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笑吧燃燃。”
Omega茫然地眨了眨眼,晕成一团的脑海处理信息太迟钝了,过了好久,他才勾起一点唇角。
“像你那天对奈尔森一样。”
聪敏狡黠不怀好意,就像九尾狐化了形落到人间,明知那是别有用心的接近,仍忍不住捧出自己的一切换他眼里的星光。
顶级Omega的致命吸引力藏在基因里,哪怕是彻底标记断了别人闻到馥郁香味的途径,盛开时娇艳的外表还是会引得无数Alpha趋之若鹜。
深渊中的人仰望天光,如同飞蛾带着绝望和虔诚,毫无保留的奔赴火海。
裴燃现在的状态无法理解他的话,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Alpha,痴痴傻傻地扩大笑意。
闫释捏了捏他随着笑纹鼓起的绯红脸颊,算了,和他的小狐狸有什么好计较的。
心里徒劳地这么安慰自己,磋磨他生殖腔的动作却一下重过一下。
信息素浓稠到凝固空气的卧室里,男人衬衫凌乱,高大的身躯将Omega全部笼罩,只留下搭在男人腰上的颤抖的腿,莹白如藕芽的脚趾绞着衬衫无助蜷起。
“呜……”
呻吟都随着呼吸被攫取吞没,喉间只能溢出哭泣单音。
裴燃要是清醒,这会儿就该在心里骂起奈尔森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给了Alpha秋后算账的理由,却什么消息也没套到。
第30章 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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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距500英里的诺里山脉,刚抵达目的地的奈尔森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烦躁地吸了吸鼻子,都亲自出外勤躲这儿来了,那事儿他才是受害者……而且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老板总不能怪到他身上吧。
Cluver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故作关心贱兮兮地问他:“Have you caught a cold?”
你才感冒了。奈尔森连假笑都懒得维持,他用皮圈把碍事的白金色中长发全扎到脑后,戴好耳机,检查通讯。
同一车里熟悉他做事风格的手下知道他要认真了,一个个都收敛了起哄的笑,正襟危坐起来。
奈尔森擦了擦常用的那把步枪,下巴点了点重峦叠嶂缺口处森林里升起的炊烟,嗜血的本性被唤醒,他的眼睛兴奋起来,唇角下压把笑容压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You only have one hour, and I only want their leader to be alive.”
“(你们只有一个小时,而我只希望有他们的首领一个活口。)”
“Three、Two、One……Action——”
如同一场大戏开场的指令,枪声在下一秒打破林间寂静,环绕的山峦形成天然的回音壁,硝烟四起,哀嚎声在山谷森林间回荡,却没有一个人能越过山峰障壁。
比起搏命的战斗,这更像是一次计划缜密的演出,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Wild雇佣军的首领Ford被丢到地上时,还没想清楚这些训练有素的人是怎么定位到这里的。
不过,很快就不用想了,因为他看到了坐在临时砍下的树桩上的Alpha。
以Alpha的人均体型来说,他甚至算得上有点瘦削,个子不高,连防弹衣都没穿,白金色的头发有些散了,有几缕垂在军绿色外套里溅血的普通汗衫上。
被树叶缝隙剪碎的夕阳打在他面前,他漫不经心地掂了掂手上的军刺,敲了敲耳机接听电话。
军靴随意地伸直,踢了一脚地上血肉模糊的一团——剥了上身皮肤的人只剩下蠕动烂肉,在求生意识的支配下往旁边爬,很快被军刺钉在地上。
“伊川,你真的很没礼貌,非得在我享受的时候打过来吗?”
他说的是中文,Ford也由此确定了他的身份——闫家地下势力的代理者,欧洲凶名赫赫的疯子屠夫。
那具剥了皮的尸体血液渐渐冷却了,浓重腥味熏得Ford几欲作呕,Ford刚看到时还以为是仇家的故意威慑,直到确定是他……
不是表演给他看的,这个已经身居高位却仍热衷于每一场审讯亲力亲为的疯子,是真的享受鲜血四溅皮肉分离的惊悚场面。
耳机里伊川不耐烦地提醒他别忘了正事,奈尔森才指了指戴着口罩的Cluver,把抢下来的电脑硬盘扔给他。
“你等着,下次在你上床的时候打回来!”
那端挂断电话,奈尔森转向留的活口,用常见的街头寒暄的语气和他说:“It's cooling down, it's a bit cold, isn't it?(降温了,有点冷不是吗?)”
“Nelson……”
“你是华裔,也听得懂中文,那就用我们都喜欢的语言吧。”奈尔森翻遍了身上的口袋,才从外套内口袋里找出两张染血的照片,他抬起头来,咧嘴一笑,“当天拍摄的照片是哪来的?”
