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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其灼顿了下,“可他一直没有消气,即便我像个讨人嫌的野狗一样在他身边瞎晃悠,他也没有主动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在等他能接受我靠近的那天,就算他说永远不会原谅我也没关系,只要他能给我个痛快,我就谢天谢地感恩戴德了。”
注意到陆洛言正仰着头看他,阮其灼用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用指腹在他干净光滑的皮肤上摩挲,目的是让他不要往别处瞎想。
“这个痛快来得很晚。”阮其灼道,“晚到我先自己原谅了自己,他才告诉我,原来如果当初的我能尽早放弃自己那可笑的执念,对他来说才算是真的放过彼此。”
阮其灼说完吐了口长长的气,脸上满是释然。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阮其灼给出结局,罢了低头看向陆洛言,发现他眼睛紧盯着自己,目光灼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变乖、变坚强了?”阮其灼眉毛往上挑,在陆洛言的眼尾摸了一把,看对方闭了下眼再睁开,随后才夸奖似的在他嘴角吻了下。
“我还以为听一半你就要打断我,哭着说我不应该对他有那么多感情,不应该为了他留级……”
陆洛言没哭简直让阮其灼大受震惊,他笑着调侃,刚说了一半,陆洛言也蜻蜓点水地在他嘴角吻了下,堵住他的话。
“我不会想那么多,因为我知道哥哥爱我。”
陆洛言轻声说,完了又抿了下嘴,继续补充,“而且要是哥哥不留级,我就遇不到你了。虽然我讨厌想起那时候的全貌…讨厌想起你吻我的时候心里想着别人,但我更怕遇不到你。”
第68章 一见钟情
陆洛言的声线压得极低,阮其灼却有些怔住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在陆洛言说的话里,自己跟个负心汉简直毫无区别。
阮其灼向来觉得自己没干过什么特别严重的坏事,即便上床对象确实很多,但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他从没有强迫过任何一个人,更别说对方还是个...高中生。
阮其灼忙不迭捧起他的脸,语气有些急切:“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亲你的时候想着谁了?”
陆洛言白净的脸蛋被阮其灼挤成了包子,那双由黑长睫毛包围的眼睛正缓缓扑扇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在高一下半学期,在学校,你亲我的时候想的别人。”
绝无可能!阮其灼瞬间皱起眉,他虽然泯顽不灵,但也懂得别给不相干的人添太多麻烦,就连打架他也习惯挑些校外没人的地点施展拳脚。
他又不是个恶霸,怎么会在校内调戏低年级同学呢。
“你是在唬我。”阮其灼想了半天,盯着陆洛言语气肯定。
陆洛言握住阮其灼还在用力捏他脸蛋的手,喉结滚了两下:“我讲就是了,哥哥听完就知道我有没有唬人了。”
阮其灼松开手,绷紧的肩线略微放松,却也不知为何,他像是真被陆洛言打擦边球的伎俩迷惑住,忏悔的心理油然而生。
陆洛言盯了下阮其灼的脸色,发现他上身无意识后靠,便又伸手搂住对方的腰,将侧脸贴在他肩膀前。
“我分化较晚,同年级的学生在第一学年基本完成分化,可我一直到下半学年,才出现预分化的症状。”
陆洛言徐徐说道,“那时刚过三月,假期里学校人不多,我单纯是因为家里没人懒得回去才留校住宿的,那时一同在校的除了高三生和几名有课程安排的老师外,基本没有其他人。
“身体发热的时机很不巧,那时我刚从学校图书馆出来。因为曾有医生说我的腺体很不活跃,所以长期没有分化特征的我几乎接受了自己是beta的事实。
“我当时没往别处想,摸了摸脑袋只觉得自己可能是发烧了,就想着去校医院看看,但没等走几步路,我就被腺体的刺痛感搞得浑身发软,说话都很困难。
“我倒下的地方在小花园附近,学校的绿化不错,即便气温还没有明显上升,四周的树木却已然枝繁叶茂,灌木丛也很多,如果不能大声呼叫,根本没人能注意到我,更不会有人过来扶我一把。
“我当时没有手机只有手表,手表显示的时间是平时学生下午自习的时间,离下次下课少说还有半个小时,而就算到了课余时间,时间紧迫的高三生也很少会到离教学楼很远的小花园来。
“所以我只能靠自己,可校医院离那里真的很远,我的腿还像是残废了一样......或许是受激素影响,我当时很烦躁,烦躁到就想自己一个人,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熬过短暂的beta预分化期。
“可正当我打算自生自灭的时候,突然有隐隐的谈话声传到我耳边,而听那音量,说话的人离我应该不算太远。”
陆洛言说着停顿了下,将阮其灼跟随他的话语在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按了暂停键。
“所以...那是我?”阮其灼抬手摸了摸陆洛言的后脑勺,对后续发展好奇心旺盛。
陆洛言摇了摇头:“不是。”
他再度环紧了手臂,继续说,“那谈话声出自两个人,他们一高一低,都是男生,聊得并不愉快,越往后说话声越高,让我好不容易爬过来,却因为尴尬害怕凑近。所以我先躲在了一个灌木丛后,就是在那里,我看到了同样躲在一旁的你。”
