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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当地警方的带领下带着呀呀到医院做检查,当天报告出来显示呀呀各方面健康,确实没吃到什么东西也没受伤,陈越这才放心带他回家。
刚一到家老妈就迎出来,陈越没敢让她知道实情,只说他带呀呀出去玩了。
好在警方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不然就这屁大点地方的小镇,不出一晚张应秋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拉着呀呀说刚去超市买了桃子,要切一个给呀呀吃,边走向厨房边问陈越:“我昨天瞧见路上有不少警察,是出了什么事吗?你知不知道?”
陈越准备上楼拿东西,闻言顿住脚步:“没什么事吧,估计有什么领导下来视察吧?没听说。”
当地近几年旅游业发展迅速,确实经常有上面的领导来视察,声势浩大的,挺常见。
陈越这么说张应秋也就信了,随口问了那一句就没再说话。
她把桃子外面的表皮削干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装在果盘里,插着两支小叉子,呀呀一支,陈智一支,两人一大一小坐在地毯上吃桃子。
陈越手里拿个文件袋下楼,张应秋闻声抬头看去:“早上刚买的桃子挺甜的,还有几个在厨房,自己洗去吃。”
他停下脚步,似乎闻到一股桃子味。
陈越拧眉:“不吃,难吃。”
张应秋莫名其妙:“怎么会难吃?很甜的。你以前不挺喜欢吃的吗?怎么现在都不吃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陈越却愣了片刻。
是啊,他以前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桃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喜欢了呢?
大概是跟陆鸣分手之后?又或者是在医院时。
陆鸣的信息素是桃子味,陈越以前闻不到,但听季行说过,陆鸣自己也说过,那时候陈越还跟陆鸣说桃子味很好闻。
后来他和陆鸣在一起,稀里糊涂的,时间长了他就总能闻到陆鸣身上的味道,特别是在床上时,每次都能闻到特别浓的桃子果香。
可能那种事情做多了就能闻到吧。
陆鸣之前也这么说过,但陈越没去查过,闻不闻得到对他来说没什么特别,只是现在……
他不喜欢桃子了,也觉得桃子味不好闻。
陈越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因为前男友信息素是桃子味,所以他现在不喜欢了。
他跳过这个话题,跟老妈说道:“我有事出去一趟,跟幼儿园老师请假了,这段时间呀呀不去上学。”
幼儿园又学不到什么东西,不去就不去吧,老妈乐得陈越不送去,她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带孙子。
她点了点头:“你现在出去?中午回来吃饭吗?”
陈越抬脚往外走:“不回。”
刚走出家门没多远他就看见陆鸣在这儿等着。
陆鸣脸色看着有些憔悴,人似乎不太精神。
呀呀被文希带走这件事陆鸣确实帮了大忙,如果不是他找到文静过来,恐怕文希都还不会出现。
但归根究底这件事还是因为陆鸣才会发生。
因为陆鸣出现在这里,所以文希也在这里。
文希针对的是陈越,陈越清楚,但他针对的理由都皆因陆鸣。
所以陈越此刻确实对陆鸣提不起什么好脸色,如果不是他突然跑到这个地方来,文希也不会盯上呀呀。
他无视陆鸣的眼神,径直从他身边路过,见陈越不搭理自己,陆鸣主动跟上去,他声音沙哑,问道:“陈越,你去哪里?”
陈越走了几步,停下来转头看向他:“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陆鸣有些委屈:“我帮你找回呀呀了,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句话吗?”
陈越沉默两秒后突然嗤笑一声,随即正色:“你要是不出现,文希就不会找到这儿来,呀呀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怎么,我现在还得对你感恩戴德是吗?我谢谢你,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陆鸣皱眉,声音不自觉大了一些:“你说话能不这么夹枪带棒的吗?小孩丢了你着急,我理解。你气也撒了,我脸上的巴掌印还疼呢,现在人都找回来了,医院也检查过了,呀呀不是没事儿吗?文希都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发着烧帮你找孩子,你就不能对我语气好一点吗?”
不都找回来了吗?
不都没事儿吗?
这两句话如同毒针,狠狠扎进陈越心里,他控制不住怒气上涨,声音嘶哑:“人不都没事儿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出来这种话你还是个人吗?!”
