎呀，没天理啊，让人饿着肚子下地啊。”
越嚷越大声，旁边的王大壮又想过来看热闹，卫有田才咬着牙道：“快去快回！”
卫临风立马拎着镰刀往家的方向跑，卫临松和卫临江也想跟着跑，被卫有田一瞪就熄了火。
他们有自知之明，他们连他们爹都打不过，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他们爹估计也是怕被老二打，最近才这么容忍他，他们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李金桂把鸡炖上就等着人牙子来，才发现家里还有个卫老头。
卫老头是来拉粮食的，当然不可能下地干活，除了时不时地去地里催一催，其它时间就在屋子里待着。
今天炖了鸡，卫老头也懒得去催了，就等着鸡炖好。
李金桂想了想，卖孙子到底是不光彩的事，他们本就在这老头面前矮一头，这种事情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
劝道：“爹，您先回屋里歇着吧，这鸡炖在厨房呢，您怎么能进厨房呢。还是等我把它炖好，再给您端到屋里头去吃。”
卫老头一想也是这个理，背着手回屋去了。
李金桂趁机把灶里的柴都抽了出来，锅盖周围更是用毛巾堵的严严实实，不想让鸡汤味那么快飘出来。
怕人牙子想蹭她的鸡吃，买完人也赖着不走，那更是一桩麻烦事。
是她想多了，人牙子一见她，那下巴抬得高高的，还拿着绣了花的帕子捂着鼻子，反正就是不拿正眼看人。
还得要她把人买走，而且这人牙子背后还跟了两个壮汉，李金桂只能按捺住心下的不满，硬扯出个笑脸，“怎么来得这么快？”
刚才听到敲门声，她还以为是老二回来了，吓了她一大跳。
人牙子哼了声，不回她这话，只问：“人呢？”
李金桂赶紧领着人往卫临风的屋子去，门是关着的，她一推，竟然推不开，叉着腰就骂：
“沈氏，大白天的你闩什么门，赶紧给我把门打开！”
沈知文早得了卫临风的嘱咐，自然不会给人开门，干脆装睡，只两只手捂住圆哥儿的耳朵。
李金桂叫门叫不开，更用力地拍打了起来。
第57章 踢门
这本就是一扇旧门，上面还落了不少灰，随着她的拍动，面前的空气都肉眼可见的脏了不少。
人牙子捂着帕子直往后退，皱着眉头嫌恶道：
“你家里要是还没拿定主意，就别叫我来，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就想走。
李金桂赶忙拦住她，拽着她不让她走，“别呀，这人就在里面，等我把门打开就是。”
说完也不再废话，想法子把里面的门闩撬开，“哼，自家的门还想难的到我？”
得意一推，竟然还没推开，李金桂这才发现，这门里竟然还上了一把锁，透过门缝往里一看，这锁就是前两天老二从她手上抢过去的那把。
李金桂一下恨得牙痒痒，人牙子更是等得不耐烦，
“我说，你到底好了没有，就这么一扇破门，踢开不就成了？”
见李金桂有些犹豫，人牙子又说：“你要是诚心想卖人，踢门的事我可以帮你。”
说着便给后面的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李金桂咬咬牙：“行，那就拜托你们把门踢开。”
等她把那小哥儿卖掉，挣来的银子都够换好几扇门了。
这门极不结实，踢了一脚便整个从门框那里掉，另一边的门锁完全成了摆设，最多起了个不让门完全摔地上的作用。
李金桂松了一口气，没有完全掉地上也好，省得声音太大把其他人招来。
侧着身子进去，一进去就发现沈知文正抱着圆哥儿要从窗户跑。
李金桂恼道：“沈氏，你害的我损失了一扇门，你还想跑？”说着便要去拽人。
沈知文更快一步地跳了出去，只是，窗户底下也是卫家的院子，院墙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不好爬，更别提还要抱着圆哥儿，他只能抓紧时间往院门的方向跑去。
人牙子早在见到沈知文的第一眼就改了主意，她好久没有见过这种顶级货色。
她又不是官牙，还讲究什么你情我愿。
她可是私牙，以挣银子为主，眼下有一个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她自然不能放过。
她带来的两个打手和她合作时间最长，一看她的眼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都不用她吩咐，自发地朝沈知文的方向跑去。
沈知文的身体本就还没恢复好，又要小心地抱着圆哥儿，没一会儿便被这两个壮汉堵了个正着。
这两个壮汉面对这种情况早有经验，沈知文连簪子都还来不及拔出来，便被这两人抓了起来，绑上手脚堵住嘴，丢回房间内。
李金桂眼里只有圆哥儿，抱着人递给人牙子，
“你看看，多俊的小哥儿。行了，咱也不耽误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人牙子眼珠子转了转，从荷包里掏出十来个铜板，“行，拿着吧。”
李金桂愣了愣，抱着圆哥儿后退一步：“你玩我呢，这可是我二孙子，我家唯一的小哥儿，你就给我这么点？”
“你还想跟我讨价还价不成？”人牙子把那十来个铜板又收了回去，就地和李金桂论起来。
第58章 卖娘
人牙子：“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种小婴儿最是麻烦，有哪个人牙子愿意收的。万一收到手里就死了，那完全是赔本买卖。”
“而且还是个小哥儿，那小哥儿就是赔钱货，有哪户正经人家愿意养的？等我找到买家卖出去，说不定都是很多年以后了，他指不定得吃掉我多少粮食呢！我没找你要伙食费就不错了。”
李金桂险些被这番无赖话给气到，骗谁呢！要真赚不到钱，这人牙子会干这买卖？
正要骂她，就见那人牙子顿了顿，指着地上的沈知文说道：“不然，你把这大的也一起卖给我吧。”
这哥儿虽然生过了孩子，卖去做小妾是不成了，但卖去青楼楚馆完全没问题。
而且看这哥儿的姿色，等他进了青楼，肯定能当一个头牌，到时候的日子，不比待在这农家小院，眼睁睁看着自己生一个恶婆婆卖一个要好？