阮其灼抚摸陆洛言脑袋的手顿住,这略显猥琐的站位让他顷刻间想到了那两个谈话的人是谁。
“萧鸣休。”和苏幕。
阮其灼咽了咽口水,听陆洛言“嗯”了一声,继续说,“我和你对上视线了,可你并没把我当回事,只是朝我嘘了一声,因为在那边吵得气氛凝固的两人也同样听到动静,朝这边看了过来。
“我当时并没有看清那两个人的面貌,我对他们不感兴趣,比起正在吵架的他们,明显和我更近的你更可能对我提供帮助,所以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话。
“但我刚张嘴,连个气音都没发出来,就被冲过来的你一把捂住下半张脸。”
陆洛言又停顿,像是在专程等人解释。
阮其灼抿了下嘴,回复他:“你也知道尴尬的,被人发现在偷听不是更尴尬嘛。”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当时吵架的内容还和自己有关。
阮其灼后半句话没说,只是补充说,“而且当时我没想到你情况那么紧急,还是摸到你脸很热后才意识到.......”阮其灼顿住,面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陆洛言又接过话去:“对,那时你自己都自顾不暇,因为萧鸣休真的朝这边走来了。脚步越近你心越慌,但幸好和你一起的还有我……还有我哥哥。”
阮其灼深吸了口气,觉得陆洛言情绪似乎高涨了些,捆紧的手臂勒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所以你先跟我说话了。你说‘我能帮你,你能不能也帮帮我’,你语调很快,声音很轻,不等我理解清楚你是什么意思,你已经将手拿走,面对面朝我俯下身来......”
“等等。”听到这里,阮其灼急切地打断。
陆洛言稍皱了下眉,提高音量继续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想吻我,只是想靠视觉差装作幽会的小情侣瞒过萧鸣休,我都知道……
“我也听到了,在萧鸣休走后,你一脸懊悔地擦了擦嘴角,说没注意压得太过碰到了.......可碰到就是碰到了,那是我的初吻,被哥哥一言不合夺走的初吻。”
阮其灼瞬间闭住嘴不敢说话。
陆洛言情绪依旧激动:“可哥哥只是烦恼了一小会儿,等他们两个全都走后就迫不及待地抛下我,甚至连和我解释的一点时间都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时,你早就跑得没了影,只有落在手里的一张Omega抑制贴。”
“我是去帮你叫老师了。”
阮其灼着急解释,他抚了下前额,才发现从陆洛言隐晦试探直到现在,自己一点东西都想不起来的原因是什么。
“而且我当时真的以为我遇到的是个发情期的omega,因为你很漂亮、脸很红,我也没有闻到你的信息素……”
阮其灼顿了下,还没分化的人哪来的什么信息素。陆洛言就是因为碰到了自己才分化的,是因为那个吻才分化的。
“真是见了鬼了。”阮其灼低喃,觉得这说法真的特别奇怪,哪有人因为个吻就从beta分化到超优质,还因为这个意外的吻,对他情深意切了那么多年。
陆洛言:“不是见鬼。我对哥哥一见钟情了。”
“那之后呢?”阮其灼又问,如果真的一见钟情,像陆洛言这样主动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之后……”陆洛言嗓音哑哑的,“我是因为哥哥分化的,但始作俑者却对我不闻不问,甚至把我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说着抬起脸,“哥哥先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才能继续说。”
阮其灼本就心存愧疚,见陆洛言脸上被自己衣服褶皱印出来的浅浅的印子,当即低头,一道一道地吻过去,罢了又吻了吻他嘴角。
陆洛言眉眼舒展了些,凑到他下巴处继续说:“我和很多人打听过你的消息,无一例外,提到你就会提到萧鸣休,提到你为他做的那些事情,提到你是怎样的爱而不得,怎样的自甘堕落。
“我经常像你跟着萧鸣休那样偷偷跟着哥哥,因为知道你很快就要毕业,我甚至在放学后跟踪过你,知道你家住在九路区,也知道你经常去倾韵。”
阮其灼心头一紧,咽了咽口水。他早发现陆洛言没有他表现的那样单纯,但却没料到,外表漂亮的Alpha在暗地里竟然动了这么多歪心思。
“哥哥会觉得我可怕吗?”陆洛言突然抬起头。
阮其灼拧了下眉,怕说好话会助长他的病娇属性,闻言只是沉默着。
就这样,陆洛言眼眶里瞬间蓄满眼泪。
注意到这些的阮其灼内心深深叹了口气:“不可怕,我没觉得可怕。”
“可我觉得可怕,我觉得自己很可怕,觉得自己像个胆小鬼,明明喜欢你却不敢跟你说,只敢做这些恶心的事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私有欲。”
陆洛言啜泣着,“我知道哥哥喜欢的另有其人,眼里心里看到的想到的都不是我,可我还是尝试给你写了很多封情书,虽然从没有收到过哪怕一次回信,却还是忍不住关注你,白天夜晚梦到的都是你。
“朋友们说我疯魔了,说是被信息素影响才对哥哥春心萌动,可我能怎么办?我在哥哥毕业后的新年去找过你,我一连去了好几天,却没有一次鼓起勇气走近,应该是对我懦弱的惩罚吧,我跟着哥哥看到了什么?我看到哥哥吻了他......”