一张全身照一张侧脸,间谍相机拍摄的角度谨慎刁钻,在不暴露位置的同时,清晰照出了裹着风衣的高大身形和极有压迫感的锋利眉眼。
审讯惯手能从微表情的变化看出破绽,Ford绷紧了脸一言不发,也不敢和他对视。
“不敢说啊,那看来是知道你们任务对象的身份。”
奈尔森飞快抬起靠在树桩上的狙击枪扣动扳机,子弹擦着Ford头顶飞过,嵌入参天大树的树干里。
他虚虚摸了摸枪口感受了一下那里的滚烫,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在场的人,笑容里带了点轻蔑:“我想到一个你们的成语,叫人为财死。他花了那么多钱雇佣你们,怎么不舍得给你们配好一点的子弹啊?”
他把那个弹壳丢到Ford面前,圆筒金属的底部有一道不正常的2毫米划痕,肉眼看去只是一个不会注意到的小点。
“Somalia那批货的买主资金不足,低价收了工厂唯一一批残次品。”奈尔森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一样的、从伤口里取出来的弹壳也丢过去,笑吟吟地给将死之人解惑:“不过不是很影响使用,就是会增加百分之五的炸膛几率。”
“所以你看,我不是很需要你的答案,”奈尔森悠闲得像在林间散步,沾满鲜血的军靴停在Ford面前,他慢慢蹲下来,把微烫枪口抵到了Ford的太阳穴上,“你的诚意只能影响到你自己能不能留个全尸。”
“还有你们很信奉的,归正首丘,魂归故里。”
刀尖舔血的日子过久了,身处死亡边缘时,Ford反而平静下来,他毫不退让地瞪着奈尔森,用眼神回敬着他的威胁。
余光里看见一个海星图案和清新的爱尔兰薄荷,Ford在这一刻瞳孔紧缩,他忽然笑了起来,打中肺的那枪让他呼吸困难,咳了一会儿才组织好完整词句:“混血杂种,你这么了解我们的文化,知道我们怎么形容杂种吗?串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奈尔森丢掉枪,干脆利落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暴烈的血腥味信息素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液融为一体,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一根一根擦干净手指,点着支烟抽了一口。
又一个买命钱收够了的,奈尔森招手叫来离得最近的手下,“Starting the investigation from his family.”
“(从他的家人开始调查)。”
“Data cannot be restored(数据没法恢复),”Cluver从电脑前抬起头,叹了口气:“This place is too simple, perhaps you can try it again with professional equipment.(这里太简陋了,或许可以用专业设备再试试)。”
耳机里的人说了句什么,奈尔森脸色不变地挥了挥手,“Okay, team up.”
Cluver是奈尔森带起来的,他了解一点奈尔森中英混血的复杂身世,这是谁碰谁死的逆鳞。
直升机的引擎轰鸣响在头顶,奈尔森叼着烟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到他手上。
Cluver有点受宠若惊,摘下口罩一饮而尽,猩红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漏下来一缕,血一样流过脖颈。
“Thank you, Nelson……”
“This is a farewell wine(这是送行酒),”奈尔森拿起他的电脑,摸了摸上面多出来的海星贴纸,以及旁边多出来的爱尔兰薄荷,没头没尾地突然说了一句:“We don't sell defective products, don't you know?(我们不卖残次品,你不知道吗?)”
那只是机器磨损留下的痕迹,不影响使用,闫家卖出的武器,每一批都有其他的、肉眼不可见的独特印记。
Cluver不懂枪械但那个Ford是懂的,他看出了这只是抛出一个钓内鬼的诱饵,因为仓促显得不够高明,他没分清,所以没有说话回应。
但临海市的刺杀和订单货物被截,两件事通过一颗明显的子弹串联到一起,就离真相很近了,所以Cluver借他的手,巧妙地逼死了Ford。
爱尔兰薄荷提取物是Alpha抑制剂里常见的舒缓成分,最知名的杂交品种,至于那个海星,一看就是小孩会喜欢的童真物件呢。
“There are detailed accounts in that hard drive, but they are fake,(那个硬盘有详细账目,不过是假的),”奈尔森抽出军靴侧面皮袋里的匕首,有点俏皮地挑了挑眉,“But you still deleted it.(但你还是删了它。)”
“Now……哦你听得懂中文,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吗?”
Cluver看着他森白的牙齿和沾血的脸颊,打了个冷战。
他早该想到的,能独立掌管闫家那个庞然大物切割出来的深渊的人,怎么可能完全是个不理智的疯子?
