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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山希将拿出来的资料,一一摆好,包括签证、来往函件等。“嘉誉集团的生物制药公司,我们跟他们公司合资成立医药研发中心,这是合作函以及证明。”
藤本司被隔离在海关的另一间房,他焦急不已忧心忡忡。
“请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扣押我们小姐。”藤本司用蹩脚的中文问道。
“例行安全检查,并不是扣押。”海关人员指出他话中的关键字,发现漏洞。
藤本司心头窜起一股凉意,长山希被海关带去调查,多半是被发现了包里的东西。
“长山希女士,我们在你包里发现200克土壤和两株植物。”海关人员将样品放到桌面,抬眸,“请问,你有相关的进出口证明书吗?”
“土壤和植物?”长山希这才坐直身子,她眉心一敛,顿觉不妙。在大巴山那几天,他们确实采集了许多山里的土壤,还有植物。可那些样品明明是拿给武田医药做研究去了,为什么又跑回自己包里?
“长山希女士,请出示相关证明文件。”海关人员再次询问。
长山希收收情绪,“我没有。”
门被打开,有工作人员进来,朝着询问的两名海关低语几句。海关将土壤与植物拍照,立即装入密封袋,交给另一个工作人员。
长山希又换上一条腿翘起,看来,这班飞机是赶不上。她自己调整着情绪,理顺自己的思路。宋之照还在机场,做为合作伙伴,他一定会来为自己解围吧!
“周科,嘉誉集团的宋总来了,他是与DL科技合作项目的负责人。”有工作人员进来。周建明是锦城机场海关的二级关务督办,刚刚他让人将土壤和形似枯枝的植物送去锦城海关动植物与食品检测中心。
“项目负责人?”周建明抬头,宋之照也被带进来,协助调查。
“宋先生,请坐。”
宋之照点头,目光扫过长山希,温和地笑了笑。
“这位长山希女士,提供的与贵公司来往函件,请宋先生辨别一下真伪。”周建明将函件递到宋之照跟前。
这些资料都是真实有效的,但宋之照还是仔细检查两遍,才慢悠悠回道,“长山希是日本DL科技株式会社亚太区负责人,我们集团确实也跟DL科技有此合作。”
“至于,她为什么会携带土壤和濒危植物出境,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宋之照老实回道。
“濒危植物?”工作人员瞳孔一缩,想起那两根枯死状的木枝,濒危?
宋之照瞧了眼长山希,手指了指桌面上的照片,“一株是羽叶丁香,我国特有的珍稀濒危物种。而且还是中医蒙医的名贵药材,其根入药,有降气、温中、暖肾、治寒喘等功效。”
工作人员听得一愣一愣,宋之照又继续道,“暗紫贝母,我国三级珍稀濒危保护植物,它是川贝母的传统基植物之一。这种贝母是野生,因过度采挖已经破坏它的正常繁殖,对于治疗肺热燥咳、阴虚咯血有效。”
长山希斜眼睨着宋之照,唇角扬起一丝弧度。这个男人,真是毫不怜香惜玉啊,看来他今天真是来送自己一程的。
周建明看见电脑里,锦城海关动植物与食品检测中心传来的信息。那两株植物确如宋之照所言,就是暗紫贝母和羽叶丁香。至于土壤里,检测出一些无磁性金属矿元素。
“宋先生,多谢你的协助。”周建明起身,与宋之照握手。
“长山希女士,你携带出境的土壤和植物,因无法提供合法的出入口证明,我们会依法截留,防止它们非法出境。”周建明拿出文件,推到长山希跟前,指了指签字的地方,“请签字。”
宋之照理了理衣服,离开检查室,到门口时又回头,用日语朝长山希说道,“长山希,下次再见的时候,如你所愿,是我去日本看望你。”
长山希还没细细去揣摩宋之照话中的意思,周建明又拿出一张单子,冷声道,“长山希女士,根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野生动植物进出口管理条例》等规定,我们会对涉事人员也就是你,提起法律追责。”
“什么?”长山希一惊,接着平复情绪,“我是被人诬陷的,土壤和那些植物不是我放进去的。”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长山希仔细回想着一幕又一幕,能接近自己的人,只有东大带来的三两个医学生,还有就是藤本司。
“我要通知我的律师,你们若是要对我进行法律追责,一切请跟我律师接洽。”长山希拿出手机,拨通DL科技在锦城法务顾问的电话。
袁顾抱胸,倚靠在海关检查室对面的沙发背上,看见宋之照出来,起身奔向他。大衣衣摆随着他的奔跑飘扬起来,如风般抚向宋之照。
“注意影响,这是在机场。”宋之照被紧紧箍住,低声喝道。
袁顾抿嘴,手掌压住宋之照的腰椎处,脸埋在他发中蹭蹭,为什么他的训斥声,都这么好听,让人着迷。
“阿照,她怎么了?”袁顾问道。
宋之照轻轻推了推袁顾,不出意外,长山希的律师很快就会赶来。
“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不出意外,她会被限制入境五年。”宋之照轻飘飘地说道。
她的律师来,只能帮她逃过刑事追责,限制其入境是必然结果。
“所以,让我来机场,就是为了看你如何把她赶回国?”袁顾勾住他的肩,亲昵地贴近自己胸前。“人家可是一门心思的想要你去日本当婿养子呢?”