陆洛言肩膀颤抖着,忍不住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阮其灼捏紧了手心,心情有些复杂,如果没猜错的话,陆洛言说的应该是他送萧鸣休出国那天。
至于所谓的情书,阮其灼早没有半点印象,既然已经错过,那情书是在桌兜里被他当作挑战书撕掉了,还是在书里被他当作整蛊信扔掉了,都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吻了侧脸。”
阮其灼补充,他抬起陆洛言的脸,看他哭得眼尾泛红、睫毛湿哒哒的模样,又想到刚夸过他坚强转眼又成了个爱哭鬼,瞬间没忍住轻笑出声。
“那也是我的初吻。”阮其灼歪了下头,指腹抹掉还挂在陆洛言下巴上的一滴泪,告诉他,“和你偶然碰到的那个也是我的初吻。”
陆洛言低垂着眸,他哭得有些缺氧,脑袋半天才转过弯儿来,吃惊地睁大了眼。
阮其灼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自嘲:“我也不是刚开始就那么开放,那时候还在上高中,我出去约是毕业后才开始的。而且,就算和人上床,我也不喜欢接吻,说起来......你好像真是我的初吻。”
越说越感觉羞耻,阮其灼抬手揉了揉眉心,想不到自己为了安慰人竟然能想出这么丢人的话。
陆洛言似乎很受用,他不哭了,转而握住阮其灼的手:“哥哥喜欢和我接吻吗?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哥哥是什么感觉?”
初吻只是碰了下,都没有伸舌头,而且都多少年前了,谁还能记得。
阮其灼脑仁抽疼,觉得老实说不记得,陆洛言准会哭着谴责他,亲的是他心里想的却是别人。
“我那时候真把你当成omega了,就是感觉很软,没有其他过界的想法。”阮其灼潦草说完,又将话题引到别处,“我走后你怎么样?老师过来带你去医院了吗?”
陆洛言没很快回话,阮其灼低头,看到他用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下唇,像是在竭力回味当时的感觉。
“嗯。”半晌后,陆洛言点点头,“我分化了,分化成了超优质。从那之后,一到下课时间总有人过来看我,他们会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问我是遇到了谁才分化的,问我为什么在学校分化,还问我超优质分化有什么不同。”
阮其灼闻言蹙起眉,认为那些为了满足八卦心过来找陆洛言问东问西的人,不仅很无聊,也很冒昧。
“你应该把他们都赶走。”阮其灼说,语气有些冷漠。
陆洛言却摇了摇头:“赶不走的,赶走了他们也会在背地说,说我是唯一一个连命定之人都不知道是谁的超优质。”
流言就是这样恶心,把别人不愿公之于众的秘密当做供人消遣的谈资,又是添油加醋又是搬弄是非。
不仅萧鸣休深受其害,分化为超优质的陆洛言也是。
阮其灼深深闭了下眼,再睁眼时却发现陆洛言正看向他,用一种神圣又深情的眼神,让阮其灼的心猛然颤了一下。
“我不信什么命定之人,也不想成为什么超优质。我只不过是被哥哥的吻囚禁了的一个普普通通的Alpha,如果哥哥不爱我,我永远也逃不出来。”
第69章 离不开你
什么囚禁,什么逃什么爱的。又不是戏剧小说,哪用得着用这么非主流的词汇。
阮其灼因为尴尬脸有些红,他伸手捂住陆洛言的脸,挡住那看着烧人的目光。
“说完了吧,我也坐累了。”阮其灼起身,如今已解决了萧鸣休和初见的问题,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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