到时候，这哥儿说不定还得感谢她呢，她当了这么久的人牙子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我…”李金桂本想说不卖，转念一想，她家老二老说她偏心给他娶了个哥儿当夫郎。
她要是把人卖出去，再给她家老二娶一个丑丫头，好歹是姑娘，她家老二应该也没话说，再不会拿这事在家里闹。
主要是得把圆哥儿卖出去，让她家老二恢复正常。
李金桂松了口：“行，我卖。”
“什么？你要把自己给卖了？”卫临风刚回来就听到李金桂说我卖，下意识接话道。
又见李金桂对面站了三个人，中间那妇人手上拿了一个荷包，卫临风一手把荷包拿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好多碎银子呢，笑眯眯地收自己怀里。
人牙子这才反应过来，怒道：“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抢钱？”
卫临风无辜地眨了眨眼，见人牙子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他先把李金桂怀里的圆哥儿抱过来，再顺势把空着手的李金桂推到人牙子怀里。
“不是你要买我娘？我娘也同意了，我只是收个钱而已，怎么，我娘难道不值这个价？”
“你娘当然不值这个价！”
“我怎么可能不值这个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见人牙子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李金桂一下红了脸，她真是昏了头了，赶忙从人牙子怀里撤离，捂着额头说道：
“老二，你别闹了，娘怎么可能把自己给卖掉。”
“那你是想卖谁？”卫临风这才看到被两个壮汉挡在身后捆起手脚的沈知文，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黑，“你是想卖我夫郎？”
“何止呢，你娘连你怀里的小哥儿也要一并卖给我。”人牙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又说：“既然你已经收了我的钱，这两人我就带走了。”
说着便要抱过他怀里的圆哥儿。
卫临风直接踹了她一脚，“滚！”
人牙子摔了个四仰八叉，还没等爬起来便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上啊！”
第59章 丢人
两人打手一起上，卫临风抱着圆哥儿不好出拳头，只能用脚踹，一人一脚踹翻在地，那两个打手竟半天爬不起来。
卫临风一脸惊奇地甩了甩脚，原来他的腿脚也这么有力量的吗？
人牙子捂着摔痛的屁股，心想，这是碰上硬茬了啊，钱都不敢再要回来，爬着就要往外跑。
卫临风拦住几人，一脚踩在往外爬的某只手上，冷冷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胡子拉碴的某个打手被踩出一声尖叫，人牙子更是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哆嗦。
李金桂也隐隐有些后悔，但她嘴还是硬的，劝道：
“老二，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不是总说我偏心给你娶了个夫郎？那我现在把你夫郎卖了，再给你娶一个姑娘不好吗？”
卫临风都懒得看她，“那我还天天说我没钱给圆哥儿买羊奶喝，也没见你给我钱，还想趁我不在把圆哥儿给卖掉。”
李金桂眼里一阵发晕，她就知道，问题就出在圆哥儿身上，她家老二最近的反常都是因为圆哥儿。
可看今天这情况，人是卖不成了，李金桂也不好让她家老二把人牙子得罪个彻底，她后续还得找机会让人牙子来的。
只好说道：“好好好，都是娘的错，是娘一时想岔了，娘不卖就是了，那你现在让人牙子走吧，啊？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呵，送上门来的机会，卫临风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照样把两个打手和人牙子捆起来丢在院子里，再让松了绑的沈知文和圆哥儿待在一处。
卫临风朝屋内喊道：“爷爷，你再不出来做个见证，那我可就去请村长了啊。”
过了片刻，卫老头无可奈何地摇着头走出来，“小二，家丑不可外扬啊。你还是快让这几人走吧。”
“哼，我娘把人领进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卫老头默了默，长叹一声：
“那你现在这样是想怎样？不如爷爷做主，让你娘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哼，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卫临风推了推发抖的李金桂，“你快去把卫有田喊回来，就说我要分家。”
“什么？你要分家？”卫有田刚赶回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老二，你又在发什么疯？”
“今天可不是我在发疯。”卫临风认为他终于找到了可以主动分家的理由，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摊在地上五花大绑的几人，
“这几个是人牙子，是娘叫来的，趁我不在要把我夫郎孩子都卖掉。
爹，你说这样的家，我还敢待下去吗？指不定我哪天睡着了，娘能连我也一起卖。”
“那倒不至于啊不至于。”李金桂连忙摆手摇头。
可她这副模样直接就证实了卫临风刚才说的不是假话，卫有田一下黑了脸，
“李金桂，家里是穷得吃不起饭了吗？你竟然卖人？！”
只有饥荒年间才会卖儿卖女，自家媳妇这样做实在是太给他丢人了，尤其还是在他爹面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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