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梦,是在做梦吧。
陈越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疯了,他居然看见了陆鸣。
下一秒呀呀抱着他的力度把他脑子拉回笼,外头飘着雨滴,呀呀在陈越怀里探出脑袋,看见那人还在,声音都吓出哭腔:“爸爸我害怕。”
陆鸣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他手心握拳,不受控制地在颤抖,手上青筋暴起,声音低沉。
“陈、越、”
陈越手抖得不像话,却下意识抱紧呀呀,手心盖在呀呀脑袋上,偏了偏身体,用自己身体把呀呀挡住。
陆鸣上前一步,眼神盯死在陈越身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他、叫、你、什、么?”
陈越一步步退,陆鸣一步步靠近。
他现在是真的慌,陆鸣神情像疯了一样,呀呀在他怀里发抖。
陈越呼吸急促,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陆鸣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是本能地护住呀呀。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像被人点了哑穴,心头哽着一口气,这口气快要把他憋死。
第64章 时隔三年
时隔三年,再一次相见,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来到乌礁湾之前,陆鸣设想过一万种可能。
陈越可能不原谅他,可能不接受他的道歉,可能赶他走,可能有了喜欢的人,甚至可能已经结婚成家……
哪怕结婚了都没有关系。
陆鸣是来道歉的,是来求原谅的,他想解释。
他没有和文希结婚,也不想要小孩,陆家不需要继承人,所有那个时候发生的一切他都能解释。
陆鸣甚至设想了他们再次相见的画面,陈越不理他也好,骂他打他也好,他想怎样都好,只是……陆鸣没有想到陈越手里会牵个小朋友。
看着已经有三四岁的样子,这小孩是哪儿来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陆鸣打得哑口无言,他事先想象过的场景没有发生,准备好的话都没法说出口。
什么道歉什么解释全都被抛之脑后,陆鸣此刻只有一个问题,他靠近陈越,眼睛却盯着他怀里挡着的那个小孩,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问:“他、叫、你、什、么?!他管你叫什么?!”
亭子四周是圈起来的座椅,陈越根本走不掉,他只能被迫看向陆鸣,对视着陆鸣眼睛。
故作镇定地开口:“不是都听到了吗?追问这个有什么意思,让开。”
陆鸣没有动作,眼睛却变得异常红,开口道:“你、结婚了?”
陈越手一顿,随即回答:“是,结婚了。忘了给你发请帖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们好像也不是什么能互发请帖的关系,你结婚不也没通知我吗?”
陆鸣看着他:“我没有结婚!”
陈越毫不在意:“是吗?真是可惜。但也跟我没关系,请让一让,我要带我儿子回家了。”
陆鸣没有让开,视线依旧落在陈越脸上,似乎想在他脸上瞧出点说谎的痕迹,陈越向来不会骗人,什么心思都全写脸上。
可这会儿陆鸣已经看不透他了,他不知道陈越说的是真是假。
他真的结婚了吗?这小孩真是他儿子吗?陆鸣什么都不知道,但刚才那小孩管陈越叫爸爸,他确实听见了。
在这之前陆鸣不是没想过陈越喜欢上别人或是已经结婚的可能,那都没有关系,他有一百种方法让陈越重新喜欢他,也有一千种手段让他离婚。
只是他没想到,有个孩子。
有个孩子……该怎么办……
陆鸣脑子一片空白,任由陈越抱着小孩从他眼前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呀呀脑袋才抬起来,趴着露出眼睛,眨巴眨巴盯着后面的陆鸣看。
陈越脚步有些凌乱,他抱呀呀抱得很紧,走的也很快,心脏还在扑通狂跳。
陆鸣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没有和文希结婚。
陈越走远了才敢慢下脚步,有些喘,也顾不上有没有雨水,他甚至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又能看见那人。
几年前的陆鸣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在陈越的生活里。
他自顾自挤进陈越的生活,无时无刻出现在他身边,像狂风暴雨席卷而来,在他心里占满了所有位置。
他要陈越爱他,陈越爱他了,可爱他的下场是什么?
时至今日陈越依然忘不了陆鸣说陆家要一个继承人时,他心底涌起的无尽委屈与屈辱。
也忘不掉那晚刺眼的车灯,身体被撞击之后倒在血泊之中的恐惧。
更忘不掉在医院醒来时产生的痛苦和绝望。
陈越一整夜都没闭眼,一闭上眼睛陆鸣的脸就在他头脑里浮现,他没敢睡,又想起他说他已经结婚之后陆鸣眼底流露出来的不可置信和难过。
那么震惊干什么呢?他是不是不会相信?