第72章全都错了
陈越憋红了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三年前那场车祸,雾气迅速布满眼眶,他气到发抖,咬牙怒吼:“那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没事!你巴不得他丢了才好,死了才好是不是?!”
陆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绝对没有这种想法,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陈越就再次逼问。
他怒视陆鸣:“文希都被警察带走了?说出来了,在这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一句是吧?”
“被警察带走是他活该,他罪有应得!他必须判刑!必须坐牢!这次别想让我放过他,你听好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陆鸣头都大了,眼前晕乎,他忍着不适上前两步靠近陈越:“我压根没有那个意思,也没有让你放过文希,你能不能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都说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阳光被靠近的陆鸣身体遮挡住,陈越只觉得眼前突然开始昏暗,他伸手推了陆鸣一把:“我应该信你什么?信你满口鬼话,信你一会儿说爱我,一会儿又跟别人勾搭到一起,还是信你说不要小孩,又踩着我的脸跟我说陆家要个继承人?三年前我是信你了,你又是怎么做的?”
“现在来跟我说我不信任你,你怎么有脸说得出这种话?就是因为信你,我丢了我的工作,离开我生活七年的地方!你做过什么值得让人信任的事吗?给过我什么吗?让季行给我打的两千万分手费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收下那笔钱,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感谢你?谈月一个被包养的床伴下场都比我好,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你还要来找我?”
“三年前文希蓄意谋杀开车撞我,我丢了半条命差点死在那里!现在他还想把手伸到呀呀身上?你说你跟他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他会要杀我?没有关系他要我的孩子死?!”
“我现在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所有的不幸所有的厄运全都是你带来的,你要是不想看我死,但凡有点良心,你就走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我这辈子、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陆鸣站在原地手脚僵硬,像被浇了盆凉水浑身冰凉,他看着陈越,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就在陈越转身要离开时,陆鸣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摆。
他低着头,喃喃自语,像在说给自己听,他说:“那场车祸……是文希?是文希开车撞你……怎么……”
那场车祸要了陈越半条命,夺走他最珍贵的东西,伤害他的那个人,是陆鸣曾说要共度一生的人。
如果他必须受到这场伤害,陈越甚至希望撞他的人是陆彦霆,是谁都行。
偏偏是文希。
他差点失去生命,而陆鸣会跟杀人凶手结婚成家,多么讽刺,多么好笑。
陆鸣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接到陈越出车祸的消息就在第一时间赶往医院,可被安闲拦在门口,他不知道陈越生了病,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文希,所有人都瞒他,没有人告诉他,没有人让他知道。
陆鸣先入为主地以为伤害陈越的人,是陆彦霆……
事已至此,他才终于清楚为什么陈越会这么生气……
陈越会怨他恨他都是他活该,不接受他的道歉和解释也都正常,这是陆鸣应得的。
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他眼前晃悠,没有被打完全是因为陈越心善。
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此时无论什么解释都是苍白,没有一点用。
这一切都那么可笑,陆鸣从头到尾都被文希耍的团团转,陈越更是成了那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陆鸣张了张嘴,所有言语都显得那么无力,他只能一句又一句地重复这说:“对不起,对不起……”
想起三年前他对陈越说的那些话,想起陈越当时不可置信的神情,又想到他身上插着管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陆鸣简直想掐死自己,更恨不得把那个文希弄死。
陈越微微低头,看着陆鸣惨白的指尖,随后视线转到陆鸣脸上,他跟陆鸣对视,神情是从未见过的认真,平淡漠然地开口:“我不接受。”
