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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有自知之明。”江意丝毫没顾眼前这个男人苍白的脸色,他继续说:“我跟人乱搞也不会再找你。”
“你再说一遍?”赵旻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江意别开脸,指向门口,说:“滚出去。”
赵旻周身气压降得很低。
—
晨光初透。
今早风大。风在楼宇间徘徊,发出呜呜的声响。
江意换了件厚实的卡其色风衣,手里拎杯楼下买的冰美式和Felix早起烤的法棍。
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赵旻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他走在最前面,换了身纯黑西装,里面套着裁剪良好的马甲,身形挺括。
他神色冷淡,正低声和旁人吩咐什么,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经过江意身旁时,他的目光没有停留一秒。
他又是这副模样。他和赵旻恋爱那么多年,能不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吗。无非是心下不爽,可又无可奈何自己。
现在,分了八百年了,谁还惯着他。
回到办公室,他忙碌一上午,连着手机消息都无暇顾及,直到快午休时间。
他才拿起手机。
江意打开了微信,看着Felix发来了图片,是风合前台。
Felix:贵司的前台美女姐姐真多。
Felix:他选的?眼光不错咩。
江意:你在哪?
Felix:我来送爱心午餐。
江意:12楼。
他刚放下手机,门就响了。
江意头也没抬,应了一声,以为是Felix,他说:“怎么这么快?”
进来是却是助理,他匆忙地说:“意哥,数据紧急,估计需要开个会。”
江意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说:“知道了,去通知审计组。”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说:“统计下,订外卖吧,开完会食堂肯定没饭了。”
办公室临时搭建起了小会议室,江意语速平稳。直到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赵旻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副总,他径直拉着椅子坐下,没有看他一眼,只有副总朝江意点头示意。
进行到一半,门又响了。
江意随口说了句:“进。”
门开了,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前,Felix穿着昂贵的高定西装,偏偏和赵旻撞了款,相同的衣服两个人穿竟然有不同的感觉。
这个陌生,英俊的面孔,让所有人注目。
Felix漫不经心扫过全场,在座的各位他似乎都没有放在眼里,最后目光停留在赵旻身上,他一字一句地说:“赵总?”
“看来,我来得不巧。”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赵旻缓缓向后,靠着椅背,单手倚着头,眼皮都未抬起,只朝着秘书说:“叫保安。”
空气快要凝固。
江意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朝着Filex说:“东西放桌子上,先坐后面。”他敲了敲白板,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说:“继续。”
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一前一后越过众人的视线,汇聚在他身上,尤其身后的那道冰冷的目光传来,压迫力太强,像是紧紧地附在他脖颈上。
江意维持着工作状态,可还是脊骨发冷。
半个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众人迅速地收拾东西离开。
江意揉了揉额角,等待着下一场风暴,不曾想,赵旻和秘书丢下一句,“通知行政,楼下加装闸机。”转而目光扫了到Felix身上,说:“没有正式预约和门禁的,不许入内。”
说完,他甚至没有看江意一眼,带着人转身离开。
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Felix玩味地开口,“他也就这点心胸了,公报私仇。”他拉长了语气,说:“我还准备给他带一份呢,也算是前夫哥了。”
“……”
他望着江意的神色,宠溺地笑道:“等你吃完我就走。”
——
深夜很快降临,月色悄无声息洒下。
酒吧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江意仍然坐在了吧台前,朝着livi打了个响指,说:“照旧。”
livi熟练地敲着冰块,递给江意一杯凤梨酒,说:“最近有几个小男星,想要你联系方式。”
江意捏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说:“怎么,我只要初哥。”
livi轻笑,“口味独特。”
“干净,省心。”江意抿了一口酒,顿了顿说:“我就喜欢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旻当时什么样子来着。
隐忍克制。可满脸写的都是,想,干,他。
江意不再多言,随口说:“挑个好看的,等我有兴趣了再说。”
livi收起了冰刀,轻笑着应下了。
江意只是一味地喝酒。
他最近心烦意乱的,可他找不到原因,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他明明应该很恶心赵旻才对,为什么见他受伤的神情,他也会难受。
这不应该。
一杯两杯,三杯。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按住了他唇边的酒杯。
“不能喝了。”
“再喝就要醉了。”
江意动作迟缓,他转过身,听着熟悉的语调,眼神迷离,懂又不懂地望着赵旻,说:“怎么,不想灌醉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
赵旻按着他的手悄然松开,他别开了视线,哑着声音,说:“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
“行,”江意拉长了语调,恍惚地笑,自暴自弃地说:“那你打吧。”
赵旻没有动。
“怎么不打?”
