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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入新手村中央的集结点，李沁歌的眉头便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空旷的青石空地上，站着十来个少男少女，年纪大多在十五岁上下，明明穿着系统发放的统一新手布衣，却硬是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与旁边老老实实历练的新人相比，差距一目了然。
这群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非但没有半点等候带队者的自觉，反而气焰嚣张地围堵着一名只有15级的散人新人，指指点点，言语刻薄，脸上写满了不屑与傲慢。
“喂，都15级了还穿系统破布衣，真他么穷酸。”
“凭什么我们也要穿这种丑东西？难看死了，一点都配不上我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被围住的玩家手攥着破旧铁剑，声音发颤，不停低头道歉。
“看什么看？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穷鬼也配待在这儿？”
人群里还有个身形单薄、沉默寡言的女孩，独自站在稍远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立刻就被同伴尖着嗓子嫌弃：
“米欧，你喊她干什么？袁巧巧那么丑又那么闷，我才不要跟她玩。”
刻薄的话语一句接一句砸在那名弱小明明躲得远远的的少女身上，周围路过的玩家敢怒不敢言，只能压低声音议论。
“这些小孩是谁家的？太没素质了吧。”
“你小声点，别惹事，我跟你说，他们全是豪门里出来的子弟，得罪不起。”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敢这么横？我今天就是特意过来，想攀点关系的。”
两人自以为压得极低的声音，在30级的李沁歌耳中，却清晰得如同面对面交谈。
她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将这整场仗势欺人的闹剧尽收眼底，没有上前，没有呵斥，甚至脸上都没有明显的怒色。
只有极细微的微表情泄露出她的情绪——
眼尾轻轻下压，唇线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原本温和的眸子蒙上一层浅淡的凉，像覆了层薄冰。
她素来厌恶恃强凌弱、傲慢无礼的做派，这群少年少女的跋扈与刻薄，她一字一句、一举一动，全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不多时，少年群里有人不耐烦地发问。
“奇哥，我们到底要等谁啊？”
问话的人看向人群中一个稍显稳重的青年——袁仓奇，他是袁家此次随行的负责人之一。
旁边立刻有人凑上来笑着撺掇：“袁茨，你要是能让那位带带你，绝对血赚，我听说她手里资源多到吓人，能让你少走好几年弯路。”
被点名的袁茨眉眼清俊，没说话，只是眼睛直直盯着袁将，眼底的好奇与期待毫不掩饰。
袁将三十多岁，性格憨厚，被一群小孩围着追问，只能挠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袁家其他随行人员陆续赶到，李沁歌也平静地迈步，走到了这群人面前。
一瞬间，所有吵闹都短暂地顿了半拍。
少年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即便穿着最普通的裙衣，30级的低调面板，也挡不住她身上那股沉静、疏离、又自带威压的气质。
“哇……这谁啊？”
“茨少，你快看，是你喜欢的类型哎！”
有人偷偷戳了戳袁茨的胳膊，少年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目光黏在李沁歌身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袁仓奇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一步，态度恭敬：“李小姐。”
李沁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与认真。
从刚才目睹那群人欺辱新人开始，她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一整排骄纵的少年少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
“我就要那个女孩。”
她指尖指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被同伴嫌弃的袁巧巧。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等他们反应，李沁歌又抬了抬手指，指向那个心思细腻、并未主动参与欺凌的微胖少女：“还有她。”是米欧。
指尖收回，再无下文。
袁仓奇当场怔住，半天没回过神：“李小姐，那个……还有两个名额……”
李沁歌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不用了。”
一句话，彻底打碎了袁茨满心的期待。
少年脸色瞬间发白，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又委屈又茫然。他眼睁睁看着她选了最懦弱不起眼的袁巧巧，选了总跟他不对付的米欧，他都可以忍，可为什么……连他都不选？
他不甘心。
“等等！”
袁茨猛地开口，声音都带着少年人的局促与倔强。
李沁歌缓缓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一双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就让他莫名紧张。
“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我？”他咬着唇，直白地问出了口。
李沁歌只是淡淡睨了他一眼，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径直喊上袁巧巧与米欧，转身就朝刷怪区走去。
袁茨僵在原地，满心委屈与愤懑涌上来，眼圈都有些发红。
凭什么不选他？
他想追上去，却被袁仓奇伸手牢牢拦住。
“小茨。”
少年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死死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灰色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袁仓奇看着他，无奈地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没多说什么。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最清楚——李沁歌从不是谁都能指使的人，她的身份、她的分量，远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高，高到近乎高不可攀。
而方才被围在中间、受尽欺辱的那名散人少年，依旧攥着手里那把破旧铁剑，脸色发白，望着李沁歌离开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光芒。
被选中的袁巧巧沉默地跟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米欧则心思转得极快，她看得出来，连袁仓奇都不敢为袁茨争取，眼前这位衣着看似普通，却长得好看的人，身份一定高得吓人。
李沁歌走在前方，心境平静无波。
她并非刻意针对谁。
只是刚才那群少年少女对弱小恶言相向、肆意欺辱的模样，她看得一清二楚。领头者纵容、旁观者冷漠、附和者刻薄，谁是什么品性，她心里一目了然。
她带队，从不是看身份、看家世、看谁更会讨好。
只看心性。
这便是她只选两人的原因。
……
身后的集结点，少年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
“奇哥，刚才那女的谁啊？也太拽了吧。”
“就是，连你都不放在眼里。”
“凭什么她想选谁就选谁啊，太过分了！”
袁仓奇听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只觉得哑然失笑。
那人把他放在不放在眼里，重要吗？
他不过是袁家一个稍有价值、能办事的人，而李沁歌，是连袁家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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