陆鸣心里那根拉紧的弦轰然崩断,眼泪也顺势砸落到地面,他声音很小,像在恳求:“我不知道……陈越……我不知道……”
陈越伸手,将陆鸣扯着他衣角的手打断:“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今天过后,别再见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陆鸣双脚像被钉子钉死在地面,一步都挪不开,看着陈越身影一步步走远,他忽然弯下身子再也站不直,身体斜靠到一旁的树干上,头痛得快要炸开。
可心里的酸楚比头痛更让他难受。
陆鸣不敢想,甚至已经不敢再去追陈越。
他无法想象当时陈越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在那时候的陈越眼里,昔日亲密无间的爱人突然不爱他,联手别人戏弄他,作践他。
错了,真的错了,如果知道那场车祸是文希造成的,他就是死也不会跟文希谈合作,他当时为了刺激陈越离开,甚至将文希叫到自己家里来……
他自以为是地认为让陈越远离就是为他好,他以为陈越只要离开他了就能平安,他以为只要他不和陈越在一起,陆彦霆就会放过陈越,他万万没想到少了一个陆彦霆竟然还有一个文希。
安闲说的没错。
他就是一切厄运苦难的来源。
他不应该出生,他应该被掐死。
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爱,安闲不会爱他,陈越也不会爱他。
陈越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了,说就当他们从未认识过。
怎么能……怎么能当从没认识过呢……
陆鸣忍不住哽咽,沙哑的哭声被淹没在远处的海风里。
远处的呀呀被张应秋牵着站在树荫下。
昨天那个坏家伙来幼儿园,说他是小陆的朋友,要接他去找小陆玩。
爸爸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说话,可他认识小陆,也见过这个坏家伙。
好多天以前,这个坏家伙就在离小陆很远的地方。
于是他就跟那个坏家伙一起走了,但坏家伙没有带他去找小陆,也不让他回家,他害怕,也很想爸爸,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好久。
呀呀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他只知道爸爸第一次见到小陆的那一天晚上偷偷哭。
他也不认识陆鸣,但爸爸抽屉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什么他看不懂,只知道纸条后面写着爸爸的名字,他会写爸爸的名字,知道那两个字读作陈越。
陈越后面也有字,写着什么什么人,最后面是陆鸣。
他看不懂这两个字念什么,偷偷记在手心里问小智,小智也不懂,然后他又问了沈叔叔,沈叔叔说这个字念陆,陆地的陆。
后面那个字他不会写,所以没有记。
他猜得到这个人就是那个陆,因为他惹爸爸生气,爸爸才不想见他,可是爸爸又会偷偷看他,还在纸条写他的名字。
呀呀拉着奶奶的手,抬着脑袋说:“奶奶,我可以去跟小陆说一会儿话吗?”
张应秋认得那人就是那晚在自家门口等了许久,最后她让陈越出去看看才跟在陈越身后走的人。
她本来只想出去买点东西,陈智要在家里看电视不出来,他自己在家呆惯了,张应秋也不担心,只把呀呀带出来,结果没走多久远远的就看见这人了。
呀呀管他叫小陆。
张应秋低头:“呀呀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呀呀点头,又摇头:“我知道,沈叔叔说那个字读作陆,可我不认识后面的字是什么……”
他想了想,又说:“有一只小鸟的那个字。”
他们离的有点远,张应秋不想过去,小孩子不懂事,随口说几句话不碍事,她不行。
那人跟陈越是什么关系她看得出来,她过去算怎么回事?
张应秋在长椅上坐下:“你去吧,奶奶在这里等你,你要很快回来,不然等下让你爸爸知道了他要生气。”
她向来不会管陈越交什么朋友,以前陈越不是没谈过恋爱,但和别人分开后也不像现在这样,整得跟电视剧似的。
两个年轻人各自都憋了一股气,说又说不到一块儿去,只是这个好像姿态会软一点,陈越脾气太犟了,明明自己都放不下,却死犟着不肯让步。
陈越从外面回来好几年总是不谈新朋友是什么原因,她自己生的儿子她了解,原因就在这儿杵着呢。
陆鸣眼睛红肿,满脑子都是陈越说的那些话,陈越的背影在他眼前出现无数次,反反复复。
他垂着脑袋,突然感觉手指好像被拉住。
陆鸣看过去,这小人精站在他身边,伸手来够他手指,抬头看着他说:“你在哭吗?”
为什么哭啊?
陆鸣手指不自觉动了一下,有些僵硬,他还没说话,这小孩就又开口:“你就是小陆,我知道你为什么哭,因为我爸爸不要你了。”
陆鸣把手指从他手里抽出来看着呀呀,沙哑着声音说:“臭小孩,陈越才没有不要我。”
呀呀却突然靠近,低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陆鸣一愣,蹲下看他:“你说什么?”
呀呀撇撇嘴:“是不是因为我昨天跟坏家伙走了,因为我说我以后不找小陆了,所以爸爸才又生你的气吗?”
陆鸣沉默半晌,抬手摸了一下他脑袋:“才不是,是我自己惹你爸爸生气,跟呀呀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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