“不敢打是吗。”
作者有话说:
赵总马上就解锁:怨妇模式
第14章 怨恨。
酒吧灯光迷离。
环境噪音太多,偏偏歌手演唱了一首关于山的民谣,他抬起眸子,恍惚地望着站在面前的赵旻。
赵旻是大山的孩子。
他身形挺拔,眉目之间蕴藏着坚韧,他曾以为这样的肩膀能为他撑起一方天地。
赵旻总是会对他说,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不可以喝冰的,不可以晚上睡太晚,不可以酗酒。
后来在美国那段时间里,不论他做什么,赵旻从来没有问津,也没有出现。
他们的一切都是不作数的。
江意放下酒杯,用一种玩味地打量望着赵旻,“不打吗。”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刺,“还是,不想让我老公知道我在外面玩?”
赵旻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骨骼咯吱咯吱作响,整个人绷在了原地。终究,他低下头,神色难堪,“对自己要好。”
“收起你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江意捏紧了手,这么多年所有的忍耐,痛苦,交织在一起。
他打量着眼前不告而别的男人。
这么多年,他在哪里,为什么要抛下他。
为什么一定要把他扔的远远的。
明明前一天,前一天……
他逐渐红了眼眶,这一切该怨谁恨谁,他都分不清了,他带着愤恨的委屈,说:“我他妈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和你有一段。”
赵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他想起,江意第一次回复他邮件时,那官方客气的说辞让他不断辗转反侧,他也曾悲观的想过,江意现在可能不喜欢他了,毕竟那么多年了。
原来,江意这么恨他,恶心他。
“滚。”江意黯淡地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敛起心绪,他摇晃的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摸起手机,屏幕亮起,他打开Felix的电话。
“你很喜欢他吗。”赵旻又问了一遍,比起昨夜小心翼翼的试探,只剩下支离破碎。
“是。”江意毫不犹豫地按下手机,说:“我喜欢他,我要和他成婚,我要和他收养只小猫,然后在长江边上……”
他一句一句,平静又清晰将当年和赵旻的规划说了出来。
赵旻的脸色一点一点黯然下去,毫无血色。
“我已经买了去英国的机票。”
赵旻忽然扣住他的手,薄唇微颤,说:“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当年没有一点办法。”
“没有。”他垂着眸子,又重复了一句。他今晚仍旧穿着那身高定西装,此时却衬得他,摇摇欲坠。
“谁他妈要和你提当年?”江意猛地甩开了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站再次站稳,可仍止不住的摇晃,“滚。”
赵旻僵立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旻,”江意看着他,眼圈通红,吼道:“你就是看不得我过得更好。”
说完,他不再看赵旻一眼,用力推开愣在原地的赵旻,踉跄的冲出酒吧。
寒冷的风瞬间钻入风衣,他拉开网约车的车门,立刻坐了进去。
车内温度升高,外面飘起细小绵长的雨丝,他抬眸,望着后视镜,一辆卡宴紧跟其后。
那辆车始终和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直到拐进自己家门前时,停了下来。
大门打开。
江意脚步虚浮,Felix自然地扶住江意,无可奈何地低声叹气:“又出去了。”
街尾,那辆卡宴,消失在夜色里。
江意浑浑噩噩地攥着Felix的睡衣角,委屈都快要溢出来,含糊地说:“我说话一点也不过分。”鼻音好重。