陆鸣是不是会有一点伤心的?
陈越翻来覆去一宿,直到窗帘外的日光透进来,卧室由暗转明。
呀呀睡眠时间一直很规律,早上七点出头就自己睁开了眼睛。
陈越都不用看他就知道他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
陈呀呀先是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再砸吧砸吧嘴巴,接着一个翻身,身体压到陈越手臂上。
抬头在他脸上“木啊”亲了一口,亲完嘿嘿笑:“爸爸起床啦!”
他踢掉被子,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
陈越心下暖了一大片,扯过他的小被子披到他身上:“睡醒坐起来小被被要披上,说不听呢,等下感冒了可要打针哦。”
陈呀呀嘟嘴:“我忘记啦。”
陈越下床去衣柜里拿衣服:“你是压根不听话,哪里是忘记,过来一点,爸爸给你换衣服。”
陈呀呀披着被子爬过来,拿过衣服在身上比划,非说他已经会自己穿衣服了,不让陈越给他换,结果脱睡衣卡在脖子上脱不下来,脑袋蒙在睡衣里喊“爸爸帮我”,陈越无奈伸手把他睡衣脱下,再等着他自己把衣服穿上。
卫生间洗漱台有些高,陈呀呀每次刷牙洗脸都要搬小凳子踩,陈越担心他摔倒,他刷牙洗漱都得站在旁边盯着。
洗漱完下楼,老妈人不在,估计已经出门种她的菜了。
她起得早,睡醒就会煮一大堆早餐,自己吃完就不见人影。
老妈现在没有再去工作,每天天一亮就要去捣鼓她的菜园浇水施肥,陈越已经习惯她的作息,跟呀呀一起吃完饭就让他去背书包,准备送他去幼儿园。
陈智还在楼上睡着,一般陈越送完呀呀回来他才醒。
陈呀呀上半年开始上幼儿园,那会儿去的时候天天哭,一送到幼儿园门口就哭着抱紧陈越不松开,时间长了现在倒是不会哭,还经常说幼儿园好玩,他在里面交到很多好朋友。
幼儿园门口值班老师递给他一瓶儿童奶:“呀呀早上好。”
陈呀呀抱着牛奶抬头喊:“老师早上好!”
又回头看陈越:“爸爸再见!”
喊完一蹦一跳跑进去,小书包在身后甩来甩去。
送呀呀上幼儿园已经成了陈越每天的行程,一般送完他会回家睡个回笼觉,吃完午饭再出门去民宿溜达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事情。
陈智自己在家里没人陪他玩,每天都早早等在门口让陈越带他一起,如果当天没有什么特殊事情要做,他都会让陈智跟着。
幼儿园离家不远,都在镇上,除非天气不好,不然他来回都走路。
镇上的幼儿园其实不大,学生也不多,一所学校里走出来几乎全是互相认识的人家,在这里上主要是方便,偶尔他有事没法接呀呀,老妈就会去接。
陈越觉得幼儿园在哪儿都一样,老师负责小孩开心就好,不会特意去找多好的。
但他现在就开始在考虑小学的学校了。
小学是必不可能在镇上读的,虽说学不学得到知识主要看自己,但镇上学校环境师资多少都比不上市里学校,市里光是小学就有不少所,他一直在考虑买哪里的房,到时候好让呀呀在那边上学。
只是离他上小学还有好几年,现在考虑这个好像有点过早,环境一年年变化,可能两年后和现在又不一样了,太早买也不好。
陈越拐过路口,准备走小路回去,刚走进去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来,见来电是沈卓然,他没有犹豫划动接听。
没等沈卓然开口说话,陈越就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手机从手里脱落砸到地面发出声响,屏幕碎了几道痕。
陆鸣声音沙哑,很小声地叫了他一声:“陈越……”
陈越僵在原地,半晌才弯腰把手机捡起来。
他没听见沈卓然说了什么,手机那头叽叽喳喳,陈越直接挂掉,转身就走。
刚走出去两步身后就传来陆鸣的声音,他说:“已经上学了吗?就在这所幼儿园?”
陈越霎时头皮发麻,觉得自己后背一寸寸变得僵硬起来,他回头死死盯着陆鸣,一字一句:“你、跟、踪、我?”
他无所谓陆鸣想干什么,他们早就没有关系,陆鸣在哪里都跟他无关,可他居然出现在呀呀幼儿园附近!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陈越咬牙:“你想干什么?”