——————
发情期里的每一丝清醒都是来之不易的奢求,所以裴燃在睁眼能看清天花板时立刻想要爬起来。
他失败了——那场漫长的性事不堪回首,男人啃噬过他的每一寸皮肤,到后面力度更失控了,适应了凶猛情事的身体又开始乏累的酸痛,四肢无力,稍微动动腰腿根也会跟着传来抗议的锥心痛楚。
窗帘拉得严实,床头留了一盏星空灯:主体是一块悬浮的圆形石头,米蓝色的五角星在坑洼不平的石面旁浅放荧光。
这是陪伴他的所有小夜灯里他最喜欢的,闫释把它拿过来了……裴燃想起书架上的推理悬疑小说,感觉心里也跟着身体泛起酸意。
闫释对他的好藏在细枝末节里,每一处都能留意的到。
坏起来却像变了个人一样……裴燃翻了个身背对着灯,刚想扯起被子蒙过头,就看见闫释盘腿坐在茶榻上,正低着头擦一把刀。
仪刀——唐刀制式的一种,闫释和他讲过,它是古董,也是饮过血开过光的凶刃。这是闫释的爷爷费了很大劲弄来的,老爷子决定传位给他父亲时,把最宝贝的刀也一起传了。
再到他哥哥、他自己。
就多了点家主传承信物的寓意。
柄首配有龙凤圆环雕琢华美的长刀,平时供奉在闫家祠堂里,为此还养了侍刀人每日保养。
餍足后的Alpha坐姿透着点慵懒,他穿着睡裤,上身只在肩上披着一件黑色睡袍,露出结实而不浮夸的肌肉,灯光照亮他舒展放松的五官,米黄色笼罩下竟然显得温柔。
但仍是高大到可以把他整个人都轻易圈住的体型差距……裴燃脸颊微烫,用被子蒙住半张脸,眼睛眨了眨,继续偷偷看他。
那把刀横搁在他膝上,他的右手腕上只戴了佛珠,正拿着雪白的绸巾,一点一点抚过刀身。
小叶紫檀的温润光泽和刀身寒光,佛性禅心和杀孽深重,明明是截然不同的极端两面,却在他手上都握得很稳。
闫释并指弹过刀身,仪刀颤抖着发出渴血般的嗡鸣,他把刀收进刀鞘,放回墙上的木架,转身回望他的小狐狸,“饿不饿?”
偷看被抓,裴燃下意识想缩进被窝,又真切的被这句话唤醒了感官,想到这个人曾经在他的发情期里只给他营养液喝的劣迹,裴燃连忙点了点头,识相地“嗯”了一声。
闫释走到床头,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毛,转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Omega第一波情热已经过去了,额头并不烫。
“有鸡茸粥。”既然不是不舒服,闫释大约猜到他为什么不高兴了,唇角勾起亲了他一口,“提拉米苏也有,起来洗漱吧,我去给你热粥。”
“谢谢叔叔!”
为了不让闫释看出后要抱他,裴燃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等到他出去才慢慢下床。
这个不熟悉的空间一眼看不到衣柜,裴燃惦记着提拉米苏也没仔细找,他拿起一件照闫释习惯放在床尾凳上、熨好的雾霾灰竖纹衬衫穿上。
下身是真空的,好在闫释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够长,也看不出来什么。
走出卧室时,裴燃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那把搁在架子的刀,他虽然不信鬼神传说,但看着刀鞘镂空处透出的寒光,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
这把刀比奈尔森杀过的人都多吧……毕竟是从古代传下来的。
发情期的Omega更为脆弱,但他的小狐狸自尊心强,不喜欢过于细致的照料。闫释用微波炉热好了粥菜,一碟一碟在餐桌上摆好,坐下来耐心等着。
他的Omega终于长大,可以陪他度过第一个易感期,闫释这时的心情是愉快的,得到了最想要的信息素抚慰,那些暴躁不好收敛的情绪也平复了很多。
裴燃在他切提拉米苏的时候,扶着墙慢慢走出来,他的余光先是瞥到雾霾灰笼罩下羊脂白玉的底色,然后是对Omega来说长而宽松的衬衫下摆,走路间露出的修长的、布满斑斑点点红痕的腿。
衬衫领口上两颗扣子没扣,湿意滑过的脖颈嫩白诱惑,偏偏Omega一无所觉这副模样有多勾人,扶了一下腰坐到软垫上,又疼得“嘶”了口气。
然而一看到美食,他的狐狸眼很快就会亮起来。
裴燃用勺子搅动着粥让它凉得快点,先夹了个燕麦球吃。闫释挽起袖子,把那碟白灼甜虾拿到面前,一个个扒干净了放在他碗里。
“叔叔吃过了吗?今天没有工作啊?”
这才第二天,他的Omega就迫不及待催着他去工作了。闫释眼神变得幽暗,仍笑着继续投喂小狐狸,“吃过了,这半个月都没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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