“这只不过是最小的惩戒而已。”宋之照回身,扯扯袁顾的衣领,将他的墨镜架上,“谁叫她拿那些玩意来害你。”
第139章 你就是她在锦城的代言人
宋之照已经预见接下来的事,他不想再待在机场,袁顾跟在他身后,走到出口处,代庭柯开车等待着。
“宋总,回公司吗?”代庭柯看了眼后视镜,问道。
“先送袁总回集团总部。”宋之照交待后,随即伸出手指,示意袁顾闭嘴,“各自忙自己的工作,别扭着我。”
“好好,听宋总的。”袁顾轻轻点头,一笑算是答应宋之照。
嘉誉集团及其分子公司,放年假都比较早,尤其是教育版块,学生寒假后,教务处和一些老师将行政工作安排好,所有校区教职工人员都全体放假。
锦泰开发则是将牛马的价值榨得一滴不剩,这一点林浩是深有体会。眼见教育、农业、医药版块的同事,有去墨尔本潜水的,有去三亚过年的,还有回老家杀猪做香肠腊肉的,看别人晒恩爱、晒幸福,他眼红得不得了。
林浩只能打开朋友圈,看着别人高调晒幸福,自己端着杯子,又冲了杯浓茶。
白珠珠提前办理产假手续,钱高楼近几天没来公司,钱秋雁交待别找他麻烦,让他自己玩。
夜幕已降下,宋之照坐在研究中心最里面的办公室,周世迁将资料递给他之后,又道,“宋总,藤本司从机场回来了。”
“让他进来。”宋之照合上资料,头也没抬。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宋之照转过椅子,看着脸色失态的藤本司,略带疑惑地开口。
“怎么?你这副表情?”宋之照嗤声。
藤本司摇头,以沉默应对。
“她回国,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小姐已经回国,而且被限制入中国境内五年。”藤本司咬咬唇肉,盯着宋之照。
“她很聪明,不久就会知道是我放了那些东西。”
“所以,你害怕了?”宋之照起身,转到藤本司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可是你能怎么办呢,如今这境况是丈母娘跺脚——后悔已晚。”
藤本司的中文不是特别好,也没听懂宋之照的这句歇后语。
“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明白,只要DL科技还跟我们合作,长山希便离不开你。”宋之照指节敲击着桌面,“往后,她只能倚仗你,在锦城,你就是DL科技的代言人。”
“事都做了,获得最大权益的人也是你,与其在这担心你家小姐会不会对你心生怨怼,还不如?”
宋之照说话向来不会说太满,留白的地方就让他自己去思考。
“想要得到一个人,你觉得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让她习惯离不开你是好方法,还是拿捏她的命脉,扼住她的咽喉,永远掌握主动权更切实际?”宋之照起身,接过周世迁递上的外套,将空间留给藤本司。
从大巴山回来后,宋之照便给了他指示,DL科技与他们的合作,是谁在锦城长驻并不重要。藤本司也是东大派来的医学生之一,介于和长山希隐秘且暧昧的关系,他一直睡在长山希的房间。
那些带有无磁性金属矿的土壤,被藤本司拿到实验室,经过研磨精细化处理。他将土壤压实并填在长山希的粉饼盒下层,200克土壤对于化妆品来说,克重过于大,所以他还灌入粉底液和防晒霜之中。
那两株植物呢,被保留部分根系和茎秆部分,做了一些表面雕饰后,装入川牛膝的盒子中,没想到机场海关过检时,还是被查出来。
DL科技在锦城的法务顾问,是全国知名的律师,他们只用了半小时便解决了这件事。长山希将机票改签至下午,已经飞回东京。临走前,她交待藤本司在锦城循规蹈矩,如今只能依靠他与嘉誉集团维持关系。
藤本司回神,宋之照已经离开办公室,他看向周世迁,“你们不觉得可怕吗?待在这样的人身边?”
