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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怒气冲冲地甩开她的手,决然离去,只留姑娘一人站在原地,泣不成声。
书生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牢牢定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开步子。他就那样远远地站着,默默看着伤心欲绝的姑娘,一路走走停停。
姑娘去河边踢石子、丢石子,发泄满心的委屈;又独自跑到茶楼,大吃大喝,借酒浇愁,直到醉倒在桌旁。
书生始终默默跟随,寸步不离,万幸姑娘并未遇到危险,最后他更是小心翼翼地将醉酒的姑娘平安送回了住处。直到这时,书生才知晓,这位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家境殷实,出身不凡。
自此之后,书生除了埋头苦读、售卖诗画换取银两,余下的所有时间,都守在姑娘的府门外,默默看着她出门、归来,从不敢上前惊扰。
他渐渐发现,姑娘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位男子,起初跟着丫鬟与随从,后来只剩贴身丫鬟,到最后,姑娘常常独自一人出行。
这份变化,源于一次意外。
姑娘不慎遗失了一枚随身的玉坠,玉坠下系着精致的香囊,被书生偶然捡到。他连夜将东西送回府中,却始终不肯留下姓名,只愿做一个无声的守护者。
他从未想过现身,从未敢奢求姑娘的回应,只愿远远看着她平安喜乐,便已足够。
可这份隐秘的守护,终究还是被姑娘撞破了。
姑娘生得娇美,独自一人在外,难免引来登徒子的觊觎。一日,几名无赖见她孤身一人,便上前纠缠不休,意图不轨。书生看在眼里,心头怒火中烧,想也没想便冲了上去,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护在姑娘身前,与无赖争执扭打。
他本是文弱书生,哪里是无赖的对手,不过片刻便被打倒在地,身上添了不少伤痕。
画面里没有声音,可李沁歌与柳晏楠都能清晰地看出,姑娘满脸都是关切与焦急,眸子深处却藏着一丝了然的异光,看向书生的眼神,始终带着弯弯的笑意。
其实她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不然也不会一次次独自出行。
这场意外,彻底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没有质问,没有责怪,没有“你为何跟踪我”的难堪,只有心照不宣的旖旎与默契。此后,两人时常互通书信,不见面时便以笔墨传情,见了面便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同游园,一同赏景,温柔而克制。
两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
终于有一日,姑娘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主动向书生表露了心意。
可书生却只是让她等一等,随后便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幻境在这一刻,分成了两道截然不同的视角。
姑娘满心欢喜地表白,等来的却是心上人不辞而别,这份打击让她几乎崩溃。她之所以放下女子的矜持,主动告白,是因为家中早已为她定下亲事,逼她遵从媒妁之言,嫁与素未谋面的人。
她不信书生无心,她赌书生心悦于她,只要他敢娶,她便敢不顾一切地嫁。
可书生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等我”,便彻底没了踪影。
姑娘在家中日夜等待,一天,两天,三天……整整十天,压力与绝望层层叠加,家人的逼迫、旁人的议论、等待的煎熬,一点点碾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最终,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姑娘悬梁自缢,香消玉殒。
而另一道视角里,书生的突然离去,藏着最沉重的深情。
他并非不爱,而是想给姑娘一场明媒正娶的婚礼,想以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将他的心上人娶进门。
可他出身贫寒,身无余财,根本凑不出聘礼。为了攒够银两,他急匆匆赶回故乡,卖田卖地,与家中长辈反复商议,只为早日筹钱归来,迎娶心爱之人。
他满心欢喜,满怀期待,日夜兼程地赶回庄园,可迎接他的,不是姑娘的笑颜,而是一具冰冷的灵柩。
那一刻,书生的世界彻底崩塌,神魂俱灭。
他踉踉跄跄地冲到灵前,嘴唇不住地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股浓烈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棺木上,刺目惊心。
未留一言,未留一语,书生在极致的悲恸之中,随她而去。
尘封的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幻境消散,周遭重回寂静。
柳晏楠紧紧攥着李沁歌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58章 拦截
原来,这座庄园之所以被外界传得邪乎,凶煞,是源于一段早已湮灭的爱情故事。
这对痴男怨女死后困于此,变成了执念,久而久之,便藏了最刺骨的恶意。
浪漫的表象之下,藏着数不尽的虚伪与伤害。
一开始,这座庄园,因为这对有情人,让很多男子披着深情的外衣,哄着很多不谙世事的女子,图一时新鲜、哄骗。
有些姑娘分不清心动与依赖,稀里糊涂便交付真心,最后落得一身伤痕。
这也就是为什么李沁歌一踏入这里,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煞气。
那不是天地生成的凶气,而是由无数被欺骗、被背叛、被肆意玩弄的少女怨念凝聚而成,正是这股滔天怨气,才硬生生扭曲了空间,造出了这片困死人的幻境。
自那以后,踏入庄园的人再也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非死即伤,昔日的温情风光彻底消散,只剩下死寂与阴冷。
慢慢,这里彻底被世人遗弃,成了一片无人敢靠近的凶地。
李沁歌与柳晏楠深陷幻境之中,本以为要在这片压抑的空间里困上许久,可意外却在下一秒发生。
她们在断壁残垣之间,发现了一名一动不动、陷入深度昏迷的男子。
几乎是同一瞬间,剧烈的打斗声猛地炸开!
拳脚相撞的闷响、衣袍撕裂的破风之声、气急败坏的低喝混在一起,尖锐又刺耳,瞬间刺破了幻境的死寂,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李沁歌当场愣住,脱口而出:“到了?”
而前方空地上,四五道身影正激烈缠斗,招式狠厉、招招致命,尘土被拳风掀得漫天飞扬。
两人对视一眼,脚步一抬就要上前看个清楚,可肩膀忽然一沉,一只微凉却力道沉稳的手轻轻搭了上来。
女人的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先等等。”
李沁歌定睛一看,果然是袁宸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缠斗不休。万琮却不见踪影。
以一敌四,身影在拳脚之间不断闪避,攻势凌厉却也显得狼狈。看清是他的那一刻,同为袁家人的李沁歌眼底掠过惊讶,不过很快涌上了不掩饰的快意。
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看到那家伙挨揍,她就是觉得开心。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惹上这群人,居然沦落到被围殴的地步。
对面是三女四男。
袁宸作为比她早进入《盛粥》一批前辈,实力肯定是不低的,只是运气没有李沁歌好,所以手里的装备也不高,要不然他也不会想夺取那把折扇。
看到那边,被几个人轮流打,她在这边呐喊:打得好,往死里打!
她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中央,连柳晏楠一脸宠溺的看着她,都未曾察觉。
柳晏楠没有打扰她看热闹的兴致,而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男人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躺在地上、毫无意识的人,但一眼,她就知道这便是正是副本中那位、失踪已久的世家子弟。
前方的打斗声渐渐变得急促,而后慢慢平息下来。
袁宸与那几人打得两败俱伤,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招式之间全是杀心,僵持到最后,依旧没有分出胜负。唯一的结果,就是袁宸彻底没了体面,衣衫被撕得破烂不堪,发丝凌乱,浑身沾满尘土,看上去狼狈至极,毫无平日的嚣张气焰。
柳晏楠身形一闪,再回到李沁歌身边,手上拎着一个人。
李沁歌目光黏还在战场中央不肯挪开,嘴里啧啧有声:“哎呀,这打得也太狠了吧,不过我觉得还是不够解气,你看袁宸都快被人把裤子拔掉了,简直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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