陆鸣依旧那么看着他,陈越心头火起,低声怒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几岁了?”
陆鸣问的莫名其妙,陈越却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上前两步靠近陈越:“三岁?四岁?差不多吧?”
“我问过了,你压根没有结婚,孩子哪儿来的?你的?”
他盯着陈越眼睛,陈越也直视他:“我有没有结婚,孩子哪儿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大清早上这犯什么病?我警告你,你要敢对我儿子做什么,我跟你拼命!”
陆鸣突然轻笑一声:“跟我拼命?”
他又继续靠近,仿佛不得到确定回答就不会罢休,眼睛死死盯着陈越:“是不是你的?回、答、我!”
陈越抬头:“对,我的,亲生的,我跟别人生的!”
陆鸣突然上前,把陈越压在墙上用力掐着他脖子,手劲大的恨不得直接把他掐死,手背上泛起青筋,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你走了三年,那野种三岁?!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和别人搞上了是吗?你他妈是不是在耍我?!”
他双眼通红,从嗓子发出嘶吼:“一边跟我上床一边跟别人搞?陈越,你还要不要脸!”
--------------------
“他妈”只是口癖,是角色在极度气愤之下无意识的骂人的话,无其他任何含义,请勿代入现实,请勿过度理解,一切文中用词都只是为剧情服务。
第65章你那天哭了
陆鸣手劲是真的大,也是真的没留情,陈越脸色瞬间涨红。
他倒没真掐陈越脖子,而是捏着他的下巴,陈越被迫抬头,下巴边的脸被捏得生疼。
陆鸣这个姿态极度傲慢,高高在上。
好像陈越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陈越向来最能忍痛,被人攥紧下巴并不会让他难受,只是陆鸣嘴里说出来的话让他觉得快要窒息,他憋着口气,怒气上涌。
片刻抬手握拳,朝陆鸣脸上挥去。
“砰——”地一声。
陆鸣后退两步,脸上被陈越狠狠砸了一拳。
他抬眼看过去,脑海里已经开始浮起一个念头:他要带陈越走。
怎么走?
打晕,拖走。
把他锁起来带到没人知道的地方,手脚都要用锁链扣起来,让他跑都跑不掉只能待在自己身边。
什么孩子,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陈越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他。
陈越不知道陆鸣在想什么,只觉得陆鸣眼神变得十分可怖,像阴魂不散的恶鬼,要把他拖入地狱。
他喘了口气,一时没忍住咳了几声,其实被人掐着下巴并不好受,他现在喉咙发痒,干涩得厉害。
陆鸣听见干咳声瞬间回神一般,再次靠近陈越。
陈越盯着他,开口说道:“对,你说的没错,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跟别人搞上了,我何止跟你上过。”
“你自己又干净到哪里去,谈月,文希,一个两个的,我不知道的又有多少?做人别太双标了吧陆鸣。”
“真以为我跟你谈恋爱呢?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还当真了?”
陈越一字一句都恨不得往陆鸣心口上戳洞,他看着陆鸣脸色一点点变白,说到最后一句他才终于忍不住怒吼:“闭嘴!”
陆鸣声音有些颤抖:“我说了没有和文希在一起过!认识你之后我就再没跟别人好过,你走的这三年我连易感期都是给自己扎针扛过去的!够了吧陈越,现在非得说这种话来骗我吗?”
他有没有和文希在一起过,这三年易感期是不是打的抑制剂,他和谁好没好,陈越都不关心,他一点也不在意。
陈越看陆鸣的眼神逐渐平淡,最后趋于平静,他缓缓开口:“你这三年怎么过的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关心你跟多少人好过,陆鸣,咱俩三年前就断干净了。”
陆鸣心口疼得厉害,疼得他喘不上气,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拉陈越,声音带着些许祈求:“没断,没断的,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要跟文希结婚,我也不喜欢小孩,我不需要什么狗屁继承人,那都是骗你的……”
陈越甩开他的手:“是你说你要跟那个Omega结婚,是你说你要跟他生小孩,所有话都是你嘴里说出来的!现在来跟我谈什么解释!”
“我现在过得好好的,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了,你来干什么?!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一句可以解释就想把所有事情都盖过去?我为什么会出车祸?谁撞得我?我三番两次受伤,回家都会被人跟踪,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三年前从手术台下来的那一刻开始,我跟你就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俩之间所有的纽带已经全部消失了。”
46/58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