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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毒本就是袁家秘藏的致命奇毒,淬于针上,藏于密室,本就是用来一击毙命的杀招,又怎么会提前准备解药?
更何况,此药成分极其稀有,淬炼过程艰难凶险,耗费数年心血也只能炼出一小管,被袁家当作底牌小心保管,若非必要,绝不会轻易动用。
守着昏迷不醒的李沁歌的这两天,柳晏楠的心早已被无尽的焦灼与戾气填满。她不动声色,却早已在心底为袁培岳判下了死刑。
既然他敢对她的人下手,那她便要让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于是便有了“盛粥”里那场毫不留情的碾压——袁培岳的等级一掉再掉,信誉尽毁,颜面扫地。袁家为了保住他最后的体面,不得不强行禁止他再登录《盛粥》,可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柳晏楠随即亲自登门,直面袁家老爷子。
她没有威胁,没有叫嚣,只带着一身冰冷的气场,问了一句:“解药,给还是不给。”
袁老爷子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眼前的女人绝非易与之辈。叶家的势力、柳晏楠的手段、还有袁家如今内忧外患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袁培岳是他亲手养大的,是个什么货色,他心底比谁都明白——那是一个被彻底养废、扶不起来的废物。
护着他,只会把整个袁家拖入深渊。
所以面对柳晏楠的怒火,袁老爷子没有强硬抵抗,也没有刻意推诿。他坦然承认,解药确实不存在,但为了平息眼前这位煞神的怒气,他最终还是将那秘毒的完整成分交了出去。
只是他也清楚,此毒成分诡秘、提取极难,即便拿到配方,想要在短时间内研究出解药,也几乎是天方夜谭。
李沁歌身上的毒,依旧无解。
柳晏楠只能将目前能找到的、最有效的压制性药物源源不断地用在她身上,勉强吊住她的性命。
她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得近乎破碎,指尖轻轻拂过李沁歌微凉的唇瓣,那抹平日里始终冷静自持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焦灼与疼惜。
“李沁歌。”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一直不醒,我该怎么办?”
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如同一个没有温度的精致娃娃,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自然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只有桌角那枚古朴的沙漏,还在无声地流淌,细沙缓缓坠落,像极了她一点点被拉扯的耐心与心神。
柳晏楠合上手中的文件,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这一生,从不信命,不信天,更不信所谓的无能为力。可此刻,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人,她第一次生出一丝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柏秀凝发来的消息。
“晏晏,我回来了,晚上出来喝点?”
这位向来爱玩爱闹的好友,消失了大半个月,像是终于想起了她这位旧友,难得主动发来邀约。
柳晏楠指尖微动,委婉的拒绝,并说了句,抱歉。
自从李沁歌中毒昏迷,她便一直在家与公司两头跑,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月澜阁,后来为了尽快收拢权力、向袁家复仇,她更是直接进驻袁家总部,一边掌控局势,一边坚持往返照顾李沁歌,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与邀约。
今天是周六,她恰好留在家中守着人,自然不会出门赴约。
消息刚发过去,对方立刻弹回一条:“不是吧?你还在守着你家那位?”
这段时间,柏秀凝也不知道怎么就开窍了,自然也是看出来柳晏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弯成蚊香了。
捏着手机,女人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边框,正思考如何回应,下一条消息已经跳了出来:“算了,我直接去找你,还是月澜阁,对吧?”
柳晏楠沉默片刻,觉得见见好友、分散一下紧绷的情绪也好,便淡淡回了一个“好”字。
傍晚时分,柏秀凝准时抵达,身边还跟着许久未见的乐月祈。
“来来来,快尝尝,这是小祈新研发的甜品,你算是第一个有口福的。”柏秀凝一如既往地爽朗热情,一进门就熟稔地招呼着,丝毫不见外。
乐月祈比起初见时,早已脱胎换骨。
曾经那个怯懦拘谨、眼神躲闪的小姑娘,如今眉眼舒展,气色红润,周身透着一股从容自信的光芒,再也没有半分怯场与不安。见到柳晏楠,她虽依旧有几分拘谨,可因为有柏秀凝在身旁,倒也显得自然大方。
“小祈,快来坐下。”柏秀凝拉着她坐下,语气亲昵。
柳晏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一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柏秀凝立刻察觉到她异样的神情,挑眉问道:“你干什么这表情?我脸上沾东西了?”
柳晏楠平静开口:“你是不是胖了。”
“没有!”柏秀凝几乎是脱口而出,反驳得又快又急。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确实圆润了几分,气色也好了太多。一旁的乐月祈闻言,脸颊微微泛红,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这段日子,柏秀凝几乎天天泡在她的店里,说是要第一个试吃新品,拦都拦不住。她本想免费提供新品给店里做推广,可柏秀凝偏偏坚持要亲自尝、天天尝,弄得她无奈又好笑。
柏秀凝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立刻把矛头转向柳晏楠:“别老说我了,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弯了?那位……”
作为相交多年的好友,她一眼就能看出柳晏楠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与疲惫。
也听说袁家的事。
“我听我爸说,你现在一边掌控叶家,一边朝袁家那边发起攻击了?”柏秀凝凑近了些,眼神里满是担忧,“谣言乱七八糟的,我都不知道该信哪一个,你亲自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眼巴巴地望着柳晏楠,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柳晏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她抬眼看向柏秀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你认为呢?”
柏秀凝一噎,瞬间无语——到底是谁问谁啊?
柳晏楠收回目光,望向卧室的方向,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冷意。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总得找个地方,好好出一出。”
而那个最合适的出气口——已经有了。
第64章 两位新娘
柳晏楠抵达袁家婚宴现场时,心底最后一丝期待也悄然落了空。
她原本以为,这场喜宴上,至少能有李沁歌陪在身侧,可一个月过去,病床上的人依旧沉眠未醒,国内外顶尖的医疗团队轮番上阵,实验数次失败,那无解的奇毒,依旧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所以今日,她只能孤身赴宴。
这段日子,柳晏楠几乎是连轴转,一边要处理叶氏集团堆积如山的事务,一边要守着重症监护室里的李沁歌,身心俱疲到了极致。
可她终究成功迈出一大步,即便与袁家并无太深交情,甚至对这些人所作所为心存鄙夷,此刻也不得不体面的在酒桌之上虚与委蛇,与袁家长辈寒暄几句。
今天是袁培岳的大婚之日,可这场婚礼从始至终都透着一股诡异的荒诞——新郎从头到尾未曾露面,红毯之上,却站着两位身着嫁衣、明媒正娶的新娘。
正是不久前惨遭袁培岳施,暴、侵,犯,险些坠入深渊的离沁阳与海琪。
“柳总,多谢您今日赏光。”
“是啊,这都,多亏了柳总帮忙。”
离沁阳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怯懦,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安稳;海琪站在她身侧,小腹微隆,眼底藏着对柳晏楠实打实的感激。
若不是眼前这位手握重权的女人从中周旋、强势撑腰,她们两个弱女子,根本不可能从袁家的魔爪中挣脱,更不可能以正妻与小妾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在这里,借着腹中骨肉站稳脚跟,将曾经践踏她们的人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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