“如果你知道他在全川资助了多少学生,他在各村各乡修了多少学校和公路,他在贫困地区新建项目,寻找特色,打造多少道地药材区。如果你了解他,就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周世迁不屑地瞥了藤本司一眼,“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
“无论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一些事实,掩盖不了残酷的真相。”藤本司掌心撑在办公桌上,“这里,就在这研究中心,是造福人类的伊甸园吗?不,这里是堕落的深渊,装饰在高尚外表下的卑劣炼狱。”
藤本司说着说着,切换回自己的母语。周世迁不是很懂日语,但是他大概能明白刚刚那一段话的意思。
“别以为自己就有多伟大正义,哼,当年你们日本人侵略时,深入我川,拿走多少宝藏,还派人测绘我们的山脉河流。”
“你们搞的人体试验还少吗?怎么,如今宋总只是要了你们提供几个符合资质的医学生,就开始破防了?”周世迁冷哼一声,“有本事别派人过来参与医药研究,大家别合作。”
“普多在研制成瘾性药品,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宋之照与他、跟我们合作,他的居心谁不知道?”藤本司望着周世迁,“我只是没想到,研究的客体,除了日本人和韩国人,也有你们自己人。”
“你说,那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体是被他拿来当作小白鼠吗?不对,小白鼠能快速繁殖,人,可不一样。”
周世迁走近藤本司,二人如草原上的敌对动物一般相视。
“那你走出这个办公室,去告诉所有的人,看他们是否相信你?”周世迁撞开藤本司,又回头,睨了他一眼,“别忘了,如今长山希被限制入境,DL科技随时会被宋总踢出局,你们仅有的一点依仗就是东大来的九个医学生,包括你,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当你自己所谓的那一点剩余价值都消耗的时候,也只是被丢弃的命运。”周世迁拉开办公室的门,“藤本先生,请离开。”
东京成田机场,长山希从VIP通道出来,便看见自己父亲长山健等在那。她努力平复自己情绪,走过去,恭敬打招呼。
第140章 决裂
郊区钱家,一个男人站在大门前,死死盯着门楣,是钱高楼。
保姆阿姨提着垃圾走出来,看见钱高楼,高兴地唤道,“小楼,你回来了,怎么不进门?”
钱高楼面色如常,“周嬢嬢,我爸呢,他在家吗?”
“在在,”周芳捣蒜般点头,“我去叫他。”
“不用了,我自己去。”钱高楼进屋,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停留片刻,便朝二楼钱志言的书房走去。
这一次的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站在钱志言面前。
钱志言眉头微皱,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还知道回来,你妈给你留的房子不住了?”
钱高楼就站在写字台前,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父亲,不吭声。
“没钱了?”钱志言不屑道,“没钱才想着回来找你亲爹,要多少?”
钱高楼依旧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抓起书桌上的相框,那是钱志言、钱秋雁和他的三人合照。
“哐当”一声,钱高楼将相框重重地摔在地上,玻璃渣子飞溅得到处皆是。
“跟大姐吵架了?”钱志言瞥了眼地上的碎片,里面的照片皱起来,照片上的人脸已经扭曲变形。
钱高楼抬头,这是他第一次直视自己的父亲,直面霸道的父权。
“你是我父亲吗?你爱我和大姐吗?”钱高楼的声音有些冷漠,他自嘲地笑了笑。
“你吃错药还是用脑子进水了?”钱志言蹲下身,拨开玻璃渣,捡起那张照片,“这是在你姐十岁生日时,我们三人一起拍的照。”
“你看你,那个时候虎头虎脑多乖呐,”钱志言拿起照片放在钱高楼脸旁,对比起来,“再看看现在,长得倒是高大撑展,可这脑子怎么就···”
钱志言将照片扔在办公桌上,然后转身,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说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脑髓还是豆渣?”
钱高楼鼻翼微张,整张脸的毛细血管都开始膨胀,他捏紧双拳,尽全力克制自己快要冲破头皮的恨欲。
“我还不知道我的儿子,有这样的表情?”钱志言拍拍钱高楼的脸颊,大笑起来,“你知道吗?你长得跟你妈妈一模一样,白白净净、浓眉大眼,可这脑子也像她,就是个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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