Felix轻轻揉了揉他的发,并没有追问这句毫无逻辑的低喃,而是说:“别想了。”
神会庇佑他的天使的。
Felix轻叹。
—
江意迷糊的躺在床上,陷入了一段绵长难以抽离的梦里,冷汗浸透衣衫。
一段昏黄的记忆又浮现了出来。
出租屋上的挂历上写满了赵旻的日程,字迹停留在了2016年8月31日。
前一天晚上,赵旻和他讨论未来,论文快要送盲审了,他还问了自己,研究所和企业,江意想让他去哪里。
赵旻已经研三了,可他才大二,还需要在重大里独自度过两年,江意有些不满。
一场温存过后,浑身湿漉漉的他,连个抬胳膊的劲都没有,他伏在赵旻胸膛上,一点点用手指在小麦色的肌肤上画圈,眨这带水汽的眼睛,说:“好凶。”
赵旻用力禁锢,身上挂着事后的证据,声音低哑,“不许再勾了。”
江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气息如羽毛般扫过,感受着对方紧绷的身体,说:“你想去哪都可以,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赵旻的手劲愈发大了,可语气保持正经:“研究所要进项目,可能要封闭期,见不到你,可是企业和我的专业又不对口……不过我换到生科院也好。”
江意用手挑着他的下巴,凝视着赵旻那双平日里波澜全无,如今荡漾着水波的桃花眼,轻笑两声,“这么离不开我啊,小赵老师。”
“是男朋友。”赵旻目光灼灼,纠正道。
“好啦,男朋友。”江意胸膛滑溜溜的,他轻声说:“那再来一次好不好。”
“弄满。”
赵旻从不说脏话,可他低声说了句,操。
夜里的风很大,风声盖过了屋内的呼吸交叠,玻璃窗上浮出了一层水汽。
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连出租屋里都蕴着温暖。
他不明白。
为什么,仅仅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其实端倪早有,不过是他的爱意蒙了眼,让他继续活在自欺欺人的梦境里。赵旻曾问过他,要是他去美国,还会回来吗。
会的,怎么不会回来,江意答得轻快。
赵旻却只是沉默。
8月31日。
赵旻忽然离开了。
谁也找不到他。
不知情的江意躺在出租屋里,他还在装饰出租屋,手边的胶带没有了。
他打通了赵旻的话,那头风很大,呜呜呜的。
江意语气如常,嘱咐道:“赵旻,回来买点胶带,路上买杯奶茶,要三分糖的……”
赵旻沉默了半晌,语气冷静:“江意。”
“嗯?”江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听我说。”
“房租还有半年到期,你可以找房东退掉。”赵旻不给江意说话的时间,他继续说:“你昨天找不到的银行卡,我整理好放在柜子上了,和你的护照放在一起。”
“你?”
“咱们分开吧。”
江意还没从这跳跃的两句里抽回神,他只是听到了一句分开吧,他下意识地说:“不是赵旻,你疯了吧?”
啪嗒一声,电话挂断了。
江意一天没有吃饭,他下午去了学校,去了图书馆,去了科研所,都没有赵旻的踪迹。
直到深夜,他才收到了赵旻发来的短信。
[我没有开玩笑,很认真正式的和你提的分手,纯粹的想结束。]
几行字不多,江意看了许久。可泪瞬间滚了下来,他好像被抛弃了。
明明昨夜还不是这样的。
不论遇到什么困难,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先抛下的就是他。
他昨晚还在和他说,要去格林威治啊。
记忆带着梦境太过刺痛。
江意想抽出回忆,却像是浸在了深海里的浅水鱼,呼吸困难,忍受着难忍无形的伤害。
他不断地哽咽,把整个人缩成一团,撕心裂肺的瞬间,胃开始疼痛,他猛地起身,哇的一下。
吐了一地。
“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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