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住手!”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喝止,让院内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带头欺负人的妇人猛地回头,见到两个陌生女子闯入,先是一惊,随即立刻拔高声音,扯着嗓子尖叫:
“来人啊!有贼闯进来了!抓贼啊——”
这一喊,原本安静的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只是口角争执,瞬间变成了“抓贼”的大事。远处脚步声急促响起,显然是家丁被惊动,正往这边赶来。
她们连和那位被欺负的女子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逼得只能先退走。
李沁歌一边跑,脑子里一边嗡鸣作响。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缓缓记起,这是原文中的一个小剧情。
大概就是,初到主城,也成功加入女主的阵营,和女主关系近一些后,原主和女主一起做任务,也是这个刘家。
当时她看见刘家的恶犬,恶毒的想着要让这只恶犬攻击女主。
原主那么想,也那么做了。
可这一次,李沁歌根本记不起来这件事,更不会去释放恶犬出来,那这个剧情怎么还是发生了?
李沁歌想不明白,却心头一沉。
依稀记得,原文中女主确实受伤、受惊不已、狼狈不堪。
也幸好,如今柳晏楠并未受到伤害,她现下脑子一片混乱,身体像是被灌了铅般,有些僵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是一字疑惑,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抱歉。”柳晏楠忽然开口,声音轻而认真,“刚才我应该第一时间拦住它的,是我反应慢了,让你受惊吓了。”
李沁歌一怔,连忙摆手:“你又没有错,干嘛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啊?”
这人也真是,明明刚才那只狗冲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明显也被吓到了,结果第一时间不是顾及自己,反倒先来安慰她,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
李沁歌不知咋得,忽然就觉得一切都还好,都还好。
原著曾提过一句,女主小时候曾经被恶犬攻击过,留下过不小的阴影。所以作为那么强大的女人,却在第一时间吓得愣了,才被咬着。但她又疑惑,刚刚柳晏楠虽然僵了一瞬,却没有逃,反而第一时间冲上来制住了狗。
这种说不清楚的怪异,又难以明了。
但不妨碍李沁歌心疼这人。
“你别道歉,该担心的是我才对。”李沁歌下意识握紧柳晏楠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安心,“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有没有不舒服?”
柳晏楠被她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微微一愕。看着少女眼底真切的担忧,不似作伪,心里那一点因狗突袭而来的紧绷,悄然化开。
她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既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李沁歌更心疼了。她转头看向那只还在柳晏楠手里挣扎的大黑狗,嘴角抽了抽。这狗哪里有半点儿剧情里“凶猛恶犬”的样子?
眼神傻气,动作憨直,要不是一身黑毛,她都要怀疑这是只拆家的二哈。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那只大黑狗居然还扭动了一下身子,试图朝她凑过来。
李沁歌吓得立刻往后缩:“别别别……你别过来!”
下一秒,柳晏楠手臂微扬,轻描淡写一甩,直接把几十斤重的狗丢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动作干脆利落,力气大得惊人。
李沁歌:“……”哇哦。
等等。
不是怕狗吗?
这力气,这镇定劲儿,哪里像有心理阴影的样子?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一时想不明白。
此刻,那些闻声赶来的家丁已经被两人利落解决,要么打晕,要么吓退,横七竖八倒在院子里。
李沁歌和柳晏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次转身,向内院走去。
这一次,没人再拦着她们。
穿过小小的庭院,她们再次见到了刚才被欺负的那个女子。
她靠在墙角,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一身素色衣裙洗得有些发白,看上去安静又怯懦。见到走进来的是两个年轻女子,她明显松了口气,警惕少了几分,恐惧却依旧刻在眼底。
“你们是……”她声音轻轻颤抖。
李沁歌放软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你可是刘宛娘?”
女子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七分胆怯,三分警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茫然。
第29章 花灯
这姑娘一看就是长期被人欺压、被人安排,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不懂得反抗,只知道蜷缩起来,认为自己只要熬一熬,就能过去了。
李沁歌心里微微一叹。
任务什么的,说简单很简单,不过是受人所托,带一句话,送一件东西。
可说难,也很难。因为她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两个恶人,而是这座院子、这个世道,压在一个弱女子身上的所有无奈。
听到她们表明来意,刘宛娘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却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那副强忍委屈的模样,让李沁歌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我……我真的不想再嫁人了。”
刘宛娘开口,声音破碎,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可是我能怎么办呢?他们都说,我是庶女,生来就该为家里牺牲,为家里做点事。”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明明不想嫁,我真的不想再嫁了,可我……我违抗不了。”
李沁歌微微一怔:“再嫁?”她仔细打量刘宛娘,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清秀,气质温婉,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经历过一次婚姻的人。
可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残酷。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说了算。别说是刘宛娘,就算是她自己,不也一样被袁家捏在手里,稍有不慎,就随时可能被当成联姻的工具吗?
刘宛娘低下头,声音更低更哑,像是在揭开一道早已结痂的伤疤:“我曾经嫁过人。”
“那个人……他很好,温柔,也尊重我。可是成亲不到三个月,他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说到这里,她的肩膀轻轻颤抖。
“家里人说,我克夫,说我不祥,说我不能一直留在家里白吃白住。现在,爹爹又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是城南外一个茶摊的老板,听说腿瘸了,脾气也差,旁人都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迷茫与恐惧:“既然那个人那么不好,爹爹为什么还要把我嫁过去?
我不想嫁,我真的害怕……可是,我要怎么拒绝?
我连说一个不字的勇气,都没有。”
“我到底……该怎么办?”
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李沁歌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走投无路的姑娘,忽然就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很多无助的女孩,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会被逼着去相亲,或是直接安排嫁给不喜欢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苦了自己。
这样还是不懂得反抗的,有些反抗的人,那么拼命反抗,只为争一口自由,却也没能逃得过结果。
刘宛娘在反抗包办婚姻,虽然很小的念头,至少她有想过的。被人操控的,漫长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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